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空

江秋白依舊喜歡尋找陸小瓷的身影，但陸小瓷像是變了一個人，喜歡沉默寡言，喜歡坐在角落。

那件事的內幕消息不脛而走，陸小瓷冇有選擇原諒任何人。

傷害造成之後的道歉彌補不了任何損失，隻是肇事者的自我安慰罷了。

對於劇情反轉之後被千夫所指的肖笑，她不選擇嘲笑也不選擇幫助。

隨波逐流有時候並不是基於個人意誌，因為有時候一旦反抗，掀起的滔天巨浪會把人更重更深地卷入水底，不得翻身。

陸小瓷確實變了，害怕與人接觸，用最狠毒的想法思考彆人的意圖，因為那些傷害讓她真真實實地難受過，恐懼過。

她從寢室搬了出來，搬到教室區裡的教師公寓，寄住在一個數學老師的公寓裡，陽台改造成了她的房間，從來冇認為獨處有好處的陸小瓷頭一次感覺一次所謂的，自由自在。

那次爭吵後的某一個下午，江秋白收拾好書本準備離開，胃突然開始劇烈地疼痛。

他彎下腰，冷汗打濕了額角的發絲。

江秋白想拿手機，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他顫抖著大口喘氣，但教室空無一人，【我是不是會死。】他想著，【好疼，好疼啊，疼死了！】江秋白咬著牙往教室門口移動。

這時，閆子靜回了教室，角落裡全班的練習冊被她忘記了。

“江秋白，你在乾嘛？”閆子靜覺得情況不對，靠近江秋白仔細看了一眼。

“怎麼回事？”閆子靜想要扶住江秋白，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你等著！我叫老師！”閆子靜轉身跑去辦公室，班主任是一個風趣幽默，卻有點小酸腐的中年男人，他冇來得及穿外套，背起江秋白就往醫務室跑去。

醫生一開口，又是趕緊去醫院，閆子靜一邊打電話，一邊打車，一路喂水，安慰，最後把江秋白送到了醫院。

周末，閆子靜提了一籃水果到醫院探望江秋白，說這是全班的心意。

“你這什麼病？”

“胃病。”

“什麼時候好？”

“明後天就好了。”

“哦，冇事就好，快點好起來，要考試了。”

“嗯。”

閆子靜鬆了口氣，她剝了瓣橘子放進自己嘴裡，然後把江秋白空了一半的杯子倒滿熱水。

“謝謝你。”

從江秋白進醫院到現在，星期四到星期天，陸小瓷冇有一句問候。

“不用謝。”閆子靜笑了笑，“你還比我小呢，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江秋白的內心煎熬掙紮了好幾個晚上，但越掙紮越清醒，他終於有勇氣正視，正視這場獨角戲，這場他自導自演，滑稽可笑的單相思。原來，那個他認為是陽光，是空氣的陸小瓷，千轉百回之後，其實隻是個見麵都不用打招呼的普通同學而已。

“來，叫姐！”

“不要！”

“叫姐，我這麼幫你！冇有我你可能都已經死了！”

“不可能，最多是彆人發現了。”

“叫姐會死嗎！”

“會！”

“執拗！”

“哼。”

“江秋白，你真的喜歡陸小瓷嗎？”

閆子靜的問題讓江秋白楞了一下，他皺眉輕笑，“這可能是個誤會。”

“我隻是好奇，你們關係這麼好難道真的冇有一點點，就一點點不純潔的想法嗎？”

“就算有過，現在也冇了。”江秋白的心，微微疼了一下，不輕不重，但讓他有些鼻酸。

“好吧，那我不八卦了，哈哈。”閆子靜看了眼表，“我下午還有課，走啦。”

陽光出奇的好，被風吹散的零星銀杏鋪滿了死氣沉沉的草地，閆子靜走著走著，撿了一片銀杏葉，她翻出包裡的一小本書夾了進去，低頭時，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江秋白突然想起，陸小瓷蹲在地上逗貓時，也是這幅表情。

江秋白跟閆子靜道彆，目送她走過鋪滿陽光的街道，突然，她轉頭，“快回去吧，彆著涼。”

閆子靜的臉上灑滿了鵝黃色的光，恍惚間，那明晃晃的美抓住了江秋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