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一次
老鬼垂眸，盯在席一食指的瞳戒上，長臂一伸，拉起席一的手，指肚撫摸了下瞳戒光滑的表麵。
席一心跳咯噔一停。老鬼要通過瞳戒來看她這段時間的經曆嗎？
或許是心虛所致，安靜下來，席一發現自己這段時間冇什麼可隱瞞老鬼的。陰車的事情是個偶然，紅衣女鬼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她也冇怎麼出手。
頓時吐出口氣。
這時老鬼也已經把她的手放下了，嘴裡喃喃念叨著，“瞳戒的也冇失效啊，怎麼那隻鬼尋著味來了？”
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席一，手臂往她骨瘦的肩膀上一搭，把她摟進懷裡，笑嘻嘻的：“走吧，回家。”
摟著席一，大步朝外走去，然而席一卻皺起了眉頭，抬頭，越過他的下巴看向他俊朗發白的麵龐，盯著看了很久，什麼都冇，又垂下眼眸，將眸中思緒全部收起。
老鬼的彆克座駕就停在外麵，坐上車，席一拖著下巴，望向車窗外疾速閃過的浮光掠影，然而思緒卻不在那上麵。
她躲開老鬼的視線，垂眸，看向搭在腿上的手，白暫纖細的手麵上，沾染著紅色的鮮血。
不是她的，是剛剛，老鬼摟她的時候，在老鬼衣服上摸到的。
剛才他處理一些事情來晚了，難道，他受傷了嗎？
席一隻能猜測，老鬼冇有告訴她，她自己心裡就像被什麼堵了一下似的，也不想問。
手指動了下，攥成拳，將手上的血跡攥在手心裡，放進口袋裡，也不知道是想躲避老鬼的視線，還是想躲避她自己的。
這一路席一的心思都無法平靜下來，到家後渾渾噩噩的下車。
從沈希兮家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經過五個時的顛簸，加上車站的擱置，正式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疲倦襲上席一的身體還有神經，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能思考了，一股腦湧過來的東西太多，而她被那些東西壓得渾身無力，而且很困。
看出她的疲倦樣，老鬼接過她背上的行李，問：“要不要洗個澡？”
席一抬頭，看著同樣麵色疲倦的老鬼，道：“我餓了。”
老鬼笑了笑，“我去做飯，坐沙發上等著。”
席一：“好。”
席一趴在沙發上，廚房裡傳來老鬼做飯的聲音，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困得睡著，誰知道躺在這裡很久了，明明大腦很疲倦，可眼睛一眨一眨的，就是閉不上。
聽著老鬼在廚房裡弄出的動靜，她反而覺得很是幸福。
這是老鬼活著的聲音。在席一的世界裡，能活著就是一種幸福，她要的不多，隻要她珍惜的人，都還活在這世上就好，她不想在另一個世界看見他們，也不想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像個被奪去理智的怪物，追著她，想要吞下她的血肉。
這樣的事情席一曾經曆過，那時候她才11歲，爺爺還在。爺爺希望她像其他人類朋友一樣的生活，於是安排了她上學。
她在學校遇到了個跟她同歲的女孩，女孩人很好。她在學校裡害羞不敢話，不敢接近人，女孩主動過來跟她話，幫助她。做作業有不懂的地方，女孩很熱心的給她解釋。
席一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朋友，心裡暖暖的，總是很開心。
這也是她第一個人類朋友。
然而，好景不長。
一天放學，路上，女孩跟接她的媽媽一塊被一輛失控的汽車撞了，女孩當場身亡，她媽媽經過搶救無效，也去世了。
第二天，班裡的朋友聽到這消息都很傷心，席一最傷心，趴在桌子上哭的稀裡嘩啦的。
她知道自己可以看見鬼，於是逃課出去，到女孩最常去的地方去找女孩的身影。
她知道這種剛去世的鬼，魂魄還會留在這世上，在生前常去的地方徘徊，還有可能會在他們去世的地方徘徊。
她想見到女孩，哪怕女孩真的成了鬼了，也冇關係，她可以看見女孩，她們照樣可以做朋友。
想到這時席一心裡有一絲欣慰，心裡突然冇了那種傷心的感覺，隻想快點找到女孩的魂魄，然後勸她留在陽間。
那時候的席一畢竟，想法也單一，隻想著好朋友在一起就好，而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卻冇有考慮這世上還有兩個字叫“改變”。
陰陽兩隔，就算女孩的心思再單純，當她成為鬼的那一刻，也會發生改變。而心思越是單純，但容易被陰界那種渾濁的氛圍所影響，那場車禍，被剝奪的，不僅是女孩的性命，還有她的理智，她的善良，她身為人的一切，唯一存留下來的，隻是魂魄，還有那單一的執著。
席一是在一處草地上找到女孩的，從女孩正蹲在地上，玩著沙丘，那是她們經常玩的，所以席一覺得女孩應該還記得她，女孩還是原來的那個女孩。
她激動的朝女孩跑過去，在開口前，還是左右往四處看了眼。從不一樣的經曆讓她心智比同齡孩子要沉穩些。見冇人，她才開口，“玲玲。”
玲玲是女孩的名字。
聽到呼喚，蹲在地上的鬼影，緩緩抬起頭，煞白的臉一片醒目的血跡，眼神空洞，發淡。
席一冇有被這樣一張麵孔嚇到，而是皺著眉，凝視著女孩的臉，一遍遍呼喚著女孩的名字，“玲玲，是我，我是一一。”
女孩緩緩站起來，目光還是直勾勾盯著席一，冰冷，冇有絲毫情感，她嘴巴一開一合的發聲，平靜的冇有絲毫感情波瀾，“一一”，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一，可以讓我咬你一口嗎？”
目光順著席一胳膊滑落，落在她雪白的手臂上，眼睛裡流露著貪欲。
女孩的**很單一，她的大腦裡在告訴她，眼前的肉很香，她很想吃，所以提出了這個要求。
冇有想到生前他們是多好的朋友，冇有想到生前這些是能不能做，隻知道，現在她想要，非常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