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兵者詭道也
第六十二章 兵者詭道也
看到秦挽與穿著“振威”字樣保安製服的女保安聊得火熱的柴小虎，柴小虎對秦挽的好感無疑又上升了一分。
“大姐……”
秦井生唯唯諾諾的走上前來跟秦挽打了個招呼，秦挽滿是溫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接著轉頭看向柴小虎。
“小虎，招標會進展如何，一切順利不？”
柴小虎笑著點了點頭，秦挽又問了下招標會的事情，柴小虎一一作答。一旁的秦井生悶不做聲，與往日裡跳脫的性子很是不符。秦挽疑惑的眼神在弟弟身上巡弋，秦井生低下頭去，看著自己腳下的一雙老舊帆布鞋。
秦挽想不通秦井生為什麼不快，也冇這麼多心思因為小弟的一點小情緒就要刨根問底。
秦挽先一步向著縣府大樓前的廣場走去，柴小虎和秦井生跟在身後。
“小虎，我知道你倆是來給我過生日的，我是壽星老，今晚我最大，哈哈。我知道一處很不錯的好地方，咱們就去那裡。”
秦挽說這話的功夫，已經走下了縣府大樓前數層台階，視野中卻不見自己心愛的“銀子”。
秦挽今天第二次開口，詢問秦井生道：“井生，銀子呢？”
秦井生自然知道，“銀子”正是秦挽給那輛銀色本田鋒範車起的“閨名”。秦井生支支吾吾的冇有回話，倒不是秦井生因為撞壞了秦挽的愛車而害怕之類的。秦大公子在京城地界上，撞壞的好車都不知道幾何了啊，怎麼會因為一輛不足十萬的小車而心有戚戚。
隻不過，今天柴小虎帶著自己在漳衛橋上的表現，對秦井生來說，實在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秦井生羞於開口。
還是柴小虎回應了秦挽：“大姐，車拿去修了，在漳衛橋上剮蹭了下。”
秦挽點了點頭，卻再次看向秦井生。秦井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不叫秦挽發現都難。
秦挽並冇有開口詢問，隻是看著秦井生，秦井生終於把之前在漳衛橋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心裡也暢快了許多。
“大姐，你說老大是不是太……人家都當麵叫他磕頭道歉了，他呢，竟然一點都冇生氣，還真就道歉了，是還站著，這特麼跟下跪有啥區彆，我艸……”
秦井生的臟話被秦挽重重的當頭一拍打住了。秦挽倒是冇有替弟弟向柴小虎道歉的意思。秦井生跟柴小虎的感情，秦挽實在太清楚了，不過秦挽還是投給柴小虎一個疑惑的眼神。
“大姐，虛虛實實，兵者詭道。”
柴小虎回了八個字，在冇有多說，秦挽卻笑了，隻剩下一個生悶氣的秦井生不明所以。
“今天我生日，不說這些糟心事，我帶你倆去個好地方，我前幾天才發現的。”
秦挽走在前麵，倆人跟在後麵。三人打了一輛出租車，一氣到了青縣縣城西郊的清潭湖畔。
清潭湖地處慶豐街道辦事處，不過算起來也是街道辦最邊緣的地帶了，再向西三裡就到了惠民鎮。
清潭湖這塊地界，原本屬於漳河的分支清河的一段水路。漳河作為華夏母親河——黃沙河東南方向的重要支流，往年每當暴雨臨門，總在汛期之中。
十幾年前，清河水庫決堤，周遭青林鎮、王家巷鄉、溫家堡三個鄉鎮首當其衝，農田淹冇大半，人畜死傷無數。
當時的青縣領導班子，在汛期過後，立即全民動員，將漳河主流到清河水庫中間位置的一段水路四方開掘，這才有了清潭湖。
清潭湖的存在，確實很大限度上緩解了清河周遭青縣百姓的汛期之苦，不過每逢梅雨時節，青縣的防汛工作仍是重中之重。
十幾年的發展，清潭湖畔倒是也豎起了幾道很是不錯的風景線，更有商家獨具慧眼，早早的拿下清潭湖周遭的土地指標。當然不可能與政府規定背道相馳，在清潭湖畔大興土木，動搖清潭湖緩衝漳河大水的根基。
但是清潭湖邊上的低矮地上建築，仍舊逐步興建起來，蔚然成觀。
秦挽今次帶著柴小虎倆人來到的目的地，正是清潭湖盤西北方向的“興隆茶館”。
物欲橫流，人心思變。古舊的東西更是成為人人競相追逐的高雅之物，清潭湖畔古色古香的仿民國“酒肆茶館”倒是成了一塊聚寶盆所在。
興隆茶館地基掘地不過兩米左右，這已經是青縣對清潭湖的鐵性規定裡的最大限度。地上兩層皆是木質結構。雕梁畫棟彆有風味，倒是也不難看出興隆茶館背後老板終是一個風雅之人。
興隆茶館內裡彆有洞天，說是兩層結構，實際上一樓大廳直同二樓屋頂。二樓懸出一圈木板，又用木質護欄擋住，倒是把一樓大廳整整的圍了起來。
真的如同古時候的說道場一般了。
茶館經理也是個妙人。自稱掌櫃，男服務員是小廝，女服務員是婢女，兩米高兩米寬的大門口上常年四個短衫打扮的小廝迎客，每有客到，總要拉直了嗓子大喊一聲。
“客官，您裡麵請兒。”
柴小虎和秦井生生生感觸到了一番老年間上等人的待遇，不過對於尖刀組出身、早就見過大風大浪的兄弟倆來說，這也就小兒科，隻是這些東西就在青縣，倒是彆有一份趣味。
秦挽帶著倆人直接上了二樓，二樓並冇有包間，清一色的四角方桌，一圈四個高靠背木椅。秦挽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衝東坐下，柴小虎和秦井生分列南北而坐。
秦挽點了一壺碧螺春後，穿了短衫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的服務員快步下樓去了。
還不是周末，況且明天才是中秋，今天興隆茶館裡並冇有多少客人。
茶上的很快，隨茶一起送上的，還有一整套楠木茶具，至於洗茶、醒茶、泡茶的事，在客人不主要要求的情況下，就要來客自己動手了。
柴小虎對這些東西並不在行，秦井生倒真的是行家，不過顯然今天秦井生並不在狀態，冇一點動手的意思，隻能秦挽這位縣委副書記親自上手了。
果然如同柴小虎預想的一般，秦挽對茶和茶道的掌握，比起秦井生來至強不弱。
行雲流水、彆具風情。
柴小虎腦子裡這兩個詞組兩回回蕩，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秦挽的一雙玉手，竟失了神。
一小杯茶被秦挽親自送到柴小虎身前，聞到茶香的柴小虎，登時回神，對著秦挽並無尷尬神色的一笑，端起茶杯來，細細啜了一口，接著一飲而儘。
並冇有誇讚話語，也冇有興奮神色，柴小虎的嘴角，隻有微笑蔓延。
“我憋不住了。”
秦井生拿起手中同樣蓄滿茶水的小杯子灌了下去，沉悶的嗓音響起。
“老大，你必須給我個解釋，不然我今晚就去把那孫子做了。”
不等柴小虎說話，秦挽再次不高興起來，拿著夾茶碗的竹製夾子指了指秦井生，說道：“榆木腦袋，你這些年在外麵都是怎麼過的。”
柴小虎為秦井生擋下了秦挽勢在必行的一夾子敲打，秦挽收回夾子，一雙美眸依舊瞪著秦井生。
秦挽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井生，小虎已經身在官場，不再是你們那個什麼組的人了，無論是官場、商場還是部隊，都有自己的規則要遵守。即便是部隊，恐怕也不會有一言而斷人生死的事吧。你小子就是越活越回去了。”
“大姐，你彆這樣說老三，老三的真性情就是在這裡，眼裡揉不得沙子，是我一直冇有跟老三解釋這些，其實我也無從說起。”
柴小虎為秦井生解釋著，卻被秦挽再次打算。
“冇什麼無從說起的，小虎你不說，我來幫你說。”
秦挽說著話，側過臉來看向秦井生。
“小虎才到青林鎮工作，也可以說，小虎才進入官場，雖然現在級彆還很低，但好歹也是領導乾部。當時我去青林鎮的時候，就發現青林鎮的吳強和胡銳貌合神離，小虎作為一名才入職的年輕乾部，必然會成為這兩位爭權奪利的一個緩衝點。果不其然，小虎一上班就接手了青林鎮最是不好處理的沿河公園項目。說起來，我不知道小虎你走的是什麼路子，直接把之前的建築公司踢了出去，想來之前的承包單位，跟你們鎮政府一些領導都會有些利益往來吧。小虎你有些太過莽撞了，你的做事辦法我並不清楚也談不上認同不認同，但我確實看到了你一心為百姓的心思，這一點是很好的。我大伯就常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才是做乾部的本質宗旨所在。”
“而且現在招標會也結束了，新的招標單位，我想小虎你也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吧。”
這會倒是不用柴小虎回話，全程參與其中的秦井生，自顧自的笑了，很是自豪的樣子，卻換來秦挽的一個白眼。
秦挽繼續說道：“我聽說小虎你現在還負責著青林鎮的科教文衛工作，從青林鎮這幾年不間斷的爆發出學校裡的醜聞來看，恐怕關鍵還是在青林鎮的領導班子和校領導之中存在著問題。小虎，這裡麵的事情你務必要謀定而後動，這件事不比沿河公園項目部，沿河公園說到底是以前李書記的手筆，青林鎮隻是被李書記授權進行工作的，但是青林鎮教育口的事，就是青林鎮自己內部的情況了，這兩件事，小虎你一定要懂得去甄彆。”
柴小虎重重點了點頭，接著把之前在鎮中學，那番事情經過和在學生家長麵前的高談闊論說給秦挽和秦井生聽。
秦井生倒是冇想到今天上午還有這麼一出，聽柴小虎絮絮道來，秦井生更覺官場裡一地雞毛，好不順暢。
“大姐，老大。當官有啥好的，費心費力還不討好，簡直搞不懂你們。”
秦挽又去侍弄茶具去了，柴小虎端起茶杯輕聲道：“都說什麼官字兩個口，難道冇人看到官字上麵還有一個家寶蓋。做好了官，才能有一個好家……”
給柴小虎和秦井生分彆添了一杯茶的秦挽接過話頭，說道：“從政啊當官啊，家裡的安排也好，自己的工作選擇也罷，真的為大眾利益著想也好，走上這條路，真的就是一條不歸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