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八章
“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飛賊！比賽結束！”李·喬丹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球場，“格蘭芬多的勝利！”
除了斯萊特林以外的看台都沸騰了起來，很多人跟著高唱“哈利·波特是我們的王”。幾隻“費爾奇”被斯萊特林從他們的看台上完全消滅，但這點小損失幾乎冇有影響到整個球場的音響效果。
奇牙對赫敏咧嘴一笑，褐發女孩也跟著唱起來，跟著一部分人群湧進球場。
“你喜歡我們的禮物麼！哈利！”弗雷德降落在哈利身邊，歌聲依舊環繞在他們耳邊。
哈利想大笑說我很喜歡，但在他開口之前馬爾福就憤怒地從掃帚上跳了下來。
“格蘭芬多！一群無恥的小偷！”馬爾福因自己的曲子被剽竊而分神，直到哈利像一隻蛇雕般俯衝下去才發現金色飛賊出現在哪裡；儘管他很快也跟了上去，但哈利的火□□更快，格蘭芬多搶先一步得到了它。
“那是我的曲子！”馬爾福大吼道。
金色飛賊隨雄獅翱翔，
它的歸屬在我們的王，
哈利·波特保我贏這場，
哈利·波特是我們的王。
“一報還一報。”雙胞胎挑釁地唱道，高大的身軀擋在哈利和馬爾福中間。
哈利站在那裡看雙胞胎和馬爾福針鋒相對，那個鉑金斯萊特林想方設法以一切言語來羞辱他們，但格蘭芬多已經占據了優勢。馬爾福的表情越來越激動，他孤身一人冇有任何斯萊特林站在他身後，哈利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這個情景似曾相似，他曾經一遍又一遍問自己如果是弗雷德和喬治會怎樣有理由地對付一個人。
這是不同的，這不是毫無理由的單方麵的欺負！馬爾福活該，馬爾福自食惡果。馬爾福是個討人厭的小混蛋。
那麼斯內普呢？
他的傷疤很疼，這是他唯一的感覺。每當這個時候，哈利就覺得自己的負麵情感像一根繩子，將他內心深處的一切不快都拉了出來，一份的黑暗擴大至十份。
羅恩也注意到他們身邊發生的事情，他長得和他的哥哥們一樣高大。馬爾福企圖用曲子羞辱羅恩，現在他可以反過來儘情地羞辱馬爾福。
哈利看見馬爾福的嘴巴在動，但他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也許什麼都無所謂，畢竟那是馬爾福，什麼惡毒的話語從他的嘴巴裡說出來都不奇怪。
“你這隻雪貂！”弗雷德擋在他們中間。
這不是鼻涕精麼？——詹姆的聲音。
馬爾福在咆哮，他蒼白的臉因憤怒染上紅色。
“你罪有應得。”喬治推搡著他。
主要是因為他的存在。——詹姆的輕蔑。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哈利茫然地想，“因為他是個討人厭的小混蛋，所以他們這麼對他是正常的。而詹姆和小天狼星一定也是，因為斯內普……”
他長大嘴巴吸了兩口氣，韋斯萊家的三個男孩隨時準備撲上去。
“讓他受點傷他就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惹人討厭了。”有一個聲音這麼說，“揍他，傷害他，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你想這麼做，就像詹姆一樣。
他的嘴巴張了又合，“我不是……”他想說，但是他說的卻是“住口，馬爾福。”
——你看，格蘭芬多總是對的。
“我不準你再……”
——不準什麼？
他的腿向前移動了兩步，年輕的斯內普和馬爾福的臉交替出現，他看見詹姆和小天狼星在一邊放肆地大笑，盧平和莉莉緊皺眉頭。
“上啊！哈利！上啊！”他年輕的父親對他叫喊，“他的存在就是理由！”
——你簡直和詹姆一模一樣……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一隻手拉住了他。哈利回過神，回蕩在全場的歌聲已經消失了。
“烏姆裡奇朝這裡來了，在她找麻煩之前趕快跑！”奇牙大聲說，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正揪著馬爾福的魁地奇袍子，聽到這句話後立刻一邊一個架住羅恩退了回來。
“回頭見，哥們！”羅恩被拖著向他大喊，“彆管那隻失敗的小耗子！”
哈利愣了一下，安吉麗娜抓著他的手腕就往休息室奔。
“發什麼呆！”她假裝生氣地喊，“如果再被關禁閉什麼的耽誤了比賽就將你踢出球隊！”
哈利跟著踉蹌了兩步，馬爾福還站在原處皺著鼻子怒視他。他扭頭看了眼剛剛拉住他的銀發男孩，他可能是整個格蘭芬多最與眾不同的人，他是唯一一個警告他不要在戰爭中逃避殺人的人。
“奇牙——！”哈利大聲喊道，“如果是你的話……”
如果是你的話，你為了什麼認同自己傷害他人？
他甩開安吉麗娜的手，抓著火□□向反方向跑去。他向那個銀發男孩伸出手，對方冇有猶豫便回應了他。他一把握住那隻比自己小很多的手，將它的主人整個人拉向自己。銀發男孩如同擁有讀心術一般理解他的意圖，當他架起火□□時他搭著哈利的手腕翻坐上掃帚後方。
“你們！在做什麼！”烏姆裡奇尖叫，火□□擦著她的頭頂衝上天空，嚇得她一屁股摔在地上，“哈利·波特——！格蘭芬多扣五分！”
“扣吧！”哈利在內心叫囂，迎麵而來的風把他的頭發扯得更亂，“誰還管他什麼分數。”
奇牙貼著哈利的脊背，蜷縮在隨風飛舞的鬥篷下，柔軟的布料輕打著他的頭頂，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音。哈利握住著火□□的前端，帶著他們越過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樓，掠過永遠幽黑深邃的湖麵，他瘋狂地刺向天空再衝向地麵，直到精疲力竭。
火□□在狩獵場的草地上停了下來，一放開掃帚哈利就整個人翻滾著躺倒在草地上。他的胸口大幅起伏，汗珠從打濕的額發上滴落，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從運動場上奔馳而歸的普通男孩。
奇牙坐在一邊看他。
“給你三十秒解釋你的綁架動機，否則就乾掉你。”奇牙說，哈利仰著脖子看了他一眼大笑起來。
他在草地上來回打了幾個滾，突然坐起來指著不遠處的幾塊石頭。
“三年級時，我們在那裡遇到了馬爾福。”哈利像新發現一樣回憶道，“赫敏一拳頭打在了馬爾福的臉上，我到現在依舊覺得她簡直帥極了。”他停頓了一會，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天空，“你覺得，馬爾福是怎樣的人？”
“怎樣？”奇牙奇怪地看著他，“怎樣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麼？”
“我以為我清楚。”哈利平淡地說，“傲慢、狡猾、裝模作樣、以後一定會和他父親一樣成為食死徒……是個目中無人隻知道純血統的混蛋……有時候我會想他總有一天會因為他的無能死在伏地魔的魔杖下，或者因為作惡多端死在阿茲卡班的攝魂怪之吻下……”哈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每一個格蘭芬多都這樣說……我以為格蘭芬多總是勇敢並正義的……”
“格蘭芬多——”奇牙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既然你有看法乾嘛還問我。”
“因為你不一樣，你跟我接觸過的其他格蘭芬多都不一樣。”哈利說，“你一點兒也不像格蘭芬多那樣正義。”
“這聽起來可不像什麼好話，最近流行用否定係奉承人？”奇牙好笑地說，“馬爾福……嗯……聽你們說是覺得他是個討厭人的混蛋，觀察了一陣子意外的有趣，如果你們不是那麼水火不容，也許可以試著相處一下？”
“你才偷了他的曲子對付他。”哈利提醒道。他不是笨蛋，既然馬爾福歇斯底裡地怒吼那是他的曲子，那麼想到奇牙之前做了什麼就能明白是誰做了這件壞事。
“我是為了你不被羞辱。”哈利發現銀發男孩的嘴唇輪廓有些微翹，令他看起來孩子氣的可愛。“如果我先認識他，我就慫恿他先乾掉你的火□□。”
“你看，這就是你和我們不同的地方。”哈利開心地笑了起來，“你隻承認你身邊的人，而我……迎接我進入魔法世界的是格蘭芬多，我的第一個朋友是格蘭芬多，指引我的人是格蘭芬多……”他偏了偏頭，“我已經弄不清自己是因為討厭斯萊特林而討厭馬爾福，還是因為馬爾福本身而討厭馬爾福……”
“這兩天我總在想，如果我生日的那天來迎接我、帶我去對角巷的是斯內普，即使他對我惡言相向也依舊比困在德斯禮家好一萬倍；如果那樣，馬爾福看見的就不是海格而是斯內普，他就不會嘲笑迎接我的人，我也會繼續聽他說魁地奇的事情，甚至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也許就會接受他伸過來的手。”
“這隻是你的想象。”奇牙說，“你想說也許你就會成為你心目中混蛋們的一員是嗎？”
“也許在他們眼裡我本來就是混蛋。”哈利大笑說，斜著身子低下頭。奇牙抬起頭看他，他們鼻尖對著鼻尖，哈利可以在奇牙清澈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你上次說的不對……其實我一直有殺人的想法。”
奇牙愣了下，“什麼？”
“一年級時，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死於謀殺，從那時起我就憎恨伏地魔，我渴望有一天可以複仇。二年級時，伏地魔傷害了赫敏和金妮，他們是我現在重要的人，我看見他在那裡，我想殺他，所以我把毒牙刺進了日記本。我告訴自己是同怪物搏鬥，我從不認為自己殺了什麼人。”
“蛇怪……”那故事幾乎風靡整個霍格沃茨，“確實不算人。”殺一隻醜陋的蛇怪比殺一隻乖巧的兔子在心理承受上要輕鬆得多。
“嗯……”哈利輕聲應答，冇有停止的打算，“三年級時，我以為小天狼星是出賣我父母的凶手，我找到他時全心全意都想著要殺了他。當然後來我知道那是蟲尾巴……”
“四年級時我的生活變得一團糟，馬爾福，還有他的父親一直為我們帶來不幸，還有塞德裡克，我在墓地看馬爾福站在伏地魔身邊……”
“夠了，彆撒嬌。仇恨和覺悟是兩回事。” 奇牙推開了上方的男孩，“我建議你去學習一些比昏昏倒地更實用的一擊斃命的攻擊性魔法，比如阿瓦達索命，在赫敏告訴我黑魔法和普通魔法的區彆之前。我不是在建議你學習黑魔法，也不是在建議你看誰不順眼就殺了他，我是告訴你怎樣在戰爭中保護你和你的戰友，因為你一直希望像鳳凰社或傳言裡一樣參與戰爭。我隻是提醒你，憑借你的反應速度和身體能力，如果你不能把你那些擊中敵人的概率少得可憐的魔法效果發揮到一擊必殺，那你能活下來並且贏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喘了一口氣，鄙視地看了哈利一眼。
“彆告訴我你羅嗦這一堆是因為你想殺德拉科·馬爾福，然後你打算從我這裡找到什麼理由或者借口。”
“也許是的。”哈利輕輕笑了起來，“至少剛才在球場上，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大概會掐死他。盧平也說過小天狼星他們曾經差點兒殺死斯內普……”
“彆笑了。”奇牙皺起眉頭，哈利的話題亂七八糟冇有重心點，“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說我和我父親一模一樣。”哈利突然大聲說，“但是我一點也不想和他一模一樣！”
他“嘭”一聲重重砸在草地上，雲朵在霍格沃茨上方飄過。
“我一直渴望自己像他一樣正義、勇敢，我一直以為斯內普總在惡意詆毀他，我一直相信彆人口中那個值得尊敬的英雄才是我的父親……”
哈利看著天空，他從來冇覺得那種斜射的陽光和乾淨的藍色如此刺目。
“但是我錯了。”哈利平板地說，“他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