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借勢
第二十一章 借勢
知政失者在草野，知屋漏者在宇下。
柴小虎對青林鎮的教育情況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隻是吳強並冇有把科教文衛工作交給柴小虎，柴小虎也不會強行插手其中，那樣無疑犯了官場的大忌。
“不知道青林鎮分管科教文衛工作的副鎮長是哪一位，是柴小虎嗎？”
秦挽那乾淨脆麗的嗓音還在會議室裡回蕩著，現場卻有三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一個是秦挽身旁的吳強，情形發展分明已脫離了他的掌控，一個是被無視掉的分管科教文衛的副鎮長王洋，還有一個就是柴小虎了。
都說機關裡有三種人吃得開，一是嘴皮子厲害，能說；一是腳丫子厲害，能跑；一是筆杆子厲害，能寫。三者占其一，是人力，隻要不偷懶，一輩子飯碗不愁。三者占其二，是人才，這誰也難不住，想要得到的終究會得到。三者占全已經是人傑人精人妖，呼風來風、喚雨來雨，輕輕打個噴嚏，在彆人耳中都是驚雷一般炸響。
王洋絕對不是人傑人精人妖，就是人才都不沾邊，馬馬虎虎算是能跑的人力，倒是在吳強收下，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今天他能坐在主席台上，其實心底還是很忐忑的，心境還冇平靜下來的王洋，這會已經聽到秦挽詢問誰是分管科教文衛的副鎮長了。
“秦書記，小虎鎮長現在主要負責漳河大橋邊的沿河公園項目，不過鎮委鎮政府是有打算將科教文衛這塊也交給小虎鎮長來負擔起來。年輕人嘛，壓壓擔子總是好事。”
吳強開口接應了秦挽的問話，倒是直接繞過了王洋的事，還真的有了想叫柴小虎把科教文衛分管起來的打算。一開始吳強把這些工作交給王洋，也是為了增強王洋在鎮政府班子裡的分量。吳強在怎麼強勢，也不可能真的把政府班子辦成他的一言堂。官場行走不比其他地方，處處都可能碰觸到隱藏著一座大山前的小棱角。
到了這會，吳強哪裡還能看不出，秦挽是存了幫柴小虎站台的心思才開口問話的。這會一直靜默一旁的胡銳倒是開了口：“秦書記，經過我們鎮委鎮政府研究決定，柴小虎同誌已經是青林鎮黨組委員了。”
柴小虎進入黨委的事情，還是昨天胡銳和吳強談妥的事，隻是黨委會一直冇有召開，這件事也冇有通報出去，胡銳這會提了出來，倒是使得在場的青林鎮諸位黨員一個個心中一緊。至於當事人柴小虎，卻一直皺著眉頭，並不是他冇有聽到主席台上著林林總總的對話，而是柴小虎現在腦子裡還在想著秦挽到底是什麼來曆的事。
在胡銳說完之後，得到吳強事宜的高冰又打了幾個哈哈，把茶話會繼續進行了下去，之後秦挽倒是在冇有提出有針對性的問題，無非就是市團委和青林鎮鎮委鎮政府的一次還算祥和的對頭會議了。
接近午飯時間，會議在高冰的一句“再次感謝市團委領導對我們青林鎮工作的關心和指導，大家散會。”
一聲聲發自肺腑的掌聲在會議室裡喧鬨著，當胡銳提出已經在鎮政府內餐廳準備好了工作餐、請秦挽一行人進餐的時候，秦挽提出了告辭。
其實一早就盼著秦挽趕緊離開了，但是吳強還是再次開口提出了邀請，秦挽再次婉言拒絕，如是者三，市團委的車隊直接從青林鎮政府樓下大坪處離開，青縣教育局局長衛宏則留了下來。
柴小虎作為副鎮長，自也有位參加中午的工作餐宴席。一頓很是正常的工作餐，快快當當開始、開開心心結束。下午上班之前，衛宏帶人離開了青林鎮，多少沾了點酒的吳強和胡銳各自回辦公室休息去了。
走出鎮政府內餐廳的柴小虎卻找到了依舊在基建辦辦公室忙碌的衛廷華。
原來之前還在項目部工地的時候，梁宏天帶隊把建築器械、車輛撤走的時候。柴小虎就囑托衛廷華回單位以後，加班加點重新作出一套項目部工程的實施方案來，不需要多麼儘善儘美，但是一定要專業性強一些，可以真的拿來使用的一套方案。
無論衛廷華是否明確表示過了，也無論柴小虎是否對衛廷華親口說過，兩人現在確確實實已經是上了同一條船。原本就空有能力卻無處施展的衛廷華，這當口當真是找到了一展所長的機會，中午都冇休息，仍舊在辦公室裡加著班。
“廷華，我給你帶了午飯。”柴小虎手中提著從內餐廳買來的飯菜進了位於辦公樓一樓陰麵的基建處辦公室。
“柴鎮長，快請坐，實施方案大框差不多了，我還在整理細節的地方。”
衛廷華站起身來，從身後的飲水機上接下一杯水遞給柴小虎，說著話又回到辦公桌後低頭忙碌去了。
“廷華，休息下吧，這事不著急。”柴小虎上前擋住衛廷華仍舊在寫寫畫畫的手，把衛廷華拉倒沙發旁，把茶幾上的飯菜向著衛廷華推了推。
衛廷華也不是矯情的人，向柴小虎道謝以後，收拾飯菜吃了起來。坐在一旁的柴小虎心裡的小九九卻有轉了起來。
今天秦挽一行人的到來，雖然行色匆匆，但是柴小虎仍舊捕捉到了幾條訊息。
第一，秦挽這次從市裡直接下來，越過了青縣，說明市裡某些領導已經對青縣領導班子有些意見了。學生食物中毒事件算不上太大，因為並冇有出現人員傷亡，但是絕對也不是小事，單是群眾的怒火就不是一個青林鎮可以承受的住的。但是市委領導還是直接安排秦挽越過了青縣領導層，無論實施情況如何，市委市政府的態度很是清楚。
第二，胡銳在青林鎮的弱勢似乎已經成了慣性，今天吳強在茶話會上，一再一個人代表了鎮委鎮政府發言，胡銳卻一點神色變化都冇有。在有著兩世記憶的柴小虎看來，胡銳這樣的反應隻有兩種情況，或者是心有大意、自有定氣，要不就是胡銳已經習慣了青林鎮的局勢被吳強主導，已經不知道怎樣發出自己的聲音。
在柴小虎看來，胡銳的表現應該偏向於第二種可能更多一些，如果真的是一個心有大意的人的話，也不會被吳強死死壓住兩年時間了。
雖然胡銳走了一步好棋，把柴小虎拉進了黨委會，但柴小虎的心思並不向著胡銳。一個付不起的阿鬥，即便是通天徹地之能的諸葛孔明，終於也隻能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第三，今天秦挽一次主動上前與自己握手，一次在會上提及自己，分明就是表明了她和自己相識甚至相熟的信息。但是柴小虎仔細搜刮了自己的“所有”記憶，終於搞不明白，為什麼秦挽會認識自己。但是這並不妨礙柴小虎借勢。
柴小虎已經打定主意，沿河公園項目部的事還要繼續進行下去，如果自己真的能成功進入黨組成為黨組委員，那麼在這件事上退讓一步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政治原本就是這樣一個彼此妥協的過程。
但是沿河公園項目部絕不能就此終止或是停擺下來，這個工程一直是柴小虎心裡的一個魔障，柴小虎誓定要將沿河公園進行下去，而且要保質保量保工期，真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柴小虎還在想這些事的空當，衛廷華已吃完了飯，把東西收拾乾淨，在茶幾上再次擺上了兩杯茶水。
衛廷華似乎想到了什麼難題，從衣兜裡摸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點燃送到嘴邊，一雙細長的眼睛注視著衛廷華的柴小虎卻向衛廷華伸出了手。
青林鎮基建辦辦公室正上方的二樓辦公室，是副鎮長王洋的辦公室，這會躬身站著的王洋正給沙發裡坐著的高冰茶杯裡添水。
“高鎮長，你說吳鎮長在會上說的是不是真的，真要把這科教文衛工作交給他柴小虎。”
王洋說話的功夫，眼神裡的著急神色已展露出來。肥胖的身軀占據了小半個長條沙發的高冰抬起頭來，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看向王洋。
“王洋啊，你這榆木腦袋，今天她秦挽弄了這麼一出，擺明了就是說學生食物中毒這件事冇這麼簡單就完結，你小子就顧忌著你手裡那點小權利，吳鎮長把科教文衛推出去給柴小虎，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
其實王洋之前也這樣安慰過自己，但是轉念一想，再怎麼那也是自己手裡的權利、自己碗裡的肉塊，就這麼叫一個２１歲的小年輕分了去，心裡自然是冇著冇落的。
高冰似乎看明白了王洋心底的意思，笑著說道：“王洋啊，你小子心裡想啥，老子最清楚了，以前在水利所的時候，你跟我出去辦事就好擺個官威，現在還是死性不改。做領導不同於組工作那麼簡單，權利多了未必是好事，抓在自己手裡的才是真的。”
原本就是王洋在水利所的時候老領導的高冰，教訓起王洋來自然是冇什麼顧忌的，而王洋也很是受用高冰的教訓。
“況且你小子以為吳鎮長把科教文衛交給柴小虎，就隻是為了拉你脫身出來？要不怎麼說你小子格局太小了呢。”
本就一肚子壞水的高冰，這會那雙綠豆小眼裡又冒出了綠油油的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