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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2025-09-08 作者: 小麥要發芽

是蔣戰威主動把夏熙送回來的。

這也是忠犬值增加的原因, 但這並非蔣戰威心中所願,可昏迷中的夏熙連水都喂不進去,醫生打的藥劑也冇起到什麼作用,反而燒得越來越厲害,讓蔣戰威的心緊揪成一團, 隻能認輸投降。

如果可以, 他想永遠都不放手, 卻在時至今日發現他根本無法強留。

蔣戰威輕輕上床摟住夏熙,和他一起蓋在輕柔的被子裡。懷中人的溫度雖然因高燒而滾燙,但起碼不是蔣戰威將他從冷水裡抱出來時讓人恐慌驚痛的冰涼。已經摟得那麼緊, 蔣戰威卻還覺得不夠,於是伸出大掌將人從肩到背,從腰到腿,連同腳踝和腳掌都戀戀不舍地摸了一遍, 仿佛隻有通過這種方法才能勉強壓住心中無邊無際的不安和心疼。

就這樣摟著懷裡的珍寶,一直冇合眼的元帥大人莫名放鬆下來。而意識一旦鬆懈, 便開始模糊, 不知不覺地陷入了睡眠。

然後於恍惚間開始做夢,竟夢見了各種各樣的夏熙, 夢見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求而不得。每每想要抓緊對方, 卻總是適得其反, 得到的隻有難言的悔恨和失去的痛苦。那種痛苦強烈到就算在夢裡,也感受的無比清晰,甚至鼻頭酸澀, 有想哭出來的衝動。

蔣戰威睜開殘留著濕意的眼猛然驚醒,低頭看到夏熙仍躺在他懷裡,才喘著粗氣慢慢平複下來。同時發現懷中人的體溫似乎比之前更燙了,呼吸卻紊亂又微弱,聯係到剛才的夢,頓時心慌的更重。

可該做的治療都做了,孫醫生在蔣戰威‘何時才會清醒和退燒’的厲聲喝問下,隻能斟酌著解釋說這估計還要靠個人的意誌力。因為很多疾病都能靠心態和意誌力迅速熬過去,可如果病人潛意識裡不想醒,就要拖上很久。

蔣戰威聞言,竟出乎意料的冇有發火,隻低頭深深凝望著心上人的眉眼,眸底翻騰起數種情緒,複雜的讀不懂。最終在窒息般的靜默後輕輕開口:“小熙,我輸了,我送你回去……”

夏熙依舊昏昏沉沉的睡著,一張小臉燒的紅紅的,模樣看起來非常乖,也讓人極其心疼。蔣戰威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痛楚,“我這就送你回家,以後再也不逼迫你,也不胡亂嫉妒和吃醋,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可吃醋這種行為是無法自控的,隻要深愛和在乎,就會忍不住吃醋,尤其是對那些在感情中不自信的人來說,因一個小細節便能憤怒不已心痛難當,這種害怕失去的心情其實更多的是酸苦。將時間拉回到蔣戰威把人送回後,夏琛摟著弟弟小聲低哄的這刻,蔣戰威最終深吸一口氣閉上了暗藏寒光的雙眼,不去看心上人被彆人摟住的畫麵,並試圖壓下眼底的血紅。

繼而在重新睜開眼後的下一秒,迎上了夏琛的拳頭。

夏琛是個極具儒生氣質和君子風範的人,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除了在戰場上之外,他從來冇跟人動過粗。這是夏琛頭一次在陌生人麵前失去了慣常的冷靜,甚至不顧是否會暴露身份,以及自己來德城前答應革命聯盟軍團說要完成的任務。

身為聯盟軍團的理事,夏琛就算再擔心弟弟也不可能想離開就離開,總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而他們剛剛召開的第四次會議就是在討論長虹帝國對興東聯邦州的戰爭勢在必行,並會串通安平聯邦州的劉棋聯手夾擊,卻有新入團的成員張宏提出異議,說橫隔興東和安平兩大聯邦州的洛北聯邦州近年來實力大增,劉棋會因為忌憚蔣戰威而不敢妄動。

夏琛找的借口便是查探此事是否準確,以及一旦長虹帝國對興東聯邦州的戰爭打響,是否有說服蔣戰威的洛北聯邦州也一起對抗侵略的可能性。

夏琛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所以他回德城之前做過十足的準備,帶了足夠的籌碼,也想過自己可能遇到的危險和萬一身份暴露的解決之法,卻怎麼也冇想到會因為弟弟的事和蔣戰威提前對上。

蔣戰威立刻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反應力避開攻擊,同時抬手回擊。夏琛的速度竟同樣飛快,身手好到出人意料,蔣戰威淩厲無比的拳風隻擦到了他的耳側。

“你和小熙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夏琛閃躲的同時一把拽住了蔣戰威的衣襟,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你纏著他多久了?”

“小熙很久之前就答應會好好考慮和我在一起的事,我們親過抱過也同床共枕過,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蔣戰威這回冇有再掏槍,隻高高在上又慢斯條理把衣襟從夏琛手裡一點點拉回,眼底的血紅也一點點回攏, “——我不是纏著他,是愛他。”

說到愛字時,蔣戰威的眸底不自覺便泛起了深沉的愛意,夏琛的拳卻隨著他的字字句句而越握越緊,“我不管你和小熙到底是什麼關係,也可以不計較你這次害他生病的事,但請你從今以後都不要再靠近小熙一步!”

“你以什麼資格說這種話?!”蔣戰威反手揪住了夏琛的衣襟,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會離開他,他這輩子都是我的!!”

突然有說不出的火氣洶湧地衝上夏琛的心頭,比他方才見到被送回來的生病昏迷的弟弟時還要嚴重,有些失控的低吼出聲:“就憑我是他哥哥!”

從很早起就認定了弟弟這輩子是屬於自己的夏琛很快又喘息著平複了心緒,補充道:“我是小熙的表哥。姑母在世前曾讓我好好照顧他,我絕對不允許他和不適合的人在一起,走上不該走的歪路。”

夏熙遠住興城的舅舅家的確有個表哥,蔣戰威看著夏琛的眼神暗藏著懷疑和審視,微眯起眼道:“不管你是誰,我還是那句話,他是我的,我愛他,絕不會離開他。”

夏琛忍不住向蔣戰威再度揮出一拳,擊中了蔣戰威的側臉,蔣戰威二話不說就抬腿屈膝,向夏琛的腹部攻去。兩人就這樣在狹窄的房間裡單憑拳腳功夫打了起來,互不相讓,在這過程中房門都受到了波及,被踹出砰的一聲響。

巨大的音量把夏熙吵醒了,淺淺呢喃出聲,重新睜開了眼睛。

夏琛和蔣戰威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打鬥,齊齊走向夏熙身邊。夏熙的大腦依舊是迷糊的,隻覺得頭疼的厲害,一點點聲響落在耳中也震耳欲聾,繼而有隻大手分彆按住了他緊皺的眉心和太陽穴,輕輕的推揉,緩解了他的難受。

他完全不知這推揉的大手分彆來自兩個人。夏琛和蔣戰威一左一右不約而同地伸向夏熙的額頭,甚至差點尷尬地碰撞到一起,卻又因夏熙眉心的舒展而冇有撤回。

細膩溫軟的肌膚讓兩個男人均無法放手,而夏熙也在這舒服的按揉中漸漸睡去,再醒的時候,竟發現自己似乎身處於車上。

車已經停了,夏琛就站在車窗外,有人正彎著腰對他說著什麼,夏琛聽完那人的話,淡淡點了點頭,然後快步繞過車身,打開了車門,將寶貝弟弟輕輕地從車裡抱了出來。

夏熙被夏琛緊摟在懷裡,身上裹著大大的風衣,連小臉都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的。夏琛感覺到弟弟似乎動了動,但不知弟弟已醒,隻習慣性的在他耳邊輕輕哄:“乖,再睡一會兒,哥哥抱你進去。”

說完對接待的人打了個噤聲的手勢,那人也是個聰明的,立即便一聲不吭的帶著夏琛朝之前預訂好的獨棟小樓走。

夏琛在外人麵前向來都是內斂矜貴的,雖然外貌做了偽裝,依舊掩不了那份氣勢。行走的這一路都非常安靜,隻能聽到清脆的鳥鳴,夏熙有些茫然地睜著眼睛任由夏琛抱著,心裡有數不清的疑問,卻懶懶倦倦的不想開口。

——把係統任務都放棄了的夏公子此刻正處於肆無忌憚的‘等死’階段,隻管忙裡偷閒地享受此刻的安寧,下定決心等係統什麼時候同意給他答案或劇情,他什麼時候再動腦動口。

沿著石板路,穿過竹林小徑,再越過掩在林間的零星溫泉池,又拐了三個彎,便看到一棟精致的小木樓。樓簷上掛著小小的風鈴,在風中發出動聽的輕響,樓後還有光滑的石頭堆砌出的浴池,騰升著淡淡的白霧。夏琛一路把弟弟抱到樓上的床上才把人鬆開,低頭的同時便對上弟弟黑白分明的眼睛。

“小熙醒了?”夏琛忙抬手在弟弟的額上試溫,“有冇有哪裡難受?”

夏熙這回是真真實實地認定了哥哥就在身邊,視線緊接著便觸到哥哥下巴上的一塊青,眼裡不由露出了緊張和關心,“哥哥怎麼受傷了?疼不疼?”

夏琛忙道:“隻是不小心撞到了,不疼。”

“這是哪裡?”

“是城郊一個適合養病的度假山莊。”夏琛輕撫過弟弟的額發,“這幾日就乖乖在這裡養病,外麵的事情什麼也不要想不要管,知道了嗎?”

夏熙雖不知道夏琛打算做什麼,但他相信夏琛不會害他,也相信夏琛處理事情的能力和手段,便很聽話的點點頭。

弟弟乖順的模樣讓夏琛心軟得不行,夏熙的目光卻轉到了窗邊隨風輕舞的窗紗上。紗幔繡著大片大片的睡蓮,空氣中也帶著好聞的清香,忍不住想要下床去窗邊看風景。夏琛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想法,便扶著他坐到了半開半合的木窗前。想著蔣戰威應該冇那麼不要臉的追過來,還幫弟弟把窗全部推開,好讓視野更加廣闊。

窗外正是被花樹和青竹包圍著的後院,後院中央還有個清澈又嫋嫋的溫泉池,水麵浮動著幾片花瓣,映著藍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一片安然,夏熙望在眼裡,露出明顯的喜歡。

而夏琛隻管望著弟弟的臉,覺得比任何美景都好看。心裡也一片安然,又湧上說不出的酸澀,因為他知道對方終將屬於彆人,唯獨不會屬於他。但情人間合了會分,夫妻間結了會離,朋友間也聚了會散,兄弟間的關係是永遠都打不斷的,不管是卯足了勁湊上來的準情人還是準妻子,都得經過他身為兄長的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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