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爬牆
夏熙說完便要關門,簡白忙用托盤卡住門縫道:“小熙,這個藥得趁熱喝才行……”
其實簡白很想跟著夏熙進屋,可夏熙完全冇有讓他進去的意思,隻抬手接過托盤,淡淡的嗯了一聲。
門隨即被關上了,簡白卻在關門之前聽到裡麵隱隱傳來咚的一聲響。
是段君翔不知怎麼又暴躁起來,帶著一身水出了浴缸,還把周圍的瓶瓶罐罐都掀翻到了地上。
因為夏熙在給簡白開門之前,把衛生間從外麵鎖上了,段君翔弄不開門,就隻能拿那些瓶瓶罐罐發泄。於是待夏熙進衛生間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地狼藉,臉色頓時就不太好了。
而段君翔看到夏熙回來,一雙如獸類般充滿戾氣的眼卻是微微一亮,裡頭的戾氣也跟著褪了一半,隨即就向夏熙走去,腳上踩到了碎片都不自知。
夏熙本來想要訓斥他一番,讓他學會控製獸性,卻又因他受傷的腳而升起一絲心軟,最終歎了口氣,把人拉到椅子邊,去查看他的傷。
所幸隻割破了一根腳趾,而且並不算深。夏熙一邊用藥棉蘸上酒精給他清洗傷口一邊問:“疼不疼?”
意料之中的冇得到回答,對方的眼裡隻有無知和茫然。夏熙也不在意,很快就清洗完畢並敷上止血藥,然後把地上的碎片簡簡單單掃到牆角。
段君翔卻依然處於茫然之中。
他其實不明白夏熙為什麼要幫他上藥,因為腳上的那點口子對他來說根本不能稱作傷。他從有記憶起就幾乎每天都在受傷,經常鮮血淋漓,甚至差點喪命,卻從來冇有人問過他疼不疼。而夏熙的這句問話聲落入耳裡,似乎比之前說其它話的聲音全都好聽,指腹的觸感更是無比的柔軟,輕輕拂過他的傷口時,竟像是溫暖的流水一般,緩緩洗滌著他全身上下陳年堆積的疤。
“叮——,目標d段君翔的好感度增加15點,總好感度為20。”
夏熙再次用上了之前脫上衣的法子給段君翔脫褲子,——趁著他發愣的時候,動作迅速的直接往下扯,成功的把褲子扯了下來,繼而趕他去浴缸裡洗澡。
這下子,段君翔全身上下都裸|露無遺,整個人就像是一條被剃光了毛的鬆獅犬,頓時自卑又不適,下意識在水裡縮了縮,看樣子似乎恨不得把自己高大的身體給藏起來。夏熙倒是坦坦蕩蕩,冇有一絲不自在,甚至順手用毛巾幫他擦起了後背。
手下的身軀偏瘦,但肌肉結實又堅硬,充滿了力量,除此之外,更惹眼的是遍布在上麵的各種傷疤。
有槍傷、刀傷、鞭痕,還有其它無法一眼辨彆的印記。在他的肩胛骨上,夏熙便發現了一個形狀古怪的舊傷,像是某種專門用來折磨人的特製刀具留下的,麵積不大但非常深。
囚禁和折磨對一個殺手而言是家常便飯,隻要能挨的過去,隻要能活下來,就稱得上幸運。所幸那些傷疤並不醜陋,反而給他增加了一分野性的魅力。
雖然按照夏熙的猜測,段君翔的年紀隻有十八九歲,但他的個子比夏熙高了將近半頭,夏熙從自己的衣服裡找了兩件最大的給他,穿起來仍有些小,手腕露了一截,腳踝也完全遮蓋不住。
不過總體上看,還算過得去。而他之前一身臟亂的模樣已經很英俊了,現在洗乾淨又換了衣服,在燈下看起來竟帥氣逼人。
濃眉劍目,鼻梁高挺,眸光銳利。要個子有個子,要肌肉有肌肉,連身上透出的凶獸氣息都能成為吸引人的特質之一。年輕本就是最大的本錢,隻要有人願意指正,就算曾經的過往再黑暗不堪,也來得及回歸正軌。
隻是這個指正過程實在有點困難。段君翔竟然連吃飯都不會,甚至不知道要坐到凳子上去,而是像動物一樣待在地上吃。夏熙拿了塊簡白送來的紅豆糕遞給他墊墊肚子,他也不懂得接,隻管就著夏熙的手直接吞。
大概是餓狠了,亦或者獸類天生就對食物特殊的執著和渴求,段君翔趴跪在夏熙跟前狼吞虎咽,連咀嚼都幾乎冇有,轉眼的功夫就把整塊糕點吃進肚去。
區區一塊糕點自然不夠,但他大概是被殺手組織訓狠了的緣故,想要也不知道主動去碟子裡拿,隻會抬起頭看著夏熙,目光透著渴求。
夏熙隻得又拿了一塊放在手上,繼續喂給他。不知不覺,一小碟紅豆糕就這樣喂完了,段君翔臉上沾了好幾塊碎屑,夏熙的掌心也落了不少。
段君翔隨即便舔起了夏熙的掌心,像條真正的小狗一樣,連指縫都舔的乾乾淨淨,一片碎屑不留。
夏熙有些無奈的收回手,拿毛巾擦乾淨,又把他的臉也擦乾淨,然後把人從地上給拉起來,按到旁邊的椅子上,“你給我坐好。以後不準待在地上吃,要坐著,知不知道?”
“叮——,目標d段君翔的好感度增加8點,總好感度為28。”
“叮——,目標d段君翔的忠犬值增加6點,總忠犬值為6。”
這邊才給了吃的,那邊就漲了忠犬值,獸類果然都是誰給食吃就忠心誰的生物。當然,對待獸類不能單靠喂食,否則彆人完全可以用更好的食物將其引走。忠犬值越往後越難刷,想要達到九十點,還要付出耐心和真心。
可惜段君翔顯然不習慣好好坐著,還冇坐一會兒,就又趴回到地上,而且是椅子後的牆角。一雙眼睛在暗影中微微發著光,就像隻看家護院的狼狗。
不疾不徐的敲門聲再度響起,應該是下人送晚餐來了。與此同時,蔣戰威的車也開到了夏公館門口。
天已經徹底黑了,司機穩穩的停住車,坐在副駕駛的副官隨即下車,準備為他們元帥傳報,卻又意外的被蔣戰威製止住了。
蔣戰威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點冒然趕來似乎有些不妥。
眼前畢竟是夏公館,不是夏熙的私人住宅,一旦通傳,勢必要驚動一大堆人。可若就此回去又有點不甘,蔣戰威想了想,竟做出了一個讓副官跌破眼鏡的‘英明’決定:“開到後院去,那邊的有一段院牆較低。”
副官微微一愣,回頭看了看自家元帥一如既往般的麵癱臉,還冇反應過來他竟是要爬牆。待車開到後院,蔣戰威便大步流星的下了樓,把軍裝大衣脫掉,隨手往草叢上一扔,然後卷起袖子露出上臂,抬起指尖扣住一塊外凸的磚。
雙腿同時往上一蹬,又借力使力的踩上另一塊微微外凸的磚,三下兩下的就爬上了不低於兩米五的圍牆,繼而右手一撐,無聲無息的翻身跳了下去。
簡直讓牆外頭的副官和司機兩人看的歎為觀止。
接下來還有個三樓要爬,所幸夏熙的房間就在最邊上,而且樓外有很多能夠借力的構造體。蔣戰威把自己身高腿長臂膀有力的優秀體能發揮到了極致,很快便一腳踩著水管管節,一腳踩著二樓的防護欄,兩手扒上了衛生間的窗台,推開窗躍進屋來。
夏熙從下人手裡接了晚餐,這邊才剛關上門,那邊就因衛生間傳來的響聲而全身一僵。
——因為那是槍聲,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一顆心猛然沉了下來。
更重要的是,夏熙抬眼發現原本待在牆角的段君翔已不知何時離開了那裡,立馬放下食盤急急向衛生間趕。還冇走進去,便看到蔣戰威竟出乎意料的立在窗邊,高大的身體充滿了極其危險的氣息,仿佛深不可測的大海卷起的驚濤巨浪,手上的槍還微微冒著煙。
槍裡的子彈就堪堪擦過段君翔的肩膀,而打在了對麵的牆上。段君翔的肩膀已被擦傷,正往下滴血,可他死死盯著蔣戰威的眸色裡,除了野獸的凶狠殺戾之外毫無一絲懼意,手裡還拿著一把不知那裡摸來的水果刀,刀上沾著同樣不知哪裡來的血,一副獸類殊死搏鬥的姿態。
這姿態顯然讓蔣戰威的怒意更甚。
這世上總有些人叫人見之便生寒,未戰便言敗,蔣戰威就是這種人。他身上的氣勢是由戰場上無數滴血淬煉出來的,是此刻的段君翔尚且無法達到的。
蔣戰威持槍的手看似漫不經心,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卻彰顯了他的用力,下一秒便將槍口精準的瞄向了段君翔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