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斷水（二更）
程婉瑜也覺得肚子太大了一些，董嬤嬤總說讓自己多吃些好的。她不放心找了個很出名的老大夫瞧了瞧，驚喜的發現她居然有了雙生子。
這個消息足夠讓她振奮，雖說生產的時候更危險一些。可她兩世為人初為人母，老天爺就給她這麼大的一個驚喜。程婉瑜激動地跑到廟裡麵，足足捐了十兩銀子親自磕了頭才安心。
還冇出寺廟，程婉瑜又耳尖的聽見有人給未出世的孩子祈福的。她又找到主持，又供奉了兩個大海燈給兩個孩子加持。
連向來自持管事嬤嬤的莊嬤嬤都覺得有些過了，直言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太金貴了，奶奶如此興師動眾反倒不美！”
她哪裡明白程婉瑜的心情，上輩子求子子不來。恨得她親手毀了曲大丫的孩子，最終與崔西敏決裂。
這輩子重生而來，她害怕報應報在兩個孩子的身上。她祈福念經供奉施舍都是在贖罪消孽，時時刻刻念叨著：“要報應就報應在我的身上，千萬要讓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她生怕兩個孩子將來有不妥，又讓範中恩管事親自去東涼河報喜。程家在她這一輩已經有了一對雙生子，就是她七哥程雅之與八哥程幼之。
程家人自然是冇有太大的驚喜，但程家吳氏深知生產的艱難與危險。又擔心青山寨的那些魑魅魍魎會在女兒身上下心思，親自在東涼河挑了兩個穩妥的產婆備著。
懷孕的驚喜給程婉瑜帶來了無限的動力。她不僅擔心兩個孩子能否平安出世。更擔心他們出生之後，冇有一個良好的富足的環境。
青山寨石家是靠不住的，石峻的父子之爭在所難免。這一世她不希望石峻再有屠殺族人的事情發生。那樣的暴虐與不計後果不是她們母子所能承受的。而且對孩子的將來也不好，萬一因此受到父親的連累，那豈不是害了孩子。
至於東涼河程家，她已經讓娘家兄嫂心有不滿了。作為外嫁女，她更不可能靠著娘家過一輩子。
為了孩子，她隻可能自己靠自己。可程婉瑜現在的能力，除了淮州府那點店鋪之外手裡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要想安身立命。除了鋪子那就是田產了。程婉瑜想著自己的夢想，老年的時候給自己置下三十套鋪子或房產。但是萬一有個災荒年，無人可租或者是整個城鎮都成了空城那就落空了。
想來想去。程婉瑜還是覺得給孩子們留下大量的田地。即便是災年顆粒無收，可轉年就會有好轉。
小翠看著程婉瑜皺著眉頭，輕一下重一下的敲著桌麵。這麼久相處下來，她也知道了程婉瑜的習慣。
小聲的對旁邊坐在椅子上給兩個孩子做衣服的小紅道：“小姐一定在想什麼大事兒。都兩個時辰了一直在那時而敲桌子時而在拿著筆寫寫畫畫。”
小紅不以為意的說道：“小姐的陪嫁就這麼多。家裡麵養活了這麼多人能不費心思嗎？再說了你看山上那些菜地，都乾成什麼樣了？今年是個大旱年，再不下雨就要顆粒無收了。老百姓冇有錢，誰還去酒樓裡吃飯去酒肆裡打酒？冇人吃飯打酒，小姐拿什麼養活這一大家子！”
小翠深以為然，頗為同情的點頭：“是呀，外麵還有範管事、沈護衛、楊護衛還有黑豆、二毛跟大勇。這一共就有六個人了，月錢要給飯菜要管。董嬤嬤跟咱們院子裡四個丫鬟。每個月光月錢就不少咧。”
說完不滿意的嘟囔：“丁夫人也真是的，把莊嬤嬤借過來乾嘛就不管她的月錢了？咱們又不求著她來伺候小姐。憑什麼還要給她錢？哼，可見丁夫人也是個小氣鬼！”
小紅“嘶”了一聲，低聲吼道：“要死啊，說這些做什麼？冇得給小姐招禍！”
小翠一縮脖子，眼睛怯怯的瞄了一眼程婉瑜。見她皺著眉放下毛筆，連忙走過去伺候她。
過了半天程婉瑜笑道：“你們兩個如今的性子，倒有些像對方。”
小翠聽著糊塗，厚著臉皮問道：“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程婉瑜笑道：“當初我剛出嫁的時候，小翠像個母大蟲似的護著我。把崔家人嚇得一愣一愣的，崔西月想要跟我吵架也得掂量掂量小翠那虎背熊腰的身體。”
“現在小翠卻像個魯莽的橫衝直撞的小丫頭，經常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這話說的小翠臉一紅，慚愧的低下了頭。
程婉瑜見狀也不生氣，好笑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又冇有罵你。隻是有些事情你要知道，咱們終究是要回到青山寨去住的。你在我屋子裡說幾句不打緊，出去亂說話小心挨了巴掌！”
小翠點點頭，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倒也有幾分可愛。小紅見她尷尬，連忙舉著手笑著說道：“輪到我了，小姐，你說說奴婢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程婉瑜剛要開口說說她最近的表現，想要她不用那麼激烈的對待周圍的女眷。
就聽見嵐嵐這個平日裡不慌不忙小大人兒似的孩子跑了進來，一身藍色的裙子全都是土。
“不好了不好了！”嵐嵐驚慌的進來，嘴裡的話讓身為大丫鬟的小紅立即變了臉。
“什麼不好了？也不知道忌個口！奶奶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又衝著小翠嗬斥：“你怎麼帶的她？一點規矩都冇有？”
小翠剛被程婉瑜點撥幾句，麵上正臊得慌呢。這會兒她的‘徒弟’又莽撞的跑了進來，正中剛才小姐說的話。
臉上落不下來，沉下來罵道：“怎麼回事兒？”揚手就要打過去，卻見嵐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奶奶，後山，後山。。。”
程婉瑜見到這個孩子裙角都是土，臉上脖子上頭發根處都是汗。想來是一路跑過來，累得氣喘籲籲。笑著說道：“冇關係，你先歇一歇。氣喘勻了才說也不遲！”
又歪著頭打趣小翠：“真是什麼人帶什麼樣的徒弟。瞧著嵐嵐不聲不響的，一出了事兒到與你有幾分神似！”
小翠更覺得難堪大聲嗬斥道：“喘夠了冇有？還不趕緊說！”
嵐嵐連忙說道：“奶奶，後山上遊的水被人斷了。家裡的菜園子冇了水，地上乾的裂縫子了！”
“什麼？誰乾的？”小翠一聽勃然大怒，那個菜園子雖說是程婉瑜下令開墾的。可從頭到尾出力最多的就是她，感情也最深當然火氣也最大。
小紅也站起來，將手裡的活計放到一邊。拉著嵐嵐問道：“你打聽清楚是誰乾的冇有？”
嵐嵐搖搖頭：“冇有，我跟阿紫去地裡麵瞧一瞧。看見出了事兒，我就趕緊跑回來報信了！”
雖然這點蔬菜不至於讓程婉瑜傾家蕩產，可在上麵花費的心思跟投進去的錢也不少。若是天災也就罷了，竟然是人禍。
“上遊的水被斷了，那就是上遊的人家做的。小紅小翠，你們兩個去瞧一瞧。”又看嵐嵐喘的小臉紅撲撲的，有些心疼的說道：“嵐嵐留下來伺候我！”
家裡麵還有兩個嬤嬤，有什麼大事兒嬤嬤們自然能處理。小紅小翠不疑有他，連忙往後山趕。
程婉瑜對嵐嵐說道：“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再過來。出去的時候把兩位嬤嬤叫進來！”
董嬤嬤與莊嬤嬤走進來，程婉瑜如實的將事情告知了二位。
“事情就是這樣，不知道兩位嬤嬤怎麼看？”這是程婉瑜頭一次像二人問話，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莊嬤嬤自動的後退了一步，將董嬤嬤顯現了出來。
程婉瑜輕皺眉頭，柔聲的說到：“嬤嬤請講，但說無妨！”
董嬤嬤說道：“奴婢早些年也在莊稼地裡乾過活，也經曆過大旱。雖然不懂得農事，但看人心還有幾分眼裡。”
程婉瑜點頭：“如果這事兒是我這幾位‘好鄰居’做的呢？之前已經因為旁的事兒，與陳秉義家的鬨掰了。我與崔西月的關係，也讓許多人隔岸觀火。如今剩下的幾個人，再不能抓牢的話。。。”
莊嬤嬤這才聽明白過來，有些不解的問到道：”小姐為什麼一定要讓那幾個土裡土氣的夫人與你交好呢？咱們又不缺錢又不缺人！就憑大少爺的能耐，早晚飛黃騰達也不著巴結她們呀！”
程婉瑜笑道：“嬤嬤有所不知，官場盤根錯節關係複雜。大少爺與幾位爺關係要好，並不是因為官官相護的緣由。這幾位都是大少爺將來能用得到的臂膀，不能因為女人家的一些小事兒而誤了男人的大事！”
莊嬤嬤了然的點點頭，連聲道歉：“奴婢想左了，還望奶奶贖罪！”
程婉瑜笑著一臉無害：“冇關係的，嬤嬤一直跟著丁夫人在內宅過日子。與之來往的都是女人家，就算有些矛盾也不過是雞毛蒜皮。就算有些利益之爭，也不過是在家裡麵而已。我怎麼會怪你，不知者不罪麼！”
莊嬤嬤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是是是，奴婢見識淺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