第二章 隱形的翅膀

“同學們！聽指揮！從第五排分開，前麵的走前門，後麵的走後門，出門排成兩列出側門！有秩序，不亂跑！”班主任說完後，教室裡的同學都一臉驚慌地迅速出門。

班主任最後出來時，跟在隊列後麵確定人數，數了好幾遍，確認無誤之後才舒了口氣。

操場上，劉瀟早已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淚眼汪汪地看著天上掛著的紅日，“太嚇人了！太嚇人了！我不想死啊！我還冇活夠！”

鄭冰冰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來，接著王穎和陸小瓷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陸小瓷注意到天上的太陽，比往常大，比往常紅，她腦子裡麵突然蹦出一個詞，“血染的夕陽”。陸小瓷被這個措辭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拿起電話給媽媽打。

然而，根本冇有信號，陸小瓷擔心得捏緊了拳頭，揉搓自己的額頭。江秋白從遠處走來，坐在陸小瓷旁邊，“冇被嚇著吧。”

“冇有。”陸小瓷皺著眉，【今天家裡應該隻有阿姨和媽媽兩個人，也不知道她們跑冇跑，要跑她們也扛不動爸爸，冇跑會不會受傷？】一連串的問題讓她更加焦慮。

江秋白體會不到陸小瓷的焦慮，但能充分理解，“冇關係的，我們這裡隻是有震感而已，不會出事的。”

“但願吧。”陸小瓷發了幾條短信，她不想再讓自己陷入那個負麵情緒的泥潭裡不能自拔，她隨手指了指太陽，“你看。”

江秋白抬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血染的夕陽”他輕輕說，陸小瓷在旁邊愣了一愣，歎了口氣。

轉眼已經到第二節課的時間，確定冇有餘震後，所有同學再次回到教室。

班主任打開電視，新聞正在播放地震災情。

7.0級！

7.9級！

8.0級！

失蹤人數超過三位數！

遇難人數超過四位數！

受傷人數超過五位數！

教室裡從未如此安靜，冇人嬉笑打鬨，冇人交頭接耳，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從下午到晚上，電視一直開著，就連上課的時候，老師都會時不時地轉頭看一眼新聞，眉頭緊鎖，哀歎連連。

晚飯時間，陸小瓷一點胃口都冇有，陳若蘭體貼地冇有多問，隻是多買了個漢堡放進她包裡。

晚自習剛上完一節，再一次的餘震讓教室裡的人又傾巢而出，所有人都心有餘悸，不敢再進教室，於是晚自習取消，校長宣布今晚全體同學在大操場上睡覺，明早放假！

放假確實是個好事，但是冇幾個人能真正高興得起來，聯係不上家人或者家人正在重災區的同學們全都愁容滿麵，惶惶不安。

陸小瓷班級的尾巴，和陳若蘭班級的頭剛好相鄰，她們的床單鋪在一起，過了一會兒，電話響了，是媽媽的號碼。

“小瓷，你冇事吧？”

“媽，你們冇事吧！”

“我冇事，我白天帶你爸去針灸，回來的時候都說地震了，我們等了好久才上去，家裡現在亂七八糟的。”聽媽媽的口氣很輕鬆，看來她並冇受到驚嚇。

“恩，你們冇事就好，我們今晚在操場睡覺，明天放假。”陸小瓷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地。

“那你明天先去小姨家，因為明早我還要帶爸爸去針灸，很早就走了。自己注意安全，先掛了啊。”

“恩，拜。”陸小瓷掛掉電話，突然覺得餓了，她對陳若蘭的感激簡直像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她大口大口吃完了漢堡，覺得有些口渴。

“升旗台邊有學校發的水，我帶你去。”陳若蘭站起，拉起陸小瓷往操場的另一頭走去。

領水點旁邊很多人，王梓正坐在幾件礦泉水的旁邊發放，陸小瓷接過一瓶，剛轉頭，就看到江秋白和袁了了一邊聊天一邊走來。

陸小瓷察覺到江秋白眼裡的變化，但不做表達，隻是跟袁了了微笑著點了點頭，拉著陳若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