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錯亂複雜
第一百八十九章 錯亂複雜
柴小虎被棣城市紀委帶走,直接去往了棣城市,卻不是被帶到了棣城市紀委所在的市政府辦公大樓,而是在棣城西郊一處荒園。
這地方柴小虎認識,或者應該說李木子記憶深處,很有些烙印。
占地很廣的一處荒廢的院子,怎麼都該有三百畝到四百畝地之間。褪色的圍欄下,暗紅色的銅鏽露了出來,圍欄之後,卻還有一麵三米多高的高牆,除了牆體漆麵剝落,並冇有損壞的地方。
一處精鐵打就的挨門,在圍欄儘頭出現,後滿的高牆下也是一般無二的鐵門,寬足有四米,高卻不過兩米。
走進鐵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又一個低矮的房子。每個矮房隻有一個狹窄的小門可供兩人穿過,高窗在屋頂下露出一條小縫,想來人在裡麵,必然很是壓抑。
這裡,在建國前,曾經棣城學堂所在。解放戰爭中為兵禍所害,頹垣斷牆。在大煉鋼鐵中被當時的棣城公署征來,為集體所用。卻在十`年`動亂中,成為了棣城特有的“牛棚”。
等到翻轉見了青天,這裡卻在棣城地區委員會的安排下,成了棣城市僅有的勞教所,兼職監獄的功能。
新世紀前夕,新的監獄在江縣郊區拔地而起,這裡徹底荒廢了下來。
現在柴小虎倒是知道了,原來這裡被市委市政府有關部門拿來用了。
可不就是有關部門嘛,走在自己前麵的王宅男可是正經棣城市紀委的副書記。
王宅男一行人,並冇有押著柴小虎,一身正裝的柴小虎,也是風輕雲淡的邁著四方步,走在人群之中。
走過一幢又一幢的矮房,人群停在了一個有著一整麵落地窗的鋼結構構築物前。柴小虎打眼望去,便看得出這是在曾經的勞教所工作人員監管犯人的工作處所。
王宅男卻帶著柴小虎直接走進了玻璃門。
其他人並冇有跟著走進去,隻有王宅男和柴小虎兩人。
“柴鎮長,坐吧。”
進了玻璃房的王宅男,卻把那張肅穆的臉隱了去,一張笑臉對著柴小虎,更是從荷包裡那處了一副金絲眼鏡掛在了臉上。
柴小虎已坐在了王宅男對麵,這玻璃房裡實在見到的很,隻有幾張桌子,板凳卻隻有兩個。
“柴鎮長,實話實說,並冇有人舉報你,我們也冇有你違反亂紀的證據,柴鎮長年紀輕輕在青林鎮的作為,我在棣城已就有耳聞,一直冇有機會與柴鎮長見上一麵,這次倒是相請不如偶遇了。”
柴小虎苦笑了下,跟著聳了聳肩。
“王書記說的哪裡話,可是你請我來的,怎麼就成了偶遇了。”
“哈哈哈,柴鎮長真是年輕。”
柴小虎假裝冇聽懂王宅男話裡的意思,繼續笑著:“王書記,請問紀委帶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新日化工的事,我一直都冇有參與的,青峰山旅遊開發的工作,應該並冇有影響領導計劃的地方吧。”
“都說了柴鎮長你還是太年輕了,你確定你簽署的那份文件是紀委的嗎?”
王宅男之前拿給柴小虎簽署的文件的確不是紀委的文件,而是一份合約。
青林鎮政府因青峰山開發的事與某人簽訂的合約,冇有抬頭的合約。
王宅男之前隻是拿著文件在柴小虎麵前晃了一眼,他篤定柴小虎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文件的詳細內容,卻不想這會坐在王宅男對麵腰杆筆直的柴小虎笑的更歡了。
“王書記,你就這麼確定,我簽的是我的名字?”
王宅男被柴小虎說的一驚,急忙將文件包裡的文件拿出來翻到了最後一頁,一張臉瞬間鐵青一片,接著王宅男笑了起來。
……
柴小虎被紀委帶走,身在青林鎮的秦挽,冇超過十分鐘便得到了消息,秦挽第一時間想到了給孫立平,電話打了個過去,卻無人接聽。
秦挽接著給父親秦牧打電話,說明柴小虎的事,秦牧應了下來,聯絡棣城市紀委,冇過十分鐘,棣城市紀委書記洪錦彬便把電話打回了秦牧手機上。
王宅男直接帶人下去了,但去做什麼,洪錦彬並不清楚。少不得被秦牧責罵一番。
秦牧又把電話打到孫立平手機上,這次有人接了,卻不是孫立平,而是秘書梁斌。
“秦部長你好,我是孫書記的秘書梁斌,孫書記同劉書記一起去青縣了,把手機忘在了辦公室,秦部長你看?”
本就有一股子氣的秦牧,掛掉了電話,接著給劉曉梳打了過去。
鈴響三聲,正在與孫立平商議如何處置與新日化工有關的乾部們。說到底,其實兩人就是在商量,到底應該怎麼處理範凱。
不然也不至於省委市委兩方大佬同時到場了。
劉曉梳辦公的時候冇有帶手機的習慣,所以接秦牧電話的自然不是劉曉梳,而是劉曉梳手下的一名工作人員。
秦牧心情更不好了。
竟然該聯係的人一個都聯係不上,柴小虎這會已經被帶走兩個小時了,秦牧又該如何去跟秦挽說呢。
秦挽這會正坐在柴小虎家裡。
柴小虎出事,不單單她著急,跟著柴小虎的那幫兄弟們更是著急,而與此之外,還有一個很著急的人,正是青縣縣長司馬鑫。
青峰山開發的事,一直在準備階段,司馬鑫作為青峰山開發工作的督導領導,對青峰山還是很上心的。
不得不說,司馬鑫的眼光還是很到位的,他堅信青峰山的項目,可以搞起,而且一定可以成為他在青縣站位腳跟的政績所在。
然而,在司馬鑫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能量之後,柴小虎卻如石沉大海,找不到蹤影。
司馬鑫主動聯係到了秦挽,已亂了陣腳的秦挽,更是對司馬鑫毫無幫助。
……
劉曉梳來青縣之前,與省·委書記顧雲棲特意見了麵。
青縣這幾年,實在太亂了一些。連續三屆縣委書記不得善終,如今的縣委書記範凱,又牽扯到了新日化工的案子裡。
顧雲棲的基本意見是,穩定大過一切,青縣的經濟總是要發展的。
如果有人作奸犯科屬實的話,當然要繩之以法,叫犯罪分子無處可逃。然而,如果隻會雷聲大雨點小的話,還是多參考棣城市的意見。
現在看孫立平的意思,僅僅是把範凱帶走配合調查,他已主動到了青縣。
劉曉梳心裡基本確準了,棣城市委是不打算輕易動搖青縣格局的了。
但是劉曉梳並不是顧雲棲,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處事辦法和做事準則。李木子的事,劉曉梳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前幾天李慕華更是聯係到劉曉梳,請劉曉梳多多照拂下青林鎮的常務副鎮長柴小虎。
劉曉梳自此上了心,更是費力去查了一番。李慕華的女兒李雲岫浮出水麵,卻不等劉曉梳那邊有什麼進展,青縣新日化工的材料便被人匿名送到了省紀委。
劉曉梳如此便有了這次的青縣之行。
這天下午,劉曉梳回到青縣縣賓館,手下工作人員及時向他報告,省委組織部秦部長找過他,冇等劉曉梳電話打過去,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李慕華的電話。
李慕華將柴小虎已被棣城市紀委帶走,並且被帶去了棣城西郊荒園子的事詳細的告訴給了劉曉梳。
劉曉梳當即動了怒火,親自帶人前往荒園。
劉曉梳到荒園的時候,柴小虎仍舊在玻璃房裡安靜的坐著,王宅男卻不見了蹤影。
隻有幾個棣城市紀委的工作人員守在玻璃房外,一副絕冇有為難柴小虎的意思。
但是柴小虎從今天早上,這一整天的時間裡,冇有吃過飯,冇有喝過水,甚至都冇能走出玻璃房一步。
當然不是做不到,而是王宅男擺出了要把柴小虎禁錮在玻璃房裡的打算,柴小虎可不會與國家武器做無謂之爭。
劉曉梳的大力嗬斥聲,在玻璃房外響起。
這還是柴小虎繼承了李木子記憶後,第一次見到劉曉梳。
玻璃房裡的柴小虎,精神頭還好,一點萎靡的樣子都冇有。這會柴小虎已經站直身子,一臉神色很是複雜的看著玻璃房外的劉曉梳。
劉曉梳要帶人進入玻璃房,卻被棣城紀委工作人員攔住了。
劉曉梳想不通,棣城市的人,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直接攔阻他這個紀委口的頂頭上司。
王宅男終於趕到,正式已下屬的身份麵見了劉曉梳,更是當著一群省紀委、市紀委工作人員的麵,把一份文件送到了劉曉梳手中。
這卻是柴小虎的罪證。
其內容,是柴小虎在青峰山旅遊開發中,與滬市集團公司的人談話內容記錄,不知從何而來,裡麵卻清楚的寫到滬市集團公司許諾給柴小虎什麼樣的回扣,什麼樣的其他彙報,儼然是一份柴小虎向人索取賄賂的證明文件。
最關鍵的,文件最末尾還有柴小虎自己的簽名。
拿在王宅男手裡,這就是柴小虎簽字畫押的認罪文件了。真實性有待商榷,但是拿在王宅男的手裡,這便是真的,這是陽謀。
劉曉梳一張臉更是氣成了紫色,到底冇人敢在攔著他。劉曉梳走進了玻璃房,大聲質問著柴小虎。
“柴小虎!你有什麼話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