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父親寫的散文詩
“可不可以不插管子?”陸小瓷的眼淚滴到那隻厚實的手上,“爸爸,你醒過來,醒過來就不用難受了。”她摸到爸爸手上那條深深的疤痕,那是那年帶她去滑冰,留下的。
十二歲的陸小瓷摔倒在冰上,旁邊的人因為想停下來也摔了跟頭,眼看著那腳上的冰刀衝著陸小瓷的身上過去,一直在場外休息的爸爸三兩步地跑進來,擋在了陸小瓷麵前,千鈞一發,鮮血淋漓。
“怪我,醫生說早點發現什麼事兒都冇有,他不舒服了這麼多天,我都冇帶他來醫院看看。”媽媽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陸小瓷突然想到之前爸爸種種奇怪的反應,她其實都注意到了,但根本冇有往這方麵想。
“爸。”陸小瓷輕聲喚著,愧疚和自責,如泰山壓頂重重地落在心上,“爸。”淚水滴落在床單上,她不知道說什麼,隻希望爸爸快點睜開眼睛,笑著跟她說,冇事,過幾天就好了。
壓抑至極的病房裡,時間過得卻很快,陸小瓷一直看著爸爸,生怕錯過了他睜眼的刹那,但奇跡總不會隨時都發生,陸小瓷剛在醫院吃完午飯,媽媽就催促著她快去學校。
陸小瓷不舍地看了一眼爸爸,拉著行李走出病房,剛到校門口,手機就響了起來。
“你在哪兒?”
“我在校門口。”
“正門還是後門?”
“正門。”
“等我,我馬上就來。”
趙可掛掉電話,一陣寒風刮過,她打了個寒顫,平時這個時候應該是爸爸媽媽仔細檢查行李,提醒她彆忘帶東西的時候。
陸小瓷發現自己穿少了,渾身都是涼意,她打了個噴嚏,東風蕭瑟,她突然感覺,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
“你怎麼穿這麼少?”江秋白走來,直接把外套脫了,披在陸小瓷身上。
“不用。”
“暫時穿著,快回寢室,穿厚點。”江秋白接過陸小瓷的行李,快步走向寢室。
“嗯。”陸小瓷看著江秋白的背影,眼睛一熱,“謝謝。”
“不用,快上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嗯。”
陸小瓷回到寢室,大家都還冇來,她換了件厚外套,抱著江秋白的衣服返身下樓。
“謝謝。”
江秋白接過衣服穿回身上,“不用謝。”他有些遲疑,但還是開口,“你爸爸,還好嗎?”
陸小瓷一想到爸爸在病床上的樣子,不禁潸然淚下,“嗯。”她想忍住,卻根本忍不了。
“你彆哭,我,我。”江秋白慌了神,伸手給陸小瓷拭去眼淚,“你,你還冇吃飯吧,我陪你去吃飯,好嗎?”江秋白側頭看著陸小瓷悲傷的神情,不禁心疼,“走吧,走吧。”
陸小瓷從昨晚到剛才,滴水未進,但她一點都不覺得餓。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像是被奪去魂魄的行屍走肉,隻能麻木地往前走。
學校附近的小吃街,平常的陸小瓷最喜歡的地方。
江秋白照著以前陸小瓷的喜好,買了一杯牛奶綠茶和一根烤腸,“你想吃飯還是麵?前麵有炸牛奶,我去給你買。”陸小瓷接過東西,吃了幾口,味同嚼蠟,她第一次連吃東西都不能緩和情緒。
正當江秋白捧著一盒熱氣騰騰的炸牛奶遞給陸小瓷時,陳若蘭和薛可光走了過來,“小瓷?”陳若蘭詫異地看著江秋白,“你們怎麼在一起?”
江秋白把東西讓陸小瓷拿好,試探性地看了陸小瓷一眼,陸小瓷雙眼無神,並無反應。
江秋白從陳若蘭的反應裡可以推測得出,她對陸小瓷現在的狀況一無所知,“小瓷的爸爸出事了,我也是通知文學社消息給她的時候知道的。”
從陸小瓷的神情來看,陳若蘭選擇相信江秋白。
前一秒還在質疑陸小瓷的陳若蘭,心生慚愧,她走到陸小瓷麵前,“小瓷?你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