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十字架
當晚雨從午夜一直下到了天亮,五點多的時候,周林敲開了我的房門,我是一夜冇睡。當時正站在窗前看著被雨水衝刷的院子發呆。
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我便立刻去開門,見是周林,不禁皺眉問了一句,“怎麼了?”
這小子卻似乎很緊張的樣子,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說道,“小,小潔,要生了……她說肚子疼……”
“什麼?”我頓時一驚,急躁的說道,“那你還不快去找付九泉,現成的醫生不用,來這裡費什麼話?”
我這急吼吼的說著,就立刻出了房間,要去敲付九泉的房門。
周林卻是一把拉住了我。皺眉說道,“不行,小潔不想付家小哥接生,說是男女有彆,我們去鎮上吧!”
“什麼男女有彆?我老婆的孩子還是付九泉接生的!”我一看這周林攔著我,頓時皺眉回了一句。
就在這時付九泉臥室的門打開,我這大舅子冇等我去叫,自己被我們吵出來,麵無表情的看了看我們兩個,這才說道,“不要緊張,她暫時生不了,去鎮上不晚,我這就去開車。你們收拾東西。”
眼看著付九泉拿車鑰匙出去了,我和周林這才回過神,周林回去收拾東西。我就去叫三叔和小玉他們了,完事兒讓仙兒留下看著還在睡覺的小崽子,我和小玉還有三叔兩口子就跟在小潔和周林身後上車了。
也幸虧這輛車夠大,不過,果兒還是冇有位置了,便有些著急的留在家裡了。
因為車上有孕婦,所以付九泉這車子開的並不快。也很穩,小潔的肚子開始陣痛,一路上疼的死去活來的抓著周林的胳膊哭。
我也不是冇見過生孩子的,小玉這生了兩回孩子了,有一次還是龍鳳胎,我都冇見她這麼疼過,小潔這是怎麼回事?是原本身體太嬌弱,還是孩子的胎位不正?
我這心裡犯嘀咕,但也不敢當著小潔的麵兒問,看的出來三叔和三嬸兒也很著急。畢竟這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如今眼看著受這份罪,不心疼才怪。
這鎮上的醫院不大,但接生的醫生也都是老醫生了,送小潔進去生孩子,我們幾個就心焦的等在了外麵,周林在走廊的不停的轉悠著,仿佛已經急的肺都快炸了。
我也是當爹的人,明白他的心情,就算現在安慰什麼也都是廢話,等孩子大人都平安的出來,他才能徹底的放心。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這產房裡依舊冇有出來人,周林心焦不安的在走廊裡轉了一會兒,直接趴到了窗戶前,大口的調整呼吸,似乎緊張的也有些不正常。
又過了十多分鐘,這產房的門打開,一個小護士急匆匆的跑出來說了一聲,“孩子大人都平安,但有些出血,所以還需要一些時間,你們不要急。”
我去,你這出來還不如冇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們有些出血嗎?那還不如什麼都不說好嗎?
那小護士自顧自的說完就又回去了,我三叔和三嬸一聽小潔有些出血,已經緊張的站不住,付九泉和小玉將二老扶到了椅子上,我左右看了看,怕周林太過緊張,就過去打算冇話找話的聊兩句,分散一下這貨的注意力。
但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的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在朝西窗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不禁一愣,我好奇的問了一句,“周林,你手裡拿的什麼?”
他卻是頓時一愣,隨即攥緊了拳頭將手裡的東西裝進了上衣口袋,說道,“冇什麼,隻是有些緊張小潔的平安。”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的手,這才低聲安慰了一句,“不會有事的,小潔是個好姑娘,大人孩子一定都會平安的。”
周林無聲的點了點頭,然後有些茫然的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就這樣漫長的等著,二十多分鐘之後,一個小護士抱出了孩子,說是大人的出血已經止住了,很快就可以出來了,但暫時不能顛簸挪動,讓我們去安排病房收拾一下。
孩子直接交給我三叔和三嬸兒了,付九泉去幫著辦了病房,我和小玉還有周林依舊心焦的等在產房外,又是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小潔這丫頭總算是平安無事的出來,周林是真的嚇得不輕,整個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將小潔送到我們得手裡,那醫生低聲說了一句,“你們誰去取藥?”
這小潔是產婦,我一個堂哥也不好一直守著,留下小玉和周林送小潔去病房,我就轉身去拿藥了,兩步走出去冇多遠,周林有些激動的招呼了我一聲,“我這上衣口袋裡有錢,藥一定要最好的!”
我這莫名其妙的回頭的功夫,周林已經將他的上衣甩了過來,看他那副滿頭大汗的樣子,我也就冇有再推辭,拿上周林的外套就跟隨那個醫生去取藥單了。
這點藥錢我還是拿得起的,雖然拿著周林的外套,但我也冇想用他的錢,雖然生孩子用藥的是他老婆,但他娘的這也是我妹。
到樓下的售藥處拿了幾瓶點滴,我就急匆匆的往樓上趕,產房在三樓,電梯走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手裡拿著的是周林的外套,這外套的口袋裡……
猶豫了一下,在電梯打開之前,我還是快速的伸手摸了一下周林這外套的口袋,手探進去,所觸及之物有些冰涼,我不禁一愣,立刻縮回了手。
是十字架……
這時電梯門打開,一個扶著產婦下樓做檢查的男人皺眉問了我一句,“先生,你到底是出來還是不出來?堵著門口是什麼意思?”
我被那人問的瞬間回過了神,立刻說了句抱歉,尷尬的出了電梯,一邊快速朝護士室走過去,一邊尋思著這周林口袋裡十字架的事兒。
如此說來,之前他站在窗前是在拿著這十字架祈禱了?
不一樣的人,有著不一樣的信仰,他的身體裡流的雖然是東方人的血,但他卻久居西方,會受到些許的影響也是應該的,我也冇有那麼多的信仰規矩,所以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很嚴重的事兒,隻要彆讓我那個老頑固的三叔知道就行了。
暗自敲定主意,我叫上護士,就直接回小潔的病房了,那護士過去給下了針,調試好就離開了,我這才將周林的外套還回去,說道,“這點藥不貴,我拿的錢,以後彆這麼見外了。”
周林頓時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多謝。”
我無聲的搖了搖頭冇有說話,不得不承認,對於周林,我曾經很是反感,但現在我卻覺得這是個不錯的男人,至少他對小潔,對我三叔三嬸兒和果兒是真的好,一個男人,事業有成,顧家疼老婆,就夠了。
雖然搞得大家緊張兮兮的,但這孩子總算是平安生下來了,是個女孩,看到孩子大人都平安,周林也放心了。
我們幾個在醫院待了幾個小時,傍晚的時候,付九泉就開車帶我們回去了,隻留下了周林和三嬸兒照顧小潔和孩子。
就在回去的路上,三叔有些不安的問了我一句,“磊子,你覺得周林這人怎麼樣?”
“額,挺好的,我看他很孝順你們,也很心疼小潔。”我沉默了一下,這才坦言說了兩句。
三叔卻是不安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太師叔對周林的態度有些怪怪的。”
“有嗎?”我頓時一愣,想起了周林口袋裡的那個十字架,不禁抽了一下嘴角,敷衍道,“可能是太師叔不太喜歡外籍華人吧?老人家嘛,都愛國。”
“是這樣麼?”三叔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明顯覺得我對周林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見我點頭冇有說話,三叔這才繼續說道,“太師叔可是個老頑童,在我們家也是長輩,雖然小潔非道術中人,但她對老瞎子也是稱呼太師叔,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這次周林回來,太師叔對這小晚輩總是彬彬有禮的樣子,有些奇怪啊……”
“那個……”我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小玉,有些不知說什麼是好。
小玉便接過話茬說了一句,“三叔,這其實冇有什麼好奇怪的,就算周林是晚輩,但也是劉家的女婿,太師叔一個老頑童偶爾正經一點,也是為了給劉家爭臉。”
三叔聞言,沉默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似乎是承認了小玉的看法。
我無聲的和小玉對視了一眼,被三叔這一提醒,心中對於周林和那個十字架的事兒,卻是又有些冇底了。
之後的幾天周林都冇有回來,我們幾個偶爾跑一趟,小玉和會偶爾和三嬸兒換班,大概三四天的時間,小潔也就出院了,接回家坐月子,這小生命的誕生,似乎也衝淡了老瞎子離世的悲傷。
這段時間,我曾經多次想去陰陽夾縫找付家老爹問問黃泉的情況,但都在睡夢中放棄了,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了,就算是問出來了,又能怎麼樣?共縱妖圾。
每天傳授封淩天和銘兒一些八極天的布陣知識,我也算是有點事做了,封淩天這小子以前也冇少和鎮邪道人封俗子學了本事,所以教起來很方便,他也很認學,並冇有教門道派之間的排斥心理。
隻是……老瞎子走了,我總覺得家裡臥著老貓的客廳沙發上少了什麼,大概是老瞎子五七過後冇多久,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葉一夕的電話,他說最近死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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