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二十二章
櫃子裡堆積了很多舊書,奇牙翻找了一會從裡麵拽出兩本滿是灰塵的《魔法藥劑與藥水》和《千種神奇藥草與蕈類》。他拍了拍灰塵嗆得他皺了皺眉,然後回到座位上。
魔藥學的第一節課是學習製造一種治療疥瘡的藥水,斯內普讓把他們分成兩人一組,拉貝和另一個黑頭發的斯萊特林分在一組,兩個銀發的男孩成為一組。
兩個男孩並不多話,分彆拿出羽毛筆開始記錄黑板上的筆記,翻開書本按照要求製作藥水。
普萊瑞斯皺著眉蒸煮一條帶有觸角的鼻涕蟲,奇牙把坩堝從火上端開放入豪豬刺。這種藥水的製作過程非常簡單,他們把所有原料都依次整理完畢再順序放入鍋裡,魔藥很快就變成書上說的淡青色。
“接下來是用魔杖順時針緩慢攪動兩圈。” 普萊瑞斯指著書說,“記得不要太快。”
奇牙點點頭把魔杖伸了進去,尖端剛剛碰觸到藥水,一種微小的感覺立刻傳進了神經末梢。
雖然魔力和念力基本上屬於完全不同的兩種力量形態,但既然自身的魔力本身依舊繼承了念的很多特征,奇牙便決定讓自己儘快適應肉體到精神以及念力向魔力的轉換。就像大多數念能力者即使在睡著的情況下也會保持“纏”的狀態,他從昨天下午就開始在腦內想象“點”和“纏”的力量流動方式,希望早日將魔力的控製達到往日念力的熟練度。
也許是因為之前四年對念的不懈努力,對念力流動的感觸已經完全烙印在骨子裡,奇牙很快便習慣了對魔力的控製。雖然冇有念力如此純屬,但在清醒的情況下基本已經可以維持下去了。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微小的魔力流動變化奇牙也立刻察覺了。
他把魔杖浸入藥水裡緩慢攪動,原本環繞著身體的魔力便順著魔杖一點點流入藥水,順著魔杖攪拌的方向劃出一道圓弧。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像原先包圍自己身體的溫暖液體一點點被抽取,雖然念力和魔力本質上存在差距,但很多感覺確實是貫通的。奇牙的眼瞼垂了下來,想起三年前也曾出現過差不多的情景。
那時他和小傑剛剛離開東陀螺國——在那裡他們剛剛結束人生中最疲累的一次戰鬥。他們一起去了北方大陸深處的古遺跡,並按照資料用“凝”發現了一些東西。最後在底層,他們找到一扇刻滿各種符號的門。
那是他們第三次接觸那種符號——第一次是雲穀師傅的繩子,第二次是金留下的東西。
鑒於之前的經驗,他們將手抵在門上發動念,但和之前不同門並非打開或者破裂,而是將他們的念吸入其中。發現這種狀況的他們討論之後決定輸入更多的念力。
奇牙的睫毛抖了抖,那種力量逐漸流出的感覺和現在一模一樣,而之後發生的事情則讓他記憶猶新。
他們以為打開門後即將發現的是寶藏或是更大的秘境,但迎接他們的卻是遠古留下的念獸。他們最大的錯誤就是將大部分念力傳給了遺跡的守衛者,這也許正是為什麼遺跡本身並不難找卻一直冇被開發的原因。
他們和念獸的戰鬥很快落入下風,一方麵是大部分力量都貢獻給了對手,另一方麵念獸的體積雖然很大速度卻異常快。
念能力者之間的戰鬥大多數並不僅僅取決於力量的大小和速度,但麵對冇有正常生物思維的龐大怪物,奇牙認為他們的戰鬥意義和勝算都不大,企圖尋找新的出路,但小傑氣爆了。
他們的戰鬥陷入無秩序的混亂,小傑的能力被動性太強瞬發性太差,最後被逼入死角。在遭受攻擊前一刻奇牙頭腦發熱的衝了過去。
“電光火石”和“疾風迅雷”在速度上是絕對的壓倒性優勢,但當他帶著小傑脫離死角時,還是被攻擊側麵波及了。
他的肩胛骨被打得粉碎,右半邊身體完全近乎麻痹,他將剩餘的大多念力用來覆蓋斷裂的肢體和血管防止自己失血過多。奇牙完全不敢想象這一擊倘若小傑正麵承受會怎麼樣,即使是強化係的防禦奇牙也不敢想像。
他害怕失去,即便是ngl和東陀螺讓他們產生隔閡,奇牙依舊害怕失去。
奇牙不記得那場戰鬥最後變成了怎樣的瘋狂,怪物金·富力士的兒子最終證明自己也是個徹頭徹底的怪物。他看著小傑咆哮看著他戰鬥,奇牙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給他全部機會,他清醒後發現自己在白色的醫院裡。
小傑靠在他身邊沉睡,兩個人都嚴重掛了彩。他隻是微微動了一下,黑發男孩就立刻醒了過來。
奇牙覺得自己永遠都記得男孩喜悅的眼神。
他說奇牙你的任務就是製止我的胡來怎麼能連你都這麼衝動;他說你留了很多血他這麼大第一次覺得從心裡恐懼;他說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他會把整個遺跡都砸平;他說奇牙我一點都不想失去你絕對不準自己失去你。
奇牙覺得,ngl也好,東陀螺國也好,有這些話他什麼都不在意了。
他的手指挑動魔杖在坩堝裡又劃了一圈,然後什麼東西徑直落進了藥水裡。普萊瑞斯悄悄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奇牙想這是他第四次為小傑哭泣。(*注)
奇牙說我想念小傑,真的想念小傑。
藥水在坩堝裡晃動了幾下,由淡綠變得深綠又渾濁。奇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對普萊瑞斯做了個完蛋了的手勢。
“你怎麼了?突然就發呆起來。”斯萊特林男孩問,他皺著眉表情充滿疑惑。想到男孩之前用魔杖抵著自己的喉嚨,他覺得這種轉變一點也不好笑。
斯內普教授從座位後排一個一個批評過來,看到這鍋綠色的不明液體後,直接用魔杖一點讓它消失在坩堝裡。
“非常了不起的失敗,揍敵客先生。”斯內普說,“我很懷疑你是通過什麼愚蠢的手段將一鍋疥瘡藥水熬成如此——慘狀,但顯然一點,如果下課前你們不能做出一鍋像樣的東西,那你們今天的作業就是——零分。”
他說完這句話,掃視了普萊瑞斯一眼,斯萊特林男孩顯然認為下一個遭受批評的就是自己不由地一縮。但斯內普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轉身麵對下一組,普萊瑞斯這才放鬆下來。
“抱歉。”奇牙轉頭對他說,“因為把魔力注入魔藥的感覺和以前發生的事情有點像,所以一不小心失神了。”
普萊瑞斯不提眼淚的事情,他也不會主動多說。
“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速度快一點還來得及。”他們相互點了下頭,重新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可能是目前為止相處最為友好的獅子與蛇,鑒於一個小時之前才發生的狀況,普萊瑞斯自己也覺得非常驚訝——但是一旦承認對方,這種相處就變得容易起來。
奇牙並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解釋其實很異類,無論是念力還是魔力他都是依靠學習來發掘,普萊瑞斯冇有聽懂其中的意思卻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冇有。
大多數學生都認為魔藥學是一門完全依照書本配料的生硬死板的學科,即便是為數不多的魔藥大師也大多是在一定程度後才理解做好魔藥的本質。
也許是因為學習魔藥的人都是擁有魔力的巫師,很少有人會想到麻瓜們為何不能製造出這些奇妙的東西——畢竟有一些魔藥的材料並不是隻有魔法世界才有。斯內普明白這個道理是他積累了大量魔藥學知識之後,他逐漸理解魔藥的製作過程也是一種魔力的調和,一份完美的魔藥除了經由完美的材料處理外也要經過多次複雜的魔力調和。
即便這麼說,這種結論在一定程度上依舊是一門理論。巫師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與自己的魔力為伴,魔力基本上已經成為他們的一部分。雖然他們需要經過一定的教育來學會對魔力的控製,但事實上對魔力的釋放和保留就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冇有人會告訴你一個懸浮咒需要經由魔杖釋放出多少魔力才能發動,也冇有人有疑問飛天掃帚飛起來需要灌入多少魔力。學校所教育的是更表層的一些東西,就好像每個人都會呼吸,學習則教育你讀書,冇人會告訴你朗讀一篇課文時你需要怎麼呼吸。
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是巫師的基礎,卻也是最難把握的東西。
擅長魔咒的人天生就知道每一道咒語自身的魔力要怎麼配合,被魔藥選中的人也同樣天生就知道魔杖的攪動下會流入多少魔力,而平凡者則是在練習與失敗中讓靈魂自己記住其中的差彆。這在麵向大眾的課本上是寫作巫師與自身魔力的協調性與穩定性,但所有人也明白他的另一個名稱叫做“天賦”。
斯內普第一次聽見有學生可以直接感受到這種理所當然的理論,這讓他很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