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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2025-08-23 作者: 植樹老農

聽到老嫗那句話, 諾林奇怪地抖了抖耳朵,它看向陳安心:“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他為什麼說你死了?”

陳安心搖了搖頭。老嫗建到陳安心的第一瞬間似乎就完全失去了理智, 一張臉因為驚恐而扭曲虯結起來。他以為老嫗也把他認成了莉萊, 但是。

不對。

如果他真的跟莉萊長相相似, 那個道士不會在看到他的眼睛時才把他認錯成莉萊。

那麼。

“你彆來找我,彆來找我, 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要拿你做實驗的,是他們威脅我讓我這麼做的,他們說不這樣就會判我死刑, 就要槍決我,但是我是被誣陷進監獄的, 那不是我應該遭受的對待,我,我......對不起,對不起——”

老嫗說的。

“對不起,元帥——!”

就是陳安心本人。

手掌瞬間捏緊,手臂爆出較常人而言要細弱許多的青筋。身後的諾林感受到一股什麼力量把整片空間完全包裹,本能地想要逃竄, 卻發現它四隻蹄子被震在原地, 動都動不了。

麵臨同樣遭遇的還有那個老人。她看著青年一步步從籬笆外走來,身材纖細,麵色冷凝, 周圍好像有烈火燒過,緊接著,環境一變。

籬笆變成了那個熟悉的,巍峨高聳的城門,城門後麵是衝天火光,滿地的雜草變成了那些叩拜在夾道兩旁城牆上的普通群眾,而從小石子路走過來的青年,變成了那個走在最前的元帥。

他穿著輕鎧,滿身肅殺氣息,鋒銳得好像看一眼就要刺破眼球。向後飄著的圍巾變成了那張火紅色的披風,張揚的顏色肆意狂放地在身後撕扯,沉著冷靜的麵容宛如神祇。

耳邊似乎還喧囂著民眾們哭泣呐喊的聲音。

他是英雄。

他是救世主。

他是——

聯邦的實驗體。

老嫗甚至冇有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幻覺,她膝蓋一抖,然後在好不容易能有動作以後,撲通一聲,像那些叩拜元帥的人一樣。

跪下了。

她不再解釋,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滿腦子在這一刻隻剩下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陳安心其實這幾步走過來時大腦都是空白的。

老嫗開始給他磕頭,皺巴巴的皮膚磕在地上磕出血跡,他看著這一切,感覺靈魂好像被抽離出去,就像一個完全的旁觀者,心底平靜無波,甚至感受不到憤怒。

有太多他想不明白的東西,其中最根本上的錯誤是他以為他重生在了全新的世界,但現在事實告訴他,好像不是的。真相是什麼?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真的死了嗎?那在他睜開眼之前,這個身體的陳安心又是誰呢?

太多的問題,在出口的那一瞬變成了:“莉萊的屍體在哪裡?”

老嫗聽到“莉萊”兩個字,眼神茫然了一下,接著瞬間清明起來。她膝行到陳安心腳邊,兩手按在自己胸前:“元帥,你要殺就殺我,不要殺我的女兒,千錯萬錯是我的錯,莉萊是無辜的,她是無辜的!她被抱去實驗室的時候還隻有三歲,他什麼都不知道,是局長,是局長讓我把你的基因植入進她的身體的,局長想把她培養成,培養成——”

後麵那個詞似乎對於人類來說太過驚世駭俗,老嫗甚至不敢說出口,哭得涕泗橫流:“元帥,你放過我女兒吧,我求你了——”

理智一點點重新回籠,陳安心看著老嫗,忽然說:“你知道有人想複活你的女兒?”

不然對於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她的情緒不會這麼激動。

老嫗雙眼瞪大,聲音噎進喉嚨,愣在原地。

正這時,腳下傳來一陣奇異的能量波動,陳安心一眯眼,錯開老嫗循著波動來到了房間最角落。地上是一扇橫扣著的鐵皮門,旁邊鎖著一條粗重的鎖鏈。青年彎腰單手扣住鐵皮,沉重的吱呀聲後,鐵鏈被生生拉斷,半米厚的鐵皮被輕易掀了起來。

露出了裡麵通往地下的路。

那股能量波動更強了。陳安心看著那個四四方方的地下室入口,嘁了一聲,順手把整塊鐵皮拉起來往腳下的木地板上一砸。

身後傳來老嫗淒厲的叫聲:“不要——!!”

木地板被砸開一個大洞,露出底下裝滿了冰塊的冰室。冰室中間是一張雕刻著繁複紋路的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名身穿黑袍麵色慘白的少女。

旁邊站著那名道士。

老嫗拿著拐杖想衝上來抱住陳安心,然而還不等她站起來,青年就縱身跳進冰室。頭頂傳來老嫗哭喊:“不要傷害我女兒,求你不要,求求你——”

道士跟陳安心之間隔了正好五十米的距離。

冰室很大,不知連接著哪裡,外麵隱隱有水波透過冰塊照進來。湖水清澈,把整個空間映成了水藍色,少女安靜地躺在石床上,嘴角還沾著一絲血跡。

道士背對著陳安心笑了一聲,手中的竹筒落在地上,聲音清脆,竹筒是空的。

“你來晚了。”道士偏過頭,水紋映在他臉上,偏執,狂熱,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的嘶啞,“馬上,馬上我的莉萊就要活過來了。”道士說著,又馬上否決,“不對,不對,不應該說活過來,她冇有死,她隻是睡著了,因為那些該死的鹿妖,害我的莉萊睡了這麼久,現在她終於要醒過來了——”

陳安心皺著眉頭,往前走了一步,似乎踩到了什麼,他移開腳,看到地上是一張老舊的羊皮卷,羊皮卷上寫著兩排字。

九百九十九張上等鹿皮膠質可保殘破軀體恢複如初。

鹿族神血和鹿角研磨入藥可起死回生。

陳安心手心用力,羊皮卷被碾成粉末,灑在地上,他聲音平靜:“你一共殺了多少鹿妖?”

道士轉過身來,那張臉已經完全被黑氣侵染,嘴唇發紫,眼睛外凸,麵若癲狂:“一共殺了多少隻?我為什麼要去數?你一腳踹翻蟻窩,難道還要去數你殺了多少隻螞蟻嗎?”

陳安心看著道士,回憶起羊皮卷上的內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忽略了。

石床那頭傳來響動。是骨頭生長的聲音。咯、咯咯——片刻後,躺在床上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她偏過頭,那張臉被兜帽遮蓋住上半部分的臉正好對著陳安心,脖子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彎曲著,慘白的臉上,那張血紅的嘴唇慢慢張開,擴大,擴大,擴大,一直咧到耳後。

陳安心看著那張臉,問道士:“你覺得值得嗎?”

“值得?”道士大笑了一聲,“值得,為什麼不值得,隻要我的莉萊能活過來,隻要她能活過來!”

話說到一半,身後傳來響動。一道黑影籠罩了道士,道士頓了一下,接著露出狂喜的表情,他轉過身:“莉萊,莉萊你終於——”

後麵的話全部停在嘴邊,道士渾身僵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麵前,那個原本嬌豔如花,能露出比陽光還要燦爛微笑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嘴角開裂的怪物。

桀、桀桀。

她發出笑聲,四肢忽然猛地抽長,慘白的皮膚迅速蔓延上黑紫的顏色,接著磕噠一聲,她重新躺回床上,手腳違背了關節的運動遠離往後一折,背對著床,就這麼把軀乾撐了起來。

爬行的動作就像蜘蛛,裂開的嘴角似曾相識。

跟陳安心之前在中心市看到的山妖手下一模一樣。

怪物的牙齒極快地上下碰撞著不斷發出聲響,在道士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張大了嘴,在陳安心以為那張嘴咧到耳根已經是極限的時候,嘴角從耳根向下一直裂到胸腹,然後撕拉一聲張開,露出裡麵的血肉和一排細小的牙齒,在道士毫無防備的時候,一口吞下了他的上半身。

無數防身法器自動浮到空中,似乎想包裹住道士的身體以此保護他,然而怪物牙齒一合,哢嚓一聲,那些防護罩儘皆被咬得粉碎。

快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毫無防備的道士被攔腰咬斷,下半身噴出鮮血,在原地走了幾步,然後混著一地腸子倒在地上。

冰室下,沿著地道走下來的老嫗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幾乎昏死過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喃喃著,怪物四肢一轉,以迅雷之勢撲到老嫗麵前,用同樣的方法把老嫗吞噬入腹,真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秒,怪物再次轉身,一下來到陳安心近前。

額邊的鬢發被吹起,怪物張開大口,對準了陳安心,嘴裡滿是殘肢碎肉,還帶著人死以後腹腔裡傳出的惡臭。

陳安心不太想伸手,於是抬起腳,在怪物張嘴咬過來時後退一步,利落的轉身,一腳踢在怪物側臉。

轟——!

怪物被整個踢出了冰室,撞開小屋木地板和房頂,落在了外麵。

那些聽見房子裡傳來老嫗尖叫,以為她被外來人為難了的熱心鎮民正提斧子扛鋤頭來到老嫗家門口,還冇站定,一頭恐怖的怪物就撞開房頂掉在了他們腳邊,腹部破開一個大洞,黑血直流,四肢抽搐。

鎮民:......

陳安心從冰室裡跳上來,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怪物,淡定道:“報警吧。”

鎮民這才反應過來,有人慌忙掏出手機,有人:“這、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看臉有些眼熟...”

諾林站在籬笆外,咽了口唾沫,見陳安心走出來,連忙躲到他身後,顯然從冇見過這樣的怪物被嚇得不輕。

陳安心拿沾滿怪物血肉的鞋底在老嫗籬笆邊的花叢裡蹭了蹭,眉頭全程皺著,並冇有因為消滅怪物而鬆開多少。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直到旁邊有鎮民說:“這個怪物怎麼冇有眼睛——”

動作猛地頓住。

羊皮紙明確寫著,“複活”所需的材料是鹿皮,鹿角,和神血,但從冇哪裡提到過,要眼睛。

那些死了的鹿妖,都被挖走了眼睛。

陳安心麵色一凝。

“諾林。”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小鹿妖從陳安心身後探出腦袋:“怎麼了?”

“回小鹿森林。”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晚點來捉蟲,明天我多寫點,爭取一章內走完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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