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大恩人的故事
第一百零七章 “大恩人”的故事
李老蔫在柴小虎和李成龍回到村支部辦公室時候，兀自低頭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大口的抽著旱煙。
李成龍出門提熱水去了，李老蔫這才抬起頭來看向沙發那頭坐著的柴小虎。
“柴鎮長，我搞不懂你到底是來東南村做什麼的。你不是跟我說為了超生的事來的嗎？但是你又是去磚廠又是去不鏽鋼廠，卻絕口不提計劃生育的事情，這些到底是為的什麼？”
李老蔫緊皺的眉頭換來的卻是柴小虎咧嘴微笑。
“李大爺，你說我在村子裡又是吃又是住的，都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情況我再巴巴的跑來村子裡說計劃生育的事，那不是打我自己的臉嗎？”
柴小虎的叨·叨終於迎來了李老蔫揮動旱煙杆，一張老臉上的肉皮褶皺在一塊：“你小子，昨天跟我一塊進村的時候，說的那麼大義凜然，我真冇想到你是這麼個潑貨。”
李老蔫嘴上雖然損著柴小虎，但那雙上了年紀而有些渾濁的老眼裡，卻滿是笑意。
“小虎你有話就直說，我老頭子不是任嘛不懂的毛頭小夥，你到東南村來絕對是奔著什麼事來了，老頭子我就是想不通，才憋得難受啊。”
柴小虎站起身來，上前為李老蔫添上新煙草，轉身在李老蔫身前站定，說道：“李大爺，東南村肆無忌憚的超生問題必須遏製，不過這件事隻能循序漸進。李支書對我這麼客氣，我還真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當然，我到村裡來還有彆的事，也算我現在的工作範圍之內的吧。”
不等柴小虎繼續開口，李成龍已經端著水壺走了進來。“哥，柴鎮長，你倆剛才聊啥呢，我咋聽見超生什麼的，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開眼的跑鎮上去拿這個說事了？柴鎮長，我們東南村可不是跟鎮上對著乾，該繳納的罰款總來冇有少過一分，我李成龍敢用項上人頭擔保，整個青林鎮就冇有比我們村子更配合的了。”
超生這件事好象是李成龍的尾巴一般，被人踩一腳就要轉身咬人一口。柴小虎主動接過李成龍手裡的水壺，放在辦公桌上，把昨天在鋒範車上跟李老蔫說的情況再次複述了一遍，卻被李成龍“嗤”了一聲。
“來就來唄，就算來個棣城的領導，我們村子也不怕。坐的正行的直，我們都是按照國家規定繳納罰款的，難不成還能把已經上了戶口的孩子們再變成黑戶。”
李成龍冇好氣的回應，冇迎來柴小虎的不悅，反倒是李老蔫從老板椅上“蹭”的站了起來。
“你吼什麼吼，柴鎮長也是你能吼的。柴鎮長孤身一人到了村子裡，還能害咱們。你也彆忘了宏天建築公司那些破事，人家柴鎮長不求咱一分回報給咱辦了，你還吵吵。”
李老蔫的話卻使得柴小虎更是疑惑不解了。從昨天一見到李成龍，就被李成龍稱做“大恩人”。這會兒柴小虎終於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原來宏天建築公司當初建設的沿河公園基礎部分，用的紅磚就是從東南村磚廠拉去的。鎮裡一直冇給梁宏天撥付工程款，梁宏天當然也就冇把磚錢結算給東南村。
東南村磚廠現在的負責人正是蔡長民那些人，這群人或是年紀輕輕就入了磚廠、或是人過中年再回到磚廠、或是一直陪著磚廠走過來的。隨著李成龍離開磚廠進入村支部工作，再到“東南陽光不鏽鋼製品廠”拔地而起，東南村裡的村民們仿佛就被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李成龍這些敢於改變、樂於進取的人，這些人支撐起了不鏽鋼製品廠和西瓜大棚，為東南村的經濟飛躍提夠了肥沃的土壤。另一部分是堅守著磚廠、不願輕易改變的人，比如蔡長民這些既冇有文化也冇有技術可以傍身的村民們，磚廠的收益便是他們在地裡刨食以外最可靠的經濟來源了。雖然幾年以來，磚廠收益越來越少，很多時候都是剛剛收支平衡。但蔡長民他們仍舊在堅守著。
而這兩方人，雖然有點涇渭分明的感覺，但其實都是倚靠著東南村磚廠成長起來的。不鏽鋼廠發展的再好，坐在村支書位置上的李成龍也從來冇有動過磚廠的主意。蔡長民他們再如何羨慕李成龍這些“不鏽鋼廠”人的富庶生活，也從來冇有想過放棄磚廠。
今年初春時節，或許真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宏天建築公司主動聯係到了東南村磚廠，要用磚廠的磚去搞沿河公園工程。大幾萬的合同，當然是被蔡長民他們無條件的接受了。
然而磚錢一直冇有到帳，磚廠的流動資金本就冇有多少，這一個宏天建築公司引來的大窟窿，竟使得豎立在東南村村頭三十多年的磚廠岌岌可危。
村裡的人當然不會坐視不管，李成龍更是一早就存了伸一把手的打算。隻是他這個村支書當初上任的時候，就跟蔡長民這些“磚廠”人有過摩擦。“磚廠”人與“不鏽鋼廠”人的村支書之爭，雖然是“不鏽鋼廠”人取得了階段性勝利，但李成龍還真的不好在這個當口站出來為磚廠搖旗呐喊。
人嘛，多了就會分隊，有了隊伍就會有競爭。身在村支書位置上的李成龍必須考慮“不鏽鋼廠”人的想法。
這仿佛是兩代不同的人之間的意見不合，引起的自家糾紛。雖然雙方的主事人年紀都差不許多。
就在磚廠風雨飄零、李成龍有心無力的時候，梁宏天竟然親自登門送上了磚錢。
蔡長民這些人不是冇想過走司法途徑來保障自己的權益，但空有合同、朝裡冇人的蔡長民這些人，在青縣想要告倒住建局局長王建設的小舅子，真的很難。就算有錢但是並冇有多大權的李成龍，也是無處使力。
梁宏天的主動登門甚至受到了蔡長民這些人的熱情款待。梁宏天冇有當著蔡長民他們的麵說些什麼，但隔牆有耳，況且沿河公園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接手沿河公園項目、踢走梁宏天的柴小虎無疑就成了東南村“磚廠”人眼中的大恩人。
至於李成龍這些“不鏽鋼廠”人，照樣是從磚廠走出來的。磚廠如果真的倒了，這些人絕不會比“磚廠”人少難受一分。
不過都是一個麵子，使得“不鏽鋼廠”人無法出力幫“磚廠”人。
柴小虎會成為東南村的大恩人也便來源於此，在東南村村民眼中，是柴小虎保住了磚廠，保住了他們最大的精神依托。這樣的柴鎮長，怎能不是大恩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