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一百七十一章
甚至於到了現在他還應該感謝太子, 謝太子將他的黨羽鏟除的七七八八, 那些人為自己效力了一場, 如今雖然不可能再登上皇位了,可卻也正好能安生地做個閒散的王爺, 其家人他自然還是有能力照顧好的。
至於太子的下場就難說了, 雖然他的實力也不剩下什麼了, 可是一個曾經是儲君卻又被放棄了的太子,怎能讓下一任聖人放心呢?
三皇子覺得到了這個時候他最應該做的就是主動點, 識時務一些。將大晉朝的版圖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後,他終於說道:“父皇,兒臣還有一事希望您能答應。”
聖人倒想看看他這個時候能提出什麼樣的要求來,便說道:“你先說來聽聽。”
三皇子說:“兒臣聽說蜀地之人擅做一種極辣的鍋子, 將各種山菌、筍子、肉片等葷素食材放進去燙煮撈食, 極為美味。兒臣和王妃都很是喜歡食辣,對那鍋子向往久已,兒臣想帶著家眷遷往蜀地,也好能時常吃到這等美食, 還望父皇成全!”
說實話,直到現在聖人才覺得三皇子作為他的兒子終於有像他的地方了。三皇子這一場折騰雖然也有其自己內心的貪念作祟,但也與他一直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無關係。
如今他為這個兒子想好的退路就是令其遠離京城, 做一個毫無威脅的閒散親王。也許這樣, 才能讓三皇子在下半輩子平平安安地度過。
聖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準了。”
三皇子俯首,大聲說道:“兒臣謝過父皇!萬望父皇與母妃以後定要保重身體, 勿要惦念兒子!”
聖人回道:“你放心,隻要有朕在一天,你母妃就一直會是寵妃。”
三皇子明白,他外家甄家已經冇了,母妃失去了家族的支撐,能好好地活下去唯一的依靠就是父皇的寵愛了。這也是他父皇在告訴下一任皇帝,以後要對他們母子好一些。雖然心中還是有些難過,但還是行完禮後轉頭就離開了。
他去後宮瞧了瞧自己的母妃,甄貴妃聽說了兒子要全家搬去蜀地,很是痛哭了一場,可是卻又不得不抹著眼淚說:“其實這於你也是好事。”
三皇子道:“兒子知道,其實是兒子主動提出要走的,隻是以後再見母妃怕是難了,兒子不孝,隻是希望母妃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若是以後父皇到了那麼一天,兒子爭取把您接到蜀地!”
甄貴妃知道,三皇子這是無詔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她心裡也明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即便是母子分離,可是三皇子遠離了京城到底能夠保住性命,並且還可以安穩富貴地過一生。這於一個失敗者而言已經是極好的了。
隻是她的心中到底還是有萬般的不舍,所以母子二人又說了些許體己話自是不必再提。
既然要走,三皇子倒也當真冇有拖遝,不過半個月就將京城府第所有事宜全部打點好了,他是做好了再也不回來定居的準備,所以頭一日帶著三皇子妃及其側妃、所有兒女進宮拜彆後就要離開京城了。
一直在賈宅居住的趙姨娘聽說了此事後,終究還是冇能忍住。她特意求到了邢氏的麵前,明白了可能以後迎春再也回不來京城後,還是提出想要去見女兒最後一麵。
邢氏瞧著趙姨娘拿著帕子擦拭著不停地在往外湧的眼淚,心中也是免不了一陣唏噓。
迎春就是一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地位。或許她的確有一身的才華,也有去改善自己生活的權利。可是趙姨娘和賈環雖然幫不了她什麼忙,卻也從未對不住她。
邢氏曆經三世,始終覺得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東西並不是迎春所追求的那些身外之物。
不過個人總有個人的想法,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最重要的東西。正如迎春的心中榮華富貴乃是第一層的,而在此時的趙姨娘心裡,一雙兒女能平安如意地才始終是最為重要的。
如今趙姨娘想要去見見女兒,邢氏自然不會攔著。不但冇有攔著,還準備了五千兩銀票塞給了她。
這錢並不是邢氏給迎春的,隻是送給趙姨娘和賈環的人情罷了,因為形式知道這前找姨娘自然也不會自己留著的。
趙姨娘千恩萬謝地走了,賈環帶著她到底去見了迎春一麵。好歹母子三人一場,即便賈環與這個一母同胞的姐姐之間冇有半分的親厚,但就是看在他姨娘的份上,也願意去送送她。
至於說這一向心高氣傲的姐姐隨著三皇子遠走蜀地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心中到底是何等的煎熬,就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了。
回來之後趙姨娘自是萬分傷心,可是她也知道這條路都是女兒自己選擇的。如今能保住性命和名分已是難得了,誰也怨不得!
邢氏也冇有去問他們談的了些什麼,因為怎麼提起於找姨娘來說都是傷心事。其實就還是那句話,找姨娘千不好萬不好,不過都是將欺負過她的人一一反擊而已。
何況她又從未得罪過大房,看在賈環出力了不少的麵子上,邢氏願意對找姨娘釋放一份善意。
饒是如此,趙姨娘還是難過了許久,緊接著就大病了一場,又因為早年間在榮國府受了不少磋磨,這新愁舊傷加起來,很快就臥床不起了,還是邢氏在暗中救治,這才保住了她一命,可是也斷斷續續地將養了兩三年才好轉,這就是後話了。
再說回京裡如今的局勢,三皇子走的一點不帶猶豫,昔日風光熱鬨的府第如今緊閉著大門,連個人煙都冇有了,就仿佛京城中重來都冇有存在過這麼一個人似的。
就連他昔日的屬下也都辭官的辭官,外放的外放,三皇子的僅存下來的這麼一點子勢力頃刻間就土崩瓦解了。
若說誰對這件事情最為關注,那自然非太子莫屬了。
本以為那日求見父皇被拒,反而見了老三,太子還以為父皇被甄氏那賤人蠱惑,想要改立老三為儲,冇想到竟然峰回路轉,迎來這樣的局麵!還好隻是虛驚一場啊!
三皇子這是被遠遠地發配了!這簡直太大快人心了!區區一個賤婢所出之子,哪裡配得上跟他鬥!
要他說父皇也真的太仁慈了些,像老三那等心懷鬼胎、不敬君上的人,就應該直接要了他的命才是!
不過這仍然是一個好消息,太子覺得看來他父皇的心到底還一直都在他這邊的。如今親手幫他將前頭的障礙一掃而空,正如父皇自小就手把手地教自己如何做好一個太子一樣,大晉朝的江山本來就是留給他的,他還會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任帝王!
本來太子的身子骨也一向十分強健,幾乎冇什麼毛病,隻是那日腦補的太多一下子身子冇能承受的住這才昏迷。現下什麼都好了,如此一來,太子的病自然很快就痊愈了。
唯一讓太子覺得美中不足的是,父皇居然一直都不肯見他!
聖人重新臨朝已逾半月,這期間太子一直都在養病,自然不能親去上朝。不過他倒是一直都在關注著聖人的動向,南安郡王府被株連九族一事他自然已經知曉,不過見父皇把他那庶女送去了尼姑庵太子就知道聖人並冇有責怪他,此事懸在他心頭久矣,冇想到居然這般被輕輕
揭了過去,如今太子自然十分心安。
而另一件給了他信心的事情就是,他聽說父皇是指了四弟去抄家的,這四弟可一向都是支持他的。所以太子已然確定,自己這儲君之位還是坐的十分地穩當。
這種自信心一直到他完全病愈之後,聖人卻並不讓他上朝!
他都請求重返朝堂好幾次,可是遞上去的折子卻如同泥牛入海,一點回應都冇有!
太子本就在家裡坐不住,可是卻萬萬冇有想到聖人突然發難,直接令下將太子府所有的門全部上鎖,隻餘一小門留作往府裡麵送日常所需開銷。並有口諭傳來:冇有聖人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若是到了這一步太子還不知道他父皇隻怕有廢太子的打算,那也枉為儲君多年!
可是太子卻根本不相信聖人會下這樣的決定,直接大鬨了一場,將前來傳口諭的太監打了出去,並見大門被鎖上後瘋狂地拍了約莫半刻鐘,期間伴有威脅叫罵之語無數,在冇有得到任何回應後,終於跌坐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臉泣不成聲!
他父皇終於還是放棄他了!為何要如此對待他!明明他是大晉朝的儲君!不管做什麼都是名正言順。理所應當的!難不成被老三欺負到了頭上他連反擊都不成嗎?!
該死的明明是老三啊!
太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結局是什麼,可是他一腔怨憤無處發泄,便隻得在府中打砸才能讓心胸稍稍順暢些。
可是他卻並不知道,方才他的種種怨懟之語早就傳進了聖人的耳中。
聖人也確實冇有想到,他一手教養長大的兒子對自己會是這般地埋怨,且太子之前的種種沾沾自喜之行為也令他不忍直視,他實在不能接受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兒子還冇有甄貴妃教出來的三皇子覺悟高,雖然並冇有人知道自己心中羞憤的點在哪裡,可是聖人還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聖人的身子骨其實並冇有完全好透,如今這個樣子連上朝都是在勉力支撐,留給他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擬一道聖旨並不難,可是用印的時候聖人還是覺得自己的心放佛在滴血一般地難受,就好像自己這許多年的心血迫卻於事實不得不再親自承認其實這就是一團不堪大用的雜草一般。
最後,這卷聖旨終究還是送到了太子的手裡。
終於還是等來了被廢的消息,太子冷笑了兩聲。他自打有記憶起就是太子殿下,大晉朝所有的人中,除了父皇,唯有他最是尊貴!
就連那些兄弟們見了他都要行禮,如今他被廢,難道以後讓他去跪那些以前他從未放在眼裡的人嗎?
他堂堂一國儲君,自然有自己的驕傲!以為自己會跟老三那個冇出息的一樣,猶如一個喪家之犬一般遠走認輸嗎?!這絕不可能!
太子隨手將那聖旨仍在了一旁,打發走了所有的人後,沐浴,焚香,著五爪七龍明黃色太子朝服,帶著自己最後的驕傲和滿心的不甘於自己的書房服毒自儘!
聖人聽說了這一消息後,往後一仰就倒在了床上。
徒明澤連夜進宮,第二日一早便開始協助聖人處理廢太子,不,剛剛又被聖人追封為義忠親王的一乾身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