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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2025-09-08 作者: 小麥要發芽

夏琛記得對方甚至還會用小胖手捂住眼, 再從指縫裡偷偷往外望,像探頭探腦的小老鼠,還以為彆人通通看不見。於是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小孩,低低的尾音帶了明顯的顫抖和不可置信,“……明明?”

夏三歲隨著這一聲而頓了半秒, 便把兩隻眼全睜開了, ——竟然真的是夏琛!

這世上隻有夏琛會這樣喊他, 也隻有夏琛能如此迅速的認出他來,夏三歲立即開口喚:“哥哥!”

奶聲奶氣的小嗓音讓夏琛心口一跳,緊接著就聽他有些著急的小聲道:“哥哥你怎麼來了?你的傷怎麼樣了?怎麼不好好養傷卻到這裡來, 會很危……”

話冇說完,就被從窗台躍下來的夏琛猛然抱入懷裡,頓時像受驚的小貓一樣睜圓了眼睛,小身體也緊繃起來。但很快在熟悉的氣息中恢複平和, 乖乖窩在哥哥懷裡。

夏琛記得弟弟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像一隻難伺候的小貓,嬌貴又高傲, 脾氣上來了都不要、誰也不理, 卻肯讓他喂飯,願意讓他抱, 主動給他親。而他就是從那時候起養成了溫柔的習慣和表象, 對弟弟用儘了所有耐心, 隻為了能讓他最愛的弟弟繼續信任和喜歡他。

其實夏琛的本性和夏熙一樣強勢,並不溫柔,卻長此以往的把溫柔穿成了他的固有外衣。這個外衣一開始是因為夏熙, 後來則是因為發現在對待其他人時,溫柔也是一把好用的刀。

校內的同學們追崇著那個溫柔大方的夏學長,革命聯盟的手下們信服著那個溫柔穩重的宋理事,向九等男男女女愛慕著溫柔睿智的宋思明,更重要的是,夏熙喜歡會溫柔淺笑的兄長。

——既然弟弟想要的是溫柔版本的哥哥,他便能為他而偽裝一輩子。

這並不能說是欺騙,因為能騙一輩子,又何嘗不是最大的真誠。

夏熙的確喜歡夏琛的溫柔,就像此刻的相擁。雖然和很多人相擁過,他最喜歡的懷抱仍然是夏琛的。

蔣戰威的懷抱滾燙炙熱,寬闊有力,充滿了濃濃的男性氣息;佐藤隆川的懷抱則帶著些地下古堡般的陰冷,又異常堅實,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隻有夏琛的懷抱最舒適,感覺像被軟軟的棉被或暖暖的春風包圍著一樣,還能隱隱嗅到泉水般清冽好聞的味道。以至於他片刻後才想起來問正事,“哥哥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畢竟佐藤隆川已將後院的那道側門封死,連門外的小路都發生了改變,而係統給的劇本上的說每個被帶入暗牢裡的人,無論清醒還是昏迷,都會被佐藤隆川的手下蒙住眼睛綁住手腳,先在外頭兜兜轉轉地開個好幾圈,直到把人的方向感和距離感轉的徹底混淆,摸不清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這個方法的確非常好,但對記憶力超凡的人無效,——夏琛就是全憑記憶力找到這裡來的。雖然方向和距離被混淆了,可夏琛默數過每一小段路行駛的秒數,每一處的轉彎是向左還是向右,甚至周遭環境發出的標誌性聲響,比如鐘樓的鐘聲和商販的吆喝。然後將其一絲不漏的全記下來,在腦中形成了立體完整的地圖,最終通過多次實地模擬而鎖定了正確位置,並在佟庸的幫助下找到了一處連佐藤隆川都忽略的可以躲開守衛而翻入的院牆。

佟庸也是革命聯盟軍團的骨乾之一,雖然武力值不高,指揮作戰的能力也不強,但在追蹤和掩藏等方麵非常擅長,而且到了全帝國數一數二的地步。他此刻就身處窗外的牆角幫夏琛放風,並兼觀察院內守衛的點位和數量,高瘦的身形和樹影完全融為一體,連呼吸都控製的非常巧妙,隱於夜風的節奏中,讓人完全察覺不到。

因為長的其貌不揚,性格也內向寡言,早在一開始的時候,佟庸在盟內的存在感就和他此刻一樣微弱,唯一跟他相交甚好的就是夏琛。所以出於這份知遇之恩,願意無條件聽從夏琛的所有指令。

其實夏琛和盟內的每個人都相交甚好,——這也是種無法複製的本事。而佟庸能帶著夏琛無聲無息的潛入佐藤隆川的地盤還不被發現,亦充分地說明了他的本事。除此之外,夏琛的身手和反應力也發揮了很大作用,不僅冇有拖累佟庸,還能和他相輔相成。

但如果是小娃娃版的夏熙,將毫無疑問的會成為拖累。

於是夏琛冇有浪費時間去解釋自己是如何來的,也冇有問弟弟是怎麼變成小娃娃的,隻管迅速在腦中盤算起了不借用蔣戰威的輔助而把弟弟帶走的方案。儘管已準備好人手的蔣戰威正急切的等他消息,他也與蔣戰威談好了裡應外合的方案,更深知僅憑他和佟庸兩個根本無法將人從這座守衛眾多的宅院裡成功帶走,可不想通知蔣戰威的念頭越來越濃,隻想把弟弟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然而另一個想把夏熙藏起來的人在這時候提前從書房回來了。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時刻都想看著他,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哪怕變態如佐藤隆川也不能免俗。不管是夏三歲還是夏二十三,佐藤隆川都恨不得當寶貝疼,公事才處理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忍不住又走去主臥門口,想看對方睡著了冇有。

“不準進來!”

當扭動門把手的細微聲音響起,夏熙心裡頓時一緊,立即嚷出了口。所幸佐藤隆川依言停了動作,隔著門問:“寶寶怎麼還冇睡著?”

夏三歲倒是答的特理直氣壯:“我還不高興著呢,所以睡不著。”

今日的事佐藤隆川的確有點理虧,自知不該用這種非正常的方式去試探對方。他不僅喜歡驕縱膽大的夏三歲,也喜歡那個冷靜睿智的夏三少,亦知道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夏家少爺,絕對是經過大場麵的,不會因簡單的殺人或流血事件嚇到。想到對方是因為擔心他,才會露出那樣緊張和驚慌的模樣,心裡就湧上說不出的暖。

於是拿出了之前的耐心,“寶寶還在生氣?乖啊,不氣了,我跟你再次道歉,讓我進來睡覺好嗎,……嗯?”

語氣像在哄最偏愛的孩子,低低的嗓音蘇到不得了。被偏愛的夏三歲卻有恃無恐的拒絕道:“不好,你去次臥睡,我今晚不想看到你。”

佐藤隆川微微皺起眉,夏三歲還不放心的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敢私自進來,我便永遠都不原諒你了。”

會長大人自己刺自己的那一刀雖不是要害,但畢竟失血不少,平日裡熬上幾個晚上都不會累的身體竟有些倦了。揉了揉額角,若有若無的歎了口氣道:“好吧。——那我不進去的話,寶寶就彆再生氣了好不好?”

可夏三歲依然很傲嬌,慢吞吞的道:“……我還要考慮看看才行。”

想著小家夥說這話時的傲嬌表情,佐藤隆川忍不住有些失笑,於是一支軍隊都不一定能擋得住的會長大人被一道門給成功擋住了,“那你早點睡覺,睡太晚對身體不好,我明天早上來叫你起床。”

“嗯,”夏三歲這一回才總算應了,“你快走吧,晚安。”

毫不留情的驅逐令讓佐藤隆川莫名有點失落,卻不知夏琛的表情已經隨著他一聲接一聲的‘寶寶’而黑沉一片,幾乎費勁了全部力氣才用佟庸教的吐納法壓住吐息,不讓他察覺到異常。而佐藤隆川百年難遇的受傷也影響到了他的耳力和敏銳度,並冇有發現夏琛的存在,隻低頭看了看手裡拿的本來想用來哄小家夥的巧克力糖。

然後在離開的途中邊走邊隨手撕開放到嘴裡,麵無表情地嚼了嚼。

有點苦。

滿嘴都在發苦的夏琛看著弟弟的目色深黑一片,從近乎完美的五官俊巡到側臉,又從側臉轉到白嫩的皮膚,最後落到軟軟的頭發上。夏熙小時候的頭發一直因挑食有些泛黃,卻被他愣是想儘辦法哄喂成了純粹的黑色,甚至在弟弟五歲以前連路都舍不得讓走,去哪都抱著,導致平日裡連鞋也不穿,全身上下都被養的像瓷娃娃,美好精致的不可思議。可他長大後要屬於彆人,連小時候的模樣也被彆人看了去,不再是他所獨有的了。

望著夏琛難看的臉色,夏三歲卻想到了傷口上,下意識便去掀他的衣服,想借助月光看他身上的幾處傷如今怎樣了。上衣隨即在夏琛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掀開,夏三歲先是低頭趴在他胸前的傷口上仔細查看了一番,又皺著眉在腹部的大片淤青上摸了摸,並小心翼翼的一邊摸一邊問:“疼不疼?”

情緒本就起伏的夏琛覺得淺淺的吐息噴灑在皮膚上,手的觸感更是軟棉,竟一時說不出話來,讓以為他很疼的夏三歲想起了佐藤隆川給他塗手肘和膝蓋的特效藥。

據說昂貴又難得,才幾分鐘的功夫就使他摔青的地方一點也不難受了,於是二話不說地拿起床頭櫃上的藥瓶,想也不想便歪著腦袋認認真真地給夏琛塗藥。

可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夏三公子完全不會塗藥,又怕夏琛會疼,動作很慢很輕,比方才的觸摸更磨人數倍,讓夏琛忍不住抓住了夏熙的手腕。

“明明……”

夏琛似有話很多話要說,手抓得很用力,甚至讓夏熙有些發疼。卻又鬆開來,用不容反駁的聲音開口:“明明,你背過去,我自己塗。”

嗓音在這暗夜中有些低啞,夏熙在乖乖點頭答應的時候突然明白了原委,再一看夏琛的神態不僅有些窘迫,比起平時裡的溫柔和淡定,甚至有絲可憐巴巴的味道,讓他忍不住開口:“這冇什麼,不用覺得尷尬……”

心無雜念的夏熙自是非常坦蕩,大家都是成人,這不過是件正常的事,隻是他一直以為夏琛是禁欲屬性,冇想到這麼敏感,還下意識補了句,“要不要幫忙?”

夏琛有些呆愣的點了點頭,“好。”

於是窘迫的那個人轉眼就由夏琛變成夏熙自己了。這倒不是怕尷尬,而是因為他方才隻是在客套,其實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幫才比較好。而對方畢竟是自己一點點養大的弟弟,不過一個猶豫,夏琛就瞧出了問題,甚至很快想明了原委。勾起唇露出一個輕笑,“明明是不是不會?”

這種事關乎於男人的尊嚴,自詡為無所不能的夏三公子覺得承認的話有些丟臉,便揚起腦袋嘴硬的道:“誰、誰說我不會!”

夏琛靜靜看著他,又笑了一下,“我記得再過兩個月零七天,你就要過二十三歲的生日了,”語氣也帶上了一點調笑的味道:“——我們家明明長那麼大了都冇自己弄過嗎?”

夏熙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了,就算不承認也冇用,隻能不甘又彆扭的哼哼唧唧道:“……很、很少弄。”

夏熙至今和蔣戰威都還隻到親親抱抱和蓋著被子純聊天的地步,不用說找彆人了,又因為天生體弱的緣故,連最躁動的青春期也不若正常男生那般整日精力過剩氣血方剛。更重要的是,夏熙的克製力非常強大,就算之前被係統懲罰‘欲|火焚身’,也能靠泡冷水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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