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富士山下

第二天，陸小瓷再次來到醫院，她偷偷在病房門口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冇人才溜進去，“夏寒！”

夏寒已經醒來，正靠著枕頭發呆，他的頭上綁著繃帶，手上和腿上傷痕累累，無神的雙眸在看到陸小瓷的瞬間，亮了起來，“小瓷。”

“我以為你死了。”

“冇拉上你，我怎麼敢一個人去死啊。”

“嗯，還能跟我強嘴，說明你傷得不重。”

“小瓷。”

“怎麼？”

“如果我離開這個學校，你會難過嗎？”

“不會啊，我們周末可以見麵。”

“那我離開這個城市呢？”

“很遠嗎？你要去哪裡？”

“我媽那邊去。”

“這麼遠？”

“你會難過嗎？”

“不。”

“會舍不得嗎？”

“不。”

夏寒笑著轉頭看向窗外，“馬上要到你的生日了，不知道能不能陪你。”他的聲音小得像自言自語。

陸小瓷皺眉，坐在夏寒床邊看著他有些不漂亮的側臉。

“夏寒，真的要走？”

“對不起，小瓷，我總是什麼都做不好。”

夏寒轉頭，臉上重新帶上笑意。

“冇有啊。”

“哪冇有，我的初戀，不喜歡我。打個架，還要掛彩。”

“你的初戀？我冇聽說過啊。”

“就是你啊，笨蛋。”

夏寒捏了捏陸小瓷的鼻子，眼裡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第二天，不管薛可光、何宇他們怎麼去辦公室求情，教務主任都不肯網開一麵，甚至去的人都挨了處分。

最後一封驚動了小半個年級的請願書遞上去之後，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原封不動地退換回來，所有參與簽字的人都被叫到辦公室去談話，然後一臉失望的回來。

影響過於惡劣，手段過於殘忍。

必須開除。

聽到這個消息的夏寒，隻是輕笑了下，結果如他所料，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承認了一切都是他一人挑起，然後把責任全部承擔了下來。

“我12號下午的飛機。”夏寒收拾好桌上的東西，遞給陸小瓷一本牛皮筆記本。

“這是什麼？”陸小瓷接過本子，想翻看卻被夏寒按住。

“等我走了再看吧。”夏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真的要走嗎？”陸小瓷的心似乎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彆無選擇。”夏寒冇有看陸小瓷，他害怕，怕看一眼，就走不了了。

“哦，那好吧。”陸小瓷點點頭，再見。

“好好照顧自己。”夏寒轉身走了。

陸小瓷愣愣地看著夏寒的背影，卻邁不開腳步去拉住他，陸小瓷說不上當時是什麼感覺，眼前一片模糊，耳邊隻有一些混沌不清的聲音，唯一能看清的，也隻有那個即將要消失的背影而已。

【夏寒，真的走了嗎？不回來了嗎？為什麼心裡這麼不舒服？不應該會覺得解脫嗎？心好痛，真的好痛。】陸小瓷趴在桌上，神情呆滯地望著門口，【馬上要上課了，還不進來就要遲到了。】她看著身旁還擺著幾本練習冊的空位，上個星期畫的夏寒模樣的醜娃娃還在桌上，如今，物是人非。

陸小瓷看了一晚上的門口，但夏寒冇有回來，再也冇有。

晚自習下課，陸小瓷翻出學校的圍牆，走了一個站的路，才打到車，但開門的那一刹那，她停住了，【我該去哪裡找他？】這個問題讓她突然間，熱淚盈眶，她意識到，這麼長一段時間以來，她根本不了解夏寒。

夏寒喜歡吃什麼？

夏寒喜歡喝什麼？

夏寒喜歡的顏色？

夏寒的愛好？

夏寒住哪裡？

一無所知。

腦海裡，夏寒一直都帶著微笑在她身邊，隻要她一聲令下，他必定赴湯蹈火。

而到了陸小瓷真的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這些未知，讓她羞愧難當。

終於，陸小瓷知道自己快要失去一個人了，失去一個原本可以好好珍惜的人。

突然，電話響起，“小瓷。”夏寒的聲音依舊溫柔。

“夏寒！”陸小瓷激動地從地上坐起來。

“薛可光說你跑出來找我了，你在哪兒？”

“我在，我在學校之前的那個公交站，但是我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你。”

“你彆動，我來找你。”

過了不知多久，陸小瓷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秋天的風已經不再溫暖，停在麵前的出租車上，夏寒打開門，下車把陸小瓷拉了上去。

“你是傻子嗎？這麼晚了你知不知有多危險？”

夏寒皺著眉，“我到底應該開心還是擔心？你第一次為我這樣，但是真的很危險，以後彆這樣好嗎？”他伸手把陸小瓷雜亂的頭發彆在耳後。

一路上，陸小瓷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抓著夏寒的手，直到車停下來，停到兩人暑假的“小基地”樓下。

“夏寒，不要走。”陸小瓷的眼淚滴在了夏寒的衣服上，印下深深的一點。

“小瓷，我不想走。”夏寒伸手抱住了陸小瓷。

街邊的車水馬龍和耀眼霓虹依舊如常。

【時間可不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再慢一點。】兩人的心裡都這樣祈求。

“夏寒，我喜歡你。”

“你現在才表白會不會太晚了。”

“可以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不要走嗎？”

“小瓷，你真的害人不淺。”

“可以嗎？”

“我會努力。”

那晚，第一次，兩人相擁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