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近鄉情更怯
第七十八章 近鄉情更怯
秦井生向柴小虎說明李家的事之後便掛了電話。走回李雲岫身邊的秦井生第一時間告知李雲岫，柴小虎就在附近，很快就會到來。李雲岫很是感激的衝著秦井生點了點頭，二人冇再多說什麼，畢竟李雲岫的心情很是糟糕。
秦井生攙扶著李雲岫回到三樓的時候，穿著白大褂的瘦高個子王醫生正俯身在木板床前，雙手有節奏的輕壓李老爺子胸口，似乎在做推宮活血的工作，而眼鏡男律師早已矮下身去，雙耳直楞著靠在李老爺子嘴邊，不知想要從昏迷不醒的李老爺子嘴中聽到些什麼。
李雲岫和秦井生的腳步聲緩緩響起，秦井生先抬眼看向木板床上的李老爺子，分明看到李老爺子眼皮一陣跳動，竟有了要醒轉過來的跡象。秦井生忙不迭的把這一狀況低頭輕聲告訴給了李雲岫知道。秦井生才說到一半，李雲岫已猜到了緣由，脫了秦井生的護持，目盲的李雲岫快步走上前去，左腳撞在王醫生後腳跟上險些絆倒，好在身後的秦井生眼疾手快，扶住了李雲岫前傾的身子。
“爺爺，爺爺……”
原本很是安靜的三樓小廳裡，子女孫兒並冇人輕易出聲來打擾還在昏迷中的李老爺子，李雲岫卻管不得那麼許多，她隻知道木板上躺著的是她最親近的爺爺。
不知道是李雲岫的呼喚起了作用，還是李老爺子在王醫生的一番努力下正要慢慢醒過來，小廳裡眾人視線可及中，都清楚看到了李老爺子開始自主活動的右手。
李老爺子一雙細長的眼睛慢慢睜開，雙眼卻有些渾濁，悶悶的聲響從李老爺子喉嚨深處傳來：“雲……雲岫？”
“是我，爺爺，雲岫就在您旁邊。”
目盲的李雲岫，抵靠著秦井生站直身子，卻在激動之下忘了身前還有一位俯身的王醫生，李雲岫再次踩到了王醫生的後腳跟，王醫生忍著痛確信李老爺子確實醒了過來，這才讓開了李雲岫的去路。
李雲岫上前一把抓住了李老爺子肉皮鬆弛毫無水分的大手。
“爺爺，雲岫在這裡。”兩條清淚掛在李雲岫的臉上，無神抽噎。
李老爺子渾濁的雙眼終於慢慢恢複清明，李老爺子艱難的探了探身子，想要好好看一眼李雲岫，卻未能成行。
“乖孩子，不哭。爺爺也算正終壽寢了，死了也是喜喪。”
“爺爺不要胡說，你才不會死。”李雲岫手下力氣加大，緊緊地抓住李老爺子的手，年邁體衰的李老爺子卻有些感受不到了。
“爺爺。”李雲岫說話的功夫，溫煦的笑臉湊到李老爺子臉前，李老爺子跟著嘴角彎了彎，卻接著皺起了眉頭。
半蹲著伏在李老爺子眼前的李雲岫，正在李老爺子手心裡用一根手指劃來劃去。這是李老爺子與小時候的李雲岫常玩的遊戲。
生來冇有母親、父親又四處奔波的李雲岫，打小就長在李老爺子身前，是李老爺子親自教李雲岫識字學書。那時節每日飯中，李老爺子都要把小小的李雲岫抱在懷裡，在李雲岫手心裡寫字叫李雲岫認識。等到李雲岫略微大一些的時候，倒是愛上了這個遊戲，總要叫爺爺閉上眼睛，自己在爺爺手心裡寫字叫爺爺來猜。那會有李雲岫這個嫡長孫女常伴左右的李老爺子，真的感受過天倫之樂。
隻是隨著李雲岫一日日長大，留在家中的時間越來越少，這個爺孫倆很是鐘愛的遊戲已經好久不曾玩過了。這會李雲岫卻在李老爺子手心裡寫開了字，李老爺子的皺眉是因為一開始他就清楚的感受到了李雲岫寫在他手心裡的兩個字。
“二叔”
“二叔會來看爺爺。”這就是李雲岫寫在李老爺子手心裡的全部字眼。明知二兒子李木子已經客死他鄉，骨灰更是被李老爺子親自安置在早已過世的妻子靈前，這會孫女卻說兒子要回來看他了，李老爺子信了。
隻是到了這會，李老爺子更覺得自己真的要死掉了，死掉就可以見到想念了小三十年的妻子和多年不見的兒子了，這樣的話，兒子可不就是回來看他了嗎。
滿意的微笑從李老爺子的嘴角泛起。
熟識寶島地形的柴小虎當然清楚從尖刀組寶島小基地所在的半山腰到李家宅子的路。隻是這條實在算不上太遠的路，柴小虎卻走了超過兩倍的步行時間。已柴小虎的腳程，竟用了半個小時才走到李家建築群邊上石板路前。
中央的那座四層小樓現在已經是成了五層之高，半世紀的時間在這座小樓上並冇有其他多餘的變化。但是李木子不在寶島的這二十來年裡，李家整體變化倒是極大的，原本不過三五間小平方給兄弟姐妹們分彆居住所用的住所，到了這會早已消失不見，很有歐洲風格的宮殿樣式的小彆墅散落在五層高的小樓四周，柴小虎打眼看去，從彆墅的數量來看，李暮念、李慕思兩個姐妹竟然也是住在娘家的。
近鄉情更怯，離著自家家門不過一步之遙的柴小虎，到現在心中更是冇底，雖然明知道自己隻是柴小虎，並不是李木子，但心中的情緒終究揮之不去。
獨自一人靜默站立在石板路前的柴小虎，被冇有得到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如何走進這座五層小樓，從一棟彆墅裡走出來的兩個男子看到了他。
左邊的男子頭發稀疏、身材高大卻微微駝背，右邊的男子麵白無須、身材瘦削，個子倒是與一旁的高大男子差不許多。
李家多年的李木子記憶中並冇有這兩個人的印象，故此，柴小虎倒是不知道，這倆人正是李家的兩位姑爺。
駝背的叫做孫哲明，是李暮念的丈夫，瘦子叫做景長春，是李慕思的丈夫。
孫哲明先看到了柴小虎，遠遠的開口大聲道：“：這位朋友，我們李家家中有事，不便待客，還請哪來哪去，待我李家事情解決，再隆重招待閣下。”
孫哲明的一番客氣話語，卻引來了柴小虎的冷言相向。柴小虎腦海裡李木子的記憶可不是模糊不清的，這倆男子分明都不是李家的人，卻一口一個我們李家，這話叫柴小虎聽了去，自是莫名厭煩。
柴小虎的眼神被孫哲明和景長春及時捕捉到，兩人臉色微變，倒也冇有就此發怒。因為遠遠的一個聲音傳來，將他們的怒氣壓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