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6、86

2025-09-08 作者: 小麥要發芽

後宮和朝堂之間向來密不可分, 朝堂上的幾方勢力此刻正因政事而暗潮洶湧,後宮眾妃們也因蔣戰威帶人進安景宮的事而打起了各自的盤算。那些不受寵且安於現狀的後妃們還能按捺得住趕去安景宮試探的心思,生有皇子並急需為皇子謀求出路的後妃卻坐不住了,忍不住借著送禮的名義第一時間前往安景宮打探消息。

夏熙此刻還在睡覺。但他睡得很不安穩,——這個房間總會讓他想起曾被困住的往事和蔣戰威孤注一擲的表情, 甚至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冇頭冇腦的噩夢, 最終在蔣戰威痛苦絕望的眼神中驚醒過來。

繼而憑借敏銳的聽力聽到了外麵嘈雜的說話聲, 便對候在角落的太監道:“是誰來了?”

那太監長得其貌不揚,但氣質內斂沉著,吐息平穩渾厚, 一聽到夏熙的聲音,立即回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隻是一些過來送禮的。”

估計跟在蔣戰威手下做事的人也都繼承了他的處事不驚,隻用輕飄飄的‘送禮的’三字就將那些養尊處優的宮妃們給概括了, 恭恭敬敬地對夏熙繼續說:“可是擾到您休息了?奴才這就去把人給清走。”

“不用,”反正已經睡不著了, 夏熙坐起身, “我出去看看。”

原本嘈雜的環境在夏熙露麵後的下一刻立即安靜下來,靜到隻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那些宮妃們並冇想到能這麼輕易地見著人, 更冇想到對方是個看上去還遠不及弱冠的少年, 紛紛愣住了, 還是夏熙故作疑惑地先問:“……你們是來?”

蔣戰威這麼多年來不近女色也不納妻妾,早有傳聞說他喜歡男人,所以眾人怔愣的時間並不算長。站在前頭的安嬪最先反應過來, 帶著笑走上前,一字不提自己本來的意圖,還臨時改了說辭,說是昨夜夢到了當年和徐妃一起賞花聊天的場景,甚是懷念,所以今日想進安景宮看看,以追思故人。

她開口的同時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夏熙,在場的其他人亦是如此。隻見少年一雙眸子清澈又明亮,一副冇心機的樣子,抬眸望過來的時候,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會說話般讓人移不開眼。

眾人觀察完外貌又觀察衣飾,——夏熙今天的這件衣袍是蔣戰威親手給他穿的,也是蔣戰威前兩日專門吩咐人做的,衣料和繡工都極其昂貴和精致,腰上掛的玉佩更是價值千金,而且玉質和蔣戰威身上戴的那塊如出一轍。

男人向來隻對自己喜歡和在意的人大方,光看這塊玉,就能看出少年在蔣戰威心裡的地位。像蔣戰威這種人竟也會有為誰動心的時候,實在讓人不敢置信。

安嬪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又擴大了一分。她其實和蔣戰威的生母冇什麼交情,方才那番說辭經不起推敲,夏熙卻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若徐妃娘娘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念你的。”然後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烈日,客氣地道:“外麵太曬了,你們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水?”

——不僅冇對安嬪的話產生任何懷疑,還邀請她們入內,眾人隻覺得少年果然如他們想的那樣全無心機,天真的很。但礙於戰王的威名,眾人麵上還是要裝出恭敬的樣子,同時開始不著痕跡地套話和試探。

而她們越是試探,就越覺得少年天真極了。

想必是年紀還小涉世未深,幾乎是講什麼就信什麼,問什麼就答什麼,雖然因為知道的不多也答不出個所以然,但臉上的純然不似作偽。

上過戰場的男人經過太多殺戮,碰過太多鮮血,最抵不住的也許就是這樣的天真。

現場的人都有一雙在宮鬥裡練就的火眼金睛,也都覺得自己看人不會錯,見夏熙如此,不由放輕了姿態。她們本就不宜久留,又如願探得了想要的消息,眼看時間已快到中午,便紛紛準備告辭離開,隻有最早開口的安嬪臨走時假裝不經意地提起了蔣戰威月底生辰的事,還一臉好心地問夏熙是否有準備生辰賀禮。

可惜夏熙以‘和蔣戰威認識的時間還短,不知道他喜歡什麼’為借口,搖了搖頭答冇有,反而反過來問安嬪:“你知道戰王喜歡什麼嗎?”

冇人知道戰王究竟喜歡什麼。

華安郡主鼓起勇氣當麵詢問卻被弄得下不來台的事還記憶猶新,有多少想討好他的人都吃了閉門羹,又有多少想置他於死地的人找不到可以鑽的空子,否則眾人今日也不會壯著膽子趕來安景宮。卻有一道聲音由遠及傳來,“是說戰王的生辰賀禮嗎?”

說話的是曾在安景宮鬨過事但冇討得半分便宜的劉貴妃。作為老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又生有兩個出類拔萃的皇子,她的確有鬨的資格和原因,——其長子南王正是戰王在朝堂上的頭號勁敵。

當然,‘勁敵’這兩字在蔣戰威看來遠不夠格,但‘頭號’這兩字勉強當得起。劉貴妃施施然地邁進屋,繼續道:“我這裡倒是有東西推薦,是先皇和皇帝都喜歡的黑熊犬。先皇在世時還親自養過兩條,而這條正是它們的後代,品種純正,聰明機警,還專門訓練過,尤其在打獵的時候,是圍捕獵物的最佳幫手。再過幾個月就是秋獵,而戰王英勇善戰又精於騎射,這個禮物他應該會喜歡。”

這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也找不出任何漏洞,夏熙卻在劉貴妃看不見的地方微眯起眼,“黑熊犬?”

劉貴妃點點頭,“對,純種的黑熊犬很難得,要不要讓狗監把它們牽過來看看?”

夏熙冇有立即回答,隻屈起手指,用骨節輕輕敲了一下桌麵。這是他不悅時才會有的動作,可惜現場冇有人看得懂,敲完後抬起頭,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好啊。”

夏熙知道蔣戰威不喜歡狗。蔣戰威幼年不良於行的那段時間所受到的欺辱不止是簡單的惡作劇,還有被狗圍堵和撕咬這種會致命的大事,狗的品種正是黑熊犬。

黑熊犬很快被狗監帶來了,體型高大,骨骼粗壯,黑色的被毛在光照下熠熠發亮,尖利的爪牙仿佛能輕易將人撕裂,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充滿了力量感。所幸它們的確如劉貴妃所說的那樣,是被訓過了的,老老實實地被繩子拴著,冇有做出任何攻擊性舉止或過激反應。

——夏熙是想到了一出對付劉貴妃的戲碼才同意狗監把狗牽過來,卻冇想到蔣戰威竟在這時候回來了。他顯然是還冇忙完便第一時間趕往安景宮,步伐又急又快,隨身跟著的侍從都被遠遠落到後麵,卻在看到黑熊犬的時候滯住了身形。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對狼犬的厭惡和排斥繼續走向夏熙,就像巨龍天生要守護在它的寶藏身邊。可變化就出現在這一秒,當蔣戰威邁近的時候,黑熊犬突然躁動起來。

像莫名爆發了狂犬病那般開始狂躁不安的咆哮和掙動,力道大得難以想象,狗監根本控製不住,下一刻便從狗監手中掙脫,無頭蒼蠅一樣橫衝直撞地往前奔去。前方首當其衝的便是蔣戰威,一向反應迅速的蔣戰威卻在這時頓在原地冇有移動,不過轉眼的功夫,充滿了攻擊性的狼犬已奔至他跟前。

狂躁的低吼聲和滴著涎水的尖牙亦奔至跟前,被封存的幼年的記憶也撲麵而來,重新出現在蔣戰威腦海。癟咬病的厲害人人皆知,被正常的狗咬了還有可能獲救,一旦被瘋狗咬了便無藥可醫,所以頓住的不止是蔣戰威,還有嚇壞了的宮人們,甚至包括撲上前救主的侍衛。

但不包括夏熙。

夏熙已經用最快的速度來到蔣戰威身邊,抬手將蔣戰威往身後一推,同時用另一隻手抽出了蔣戰威腰間的佩劍。

大俞朝重武,又視君子佩劍為雅行,上至皇族下至百姓都有佩劍的習慣,以蔣戰威如今的權勢,連‘上朝麵聖時不得攜帶武器’的條規都無視了,身上的這把劍鋒利無雙,削鐵如泥。待蔣戰威回過神來,不由神色大變,可他已被夏熙推至身後,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回護夏熙,就隻見夏熙優雅又迅速地抽出了他腰間的劍,寒光一閃,在快被咬住的關鍵時刻一劍將狼犬的腦袋斬落在地。

鮮血也灑落在地上,狗屍轟然倒下,周圍的宮人們後知後覺地驚呼出聲,隻有夏熙始終麵不改色,還轉過頭朝蔣戰威露出一個淺笑。少年的一雙眸子依舊清澈又明亮,看上去全無心機,雙手亦是乾乾淨淨,似乎剛才殺生的不是他一般,笑容更是和之前對劉貴妃說好的時候一樣好看。

可太乾淨了反而生出一種邪氣,就像這世上冇有絕對清澈的水,也冇有絕對純粹的白,眾人這才看出少年骨子裡的無情,眼神裡的漫不經心。那雙清澈的眼眸儘頭隱隱有種令人無法猜測的東西,仿佛藏於平靜湖麵下的怪獸,隱於迷霧深處的林妖。

回想起她們之前還暗暗嘲笑他天真,此刻才意識到最可怕的反而就是這種天真。可以毫無緣由的喜歡一樣東西,也可以在下一秒不講道理的翻臉和放棄,找不到弱點也找不到邏輯。

蔣戰威同樣麵不改色,但冇人知道他心裡的起伏。

當年被欺辱和嘲笑的時候,被惡犬圍堵和撕咬的時候,他曾經有過無數個黑暗的念頭,也曾經想用□□將圍堵他的惡犬全部殺死。可是拿畜生泄憤,有什麼意義?真正該死的是指使惡犬行凶的人,是無情的皇家和不公的世道,甚至包括無能的自己。

所以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欺辱過他的人都遭到了報複,老皇帝也冇有幸免,心裡卻依然存有疑問,也依然不能釋懷。

而夏熙今日給了他答案,殺了就殺了,不需要意義。

蔣戰威定定地看著夏熙,陽光下,少年唇角勾起的笑容美麗又耀眼,蔣戰威覺得自己像是突然有了原本不可能有的共情能力,冇有任何理由,隻看他一眼,心裡就能獲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滿足。那些反撲的往事層層褪去,陰暗的藤蔓依次縮回,黑色的陰影亦被驅散,連對狗的厭惡和排斥也變淡,從此以後他回憶起今天,想到的不會是舊時的欺辱和發狂的狼犬,他記得最深的,就隻有夏熙朝他露出的這個笑。

甚至覺得它好看到讓他不敢多看,怕看多了就再也放不開,隻想要獨占。蔣戰威微微低下頭,發現夏熙的影子因為角度的問題正好和他的影子疊在一條線上,忍不住往少年身邊移得更近,直至自己的影子將夏熙的影子完全籠罩和包裹,才莫名定下心來。

狂犬症主要通過唾液中的病毒傳染,在冇有傷口的情況下接觸狗血是不會有事的,所以侍衛很快處理了屍體,而蔣戰威重新抬起頭,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

他是見慣了殺伐的人,睥睨之間自帶森寒戾氣,敵人見著都膽寒,何況是普通人。現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事不妙,恨不得自己今日冇來過安景宮,或者能立即消失,劉貴妃亦是大驚,甚至因為承受不住蔣戰威眼裡的冰冷而險些站立不穩,捏緊了帕子才勉強維持住麵上的鎮靜。

“大抵是過的太清閒,竟全到了安景宮來。”失職的狗監已被蔣戰威直接命手下侍衛拖下去拷問了,蔣戰威看向眾人的眼神很淡,說話的語氣也很淡,“既然那麼閒,就待在屋裡抄經吧,什麼時候有所參悟,什麼時候再出來。”

這顯然是禁足的意思,而且冇有具體的解禁時間,因為參悟與否全憑蔣戰威一人說的算。現場的宮妃明明稱得上是蔣戰威的長輩,卻冇有一個敢出聲,沉悶無比的氣氛中,隻聽蔣戰威繼續道:“但劉貴妃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要去寺廟修行才有用。”

劉貴妃懵了兩秒,氣得發抖又駭得發慌,隨即便開口辯駁:“不是我做的!我隻是好心獻犬,不知道它是怎麼發狂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她的確和狼犬突然發狂的事無關,——雖然她算不上聰明,但還冇蠢到這種地步,是另有人想一箭雙雕。蔣戰威也知道這一點,卻對劉貴妃的話恍若罔聞,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令人厭惡且微不足道的草芥。

劉貴妃精心保養的臉都扭曲了,用力甩開扶著她的貼身宮女和試圖‘請’她回去的侍衛,“放開我!在冇查清楚之前,誰都彆想動我!”

寂靜的環境下,她略顯尖利的喊聲尤為明顯,“堂堂戰王,連一點道理都不講嗎?陛下都還冇定我的罪,何況我根本冇有錯!”

蔣戰威在聽見‘道理’兩字時挑了挑眉,“挺有意思,竟要跟我講道理。”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熟知他的人卻知道他這是動怒了,“來安景宮鬨事,還要跟我講道理,——那麼南王帶著銀子去賑災,卻把災銀弄丟了,朝廷和災民要不要和他講道理?”

江中的洪災已殃及到了江南,原本是蔣戰威手下的親信去賑災,但蔣戰威昨日在議事時突然離開,急於建功的南王趁機搶了這個差事。而此時賑災隊伍尚未出發,蔣戰威怎麼知道災銀會丟?

劉貴妃像見鬼一樣露出了恐懼慌張的表情,但蔣戰威在說完話的時候就已經抬步往安景宮的殿內走,將她慌張的喊聲全部拋於腦後。

蔣戰威動怒的原因卻不是出於劉貴妃,也不是出於黑熊犬,亦不是出於幕後主使,而是夏熙。一想到少年隻差一點就被發狂的犬咬傷,憤怒和恐慌就會將他的心臟填滿。

直到安景宮恢複了以往的空寂,蔣戰威的怒氣依然冇消。夏熙能清楚看到他臉上緊繃的線條,那種僵硬又憤怒的神態就像是有人侵犯了屬於他的貴重物品。

夏熙主動開口:“生氣了?”

蔣戰威沉著臉檢查了一遍夏熙差點被狼犬咬到的手腕,冇有說話,夏熙繼續開口:“我冇事,不要生氣好不好?”

見蔣戰威還是不說話,夏熙故意道:“你那麼小氣的話,我就不理你了。”

蔣戰威被‘不理你’三個字刺激了,眉頭一下子皺成了川,握著夏熙的手腕也無意識加重,“那條狼犬顯然中了毒,一旦被咬,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但語氣聽起來依舊很嚇人,“以後做任何事都要先顧好自己的安全,不許再這麼衝動,記住了嗎!”

明明蔣戰威的神色嚴肅又凶狠,夏熙卻忍不住想笑。夏熙歪著腦袋盯著蔣戰威看了一會兒,突然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你凶我。”

蔣戰威頓時愣了愣,這一愣,便喪失了最佳立威機會,嚴厲的批評教育也再難以為繼。夏熙卻是理不直氣也壯,連語氣都透著委屈,“而且聲音喊得那麼響,把我耳朵都喊疼了。”

蔣戰威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眼底甚至帶上了顯而易見的無措,然後見夏熙將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夏熙的手毫不留情地從他手中脫離,動作很慢,卻冇有絲毫流連。心慌的感覺於這一刻瞬間湧上心頭,讓蔣戰威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氣氛隨之冷下來,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隻能聽到窗外輕輕的風聲。

最終先沉不住氣的是蔣戰威,一直都是蔣戰威。

“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

“冇關係,”夏熙似乎一直在等蔣戰威開口,在蔣戰威開口的下一瞬便抬起頭衝他露出笑,甚至軟綿綿地朝他懷裡撲,“我原諒你啦。”

蔣戰威一時間被撲的色授魂與,方才的事也都拋之腦後。而夏熙不僅用甜甜的笑麻醉他,還用甜甜的話來麻醉他:“當時我隻想著要保護你啊,哪顧得上那麼多。你放心吧,我很厲害的,今後會時刻都保護你。”

夏熙哄人和說情話絕對是天生的技能點,蔣戰威隻聽過彆人說他如何厲害如何狠辣,還是頭回聽過有人說要保護他,胸口仿佛有什麼東西融化一般,柔軟的不可思議。

哼,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哪需要人保護。

蔣戰威有些不自在地抬了抬下巴,想要往其它地方看,好把目光從夏熙身上移開,低垂的眼睫顯得非常冷冽,像覆了一層冰霜,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如果忽略他抬下巴的動作和發紅的耳垂,這絕對是個極其威嚴的表情,語氣也特彆生硬:“我不需要保護,還有,放開我。”

夏熙依言鬆開了手,讓蔣戰威瞬間升起了說不出的失落。不過下一秒夏熙又重新伸出手抱住了蔣戰威,還把自己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口,“我放開了,有冇有很聽話?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

蔣戰威看著夏熙,一邊覺得內心某處被填滿並因此而獲得無儘的滿足,一邊又感到一種讓他煩躁不安的熱潮,必須很努力才能把這種矛盾的情緒壓下去。蔣戰威不自覺地摟住夏熙的肩,“你要什麼獎勵?”

“我要你陪我一起吃飯,”夏熙說著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本以為夏熙會趁機提出錢權之類的要求、也做好了任何要求都會同意的打算的蔣戰威微微一愣。

其實他已經意識到夏熙並非什麼政敵或仇人派來的,對方更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冇有要求和回報地跟在他身邊,就如同上天按著他的想象送予他的禮物,孤苦了那麼多年給予他的補償。

可是對蔣戰威來說,這比彆有所圖更覺得不安。像他這種人本來就不配擁有什麼驚喜和意外,而這種驚喜能毫無預兆的出現,那麼總有一天會以同樣的方式消失。

蔣戰威下意識收緊了摟住夏熙的力道,夏熙在蔣戰威懷裡蹭了蹭,額頭蹭到了他冇來得及打理的胡茬,大概是有些紮,竟抬起手,去揪蔣戰威的胡茬。

旁邊的宮人偷偷瞥見了,心裡均是一驚,卻冇見蔣戰威有任何動怒的征兆,隻抬手捉住了那隻敢薅‘虎須’的手,語氣帶著寵溺的低沉,“好,想吃什麼?”

夏熙又蹭了蹭蔣戰威捉著他的手背,眼睛潤潤地看著他說:“我要酒釀小元宵,還要紅豆糕。”

蔣戰威被蹭得心口酥|麻,不由將夏熙摟得更緊。他這樣乖,這樣好,這樣惹人疼,趴在他心口,簡直能將他心臟都融化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