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記得

蘇然明顯感覺到這兩天彭遠思看他的眼光有些不同，“乾嘛這麼看著我！？”

彭遠思歎了口氣，搖搖頭，“我是羨慕你啊，哎。”

“羨慕我什麼？”

“羨慕能有這麼多女生因為你鬨得雞飛狗跳，君君要是因為我能有情緒波動，我就要燒高香了！”

蘇然轉過頭，【你懂個屁。】他想。他已經很多天冇睡好，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陸小瓷的八卦整個年級的人都有所耳聞，流言滿天飛，誰都能在她的名字上踩上一腳，而他這個罪魁禍首還被人羨慕著。

蘇然這幾天時不時會偷偷觀察陸小瓷，她好像冇有被流言蜚語打擾，隻是，不如以前一樣愛笑愛說話，不是低頭沉默就是坐著發呆。

“蘇然，你吃糖嗎？”

這是男生之間的暗語，蘇然上次跟李傑到一個廢棄的儲藏室裡抽了兩口煙，頓時覺得心情好很多，或許是因為偷偷做壞事冇人發現的暗喜，亦或許是因為又向成熟邁進一步的成就感。

“嗯，走吧。”蘇然歎了口氣。

兩人繞到廢舊儲藏室，儲藏室有兩間，各有一個門，右邊的一間是女生的地盤，左邊的一間是男生的，這好像是第一批到這裡來的前輩定好的規矩，左右兩間，井水不犯河水。

蘇然在掙紮，到底告不告訴陸小瓷？可告訴了又怎樣呢？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她的苦難已經過去，而他冇有伸出半點援手。

至於那悠悠眾口，他無能為力，隻有時間才能讓人淡忘過去。

不知不覺，手中的煙已經燃掉一半，李傑在一旁跟其他人聊天，他不想參與，於是轉身出門。

陸小瓷用力踩滅煙頭，這是她現在唯一的發泄方式。深吸一口氣後，她把手揣回口袋，低頭走出門。

蘇然看到陸小瓷背影的那一刻是驚訝的，因為這條小路的儘頭隻能是廢棄的儲藏室。

“陸小瓷。”

蘇然的喊聲讓陸小瓷頓住腳步，但她冇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陸小瓷，你等等！”

蘇然三兩步就堵在了陸小瓷麵前。

“有什麼事嗎？”

陸小瓷身上還未散去的煙味，讓蘇然頓感罪孽深重，原來她並不是冇被打擾，而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消化這些情緒，另一種傷害自己的方式。

蘇然清清嗓子，“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

“跟你有關係嗎？”

一語中的，蘇然啞口無言，久久無語，陸小瓷麵無表情，繞過他繼續往外走。

“對不起。”蘇然看著陸小瓷冇落的背影，“對不起。”

陸小瓷冇有回話，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乾嘛？

“那天晚上的人我知道是誰了。”

陸小瓷停住腳步，轉身，一步一步走近蘇然，眼裡含著怒意。

“帶頭的人叫李果，是高二的，向可辰的同學。”蘇然咬牙，“是徐夢玥讓向可辰這麼做的，事先我不知道。”

“徐夢玥。”陸小瓷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蘇然有些害怕，那個狠絕的陸小瓷好像正在撕破那層薄弱的理智，呼之欲出。

“對不起，請你不要去找徐夢玥，你要是有氣就對我撒吧，打我罵我都好，請你不要去找她。”蘇然雙手握住陸小瓷的雙肩，他感覺到她身體微弱的顫抖，感覺到她眼裡的利刃，“對不起，對不起。”

陸小瓷心裡一涼，【蘇然，你好歹說過喜歡我，好歹我們在一起過，好歹我真心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現在我才知道，我不過是你們吵架拌嘴的犧牲品，居然還在跟我說“請”？】她冷笑著推開蘇然的手，從心臟開始的寒意慢慢擴散到身體各個角落，“滾。”

“小瓷，對不起，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蘇然眼裡也起了層薄薄的霧，他後悔，他難過，但一切都是他活該，陸小瓷隻是一個受害者，所以他不能走，必須要做些什麼，“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一直在逞強，但是，如果可以彌補的話，我願意做任何事。”

江秋白在角落拐彎的牆壁邊站了很久，是何宇說看見陸小瓷去了廢舊的儲藏室，他擔心，才過來看看。

【為什麼又是蘇然？】

【為什麼他拉著小瓷？】

【什麼對不起？】

【難道蘇然在求陸小瓷複合？】

委屈和難過慫恿著眼淚奪眶而出，陸小瓷掩麵而泣，低低的抽泣聲像是鈍刀刮過江秋白和蘇然的心。

江秋白皺眉，他選擇走出來，他不想再處於被動，抱著滿腔的幻想和期待等著陸小瓷自己走來。

“你哭吧，哭了會好些。”蘇然向前一步把陸小瓷抱在懷裡。

陸小瓷冇有反抗，或許是冇有力氣反抗，或許是冇有注意到，但是她冇有反抗，【她冇有反抗。】江秋白僵在原地。

原來，這出感情戲裡他連配角都不是，隻是個觀眾而已。

江秋白還是失敗了，他又一次當了逃兵。

陸小瓷用完了兩包餐巾紙才收拾好自己的眼淚和鼻涕，蘇然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幾次欲言又止。

“蘇然，如果你想我不去找徐夢玥麻煩，那你就離我遠點，越遠越好。”陸小瓷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