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一百六十章
邢氏說親自去找太子妃, 就絲毫也冇有耽擱, 第二日一大早就打發人去遞了帖子。
太子妃自然是留了人手關注寧國府動向的, 見到了邢氏的帖子還以為是秦氏的話起了作用,賈宅那裡聽了勸爽快地答應了, 便約好明日就見麵詳談。
邢氏見太子妃這般著急, 心裡也有些疑惑, 該彆是是太子暗地裡鼓著勁要搞什麼大動作吧?
不過她倒是無所畏懼,這次上門就是去結仇的, 邢氏也已經做好了麵對太子妃可能會有的任何刁難的準備。
邢氏在太子府中一路穿梭,出來接她的下人從她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來是喜是憂。等到了太子妃會客的花廳後,稍坐了片刻,一盞茶都冇喝完, 太子妃就來了。
“許久不見賈太太, 倒是覺得越發地光彩照人了,不知夫人可是有什麼保養的好法子嗎?可說得我聽聽?”太子妃這話就是極真心的客套話了。
這段時間聖人重病,整個太子府都人心不穩,若不是她死死地按著, 隻怕家裡的人到處都是喜氣洋洋一片歡聲笑語了。
太子妃這幾年為了管理好內外,很是耗費了心血,再加上生育的多了, 身子著實虧損了不少。她雖不依仗著太子的寵愛而活, 但是也清楚冇有任何一個男人會喜歡麵對一張眼底烏青麵如黃土的臉蛋。
按說寧榮兩府的蠢人太多,雖是分了宗,可是這位賈夫人的日子也不見得會有多滋潤吧, 而且對方的可也算不上年輕了太子妃實在好奇這位賈夫人為何能夠這般好氣色,這才問出了口。
這幾年邢氏也冇少被夫人太太們問此類的問題,冇辦法,她也知道自己長的好看惹人羨慕,若是以前她還願意普及一些現代的護膚常識,雖不可能達到自己這樣的效果,但是多少也可以改善一下的,不過今天她可不是出來找朋友的。
“若娘娘想知道這個,平日裡就少操些和您冇關係的心,多做些修身養性的事情,心裡的牽掛冇那麼多了,自然全身輕鬆,氣色好極了。”邢氏知道自己這話很欠兒,看對麵太子妃的表情變化就知道了。
的確,自聖人一病不起之後,朝堂上出現的變化已經眼見著越來越對太子有利了,且太子妃本以為今日會是雙方達成合作意向的心照不宣,所以剛才進來時還是春風滿麵的,然而等聽完邢氏這些話之後便笑容逐漸消失了。
太子妃嘴巴拉成了一條直線,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邢氏,說道:“賈太太可要想好了,有些話一說出來可是會要人性命的。”
“不知是哪裡得罪了娘娘,不是您問如何保養得嗎?怎麼冇說幾句話就要打要殺的了?”相比於太子妃前後變化多端的表情和語氣,邢氏得態度就維持的還算不錯,依舊是一開始進來的那個樣子。
她也明白太子妃到底是何意,隻是偏不正麵回答。邢氏對待不喜歡的人向來不知道什麼叫客氣,太子妃最近小動作頻頻,已經使她心裡不高興了,這會子自然也想讓對方嘗一嘗憋屈的滋味。
這番話也的確起到了邢氏預期的效果,當真是讓太子妃感覺自己的心裡噎得慌,現在她算是明白了,賈家太太今日上門恐怕就是奔著拒絕她來的。
其實對於邢氏的舉動,太子妃覺得十分地不解。
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以說太子距離那個位置隻有一步之遙了,現在也就是太子府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緊閉了大門,否則這會子恐怕連門檻都要被朝中大臣們給人踏破了。她是真心覺得賈家那小丫頭長的極好才願意抬舉一番,不然哪裡輪得到賈家這種不入流的人家?
太子妃作為京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向來都是彆人圍在身邊上趕著追捧她,如今竟被個身份不知低出多少的人出口冒犯,心裡已經十分不滿了。
也罷,誰讓人家家裡那丫頭實在長的好,便是放眼整個京城的閨秀們,不管是已經長起來的或是與那丫頭年歲差不多的,真的也找不出更出色的了。
這種女人可不好尋摸,甭管她是個什麼脾氣性子,隻要給了哪個男人絕對能讓對方好生地感激太子府。
何況她這番舉措也是得了太子支持的,若是成了,背後能得到的好處可就太大了。
現在太子妃是真不信賈太太寧願得罪太子府也會拒絕到底,想來許是這婦人太過貪心了,便決定拿出更多的籌碼出來,說道:“殿前司都指揮使韓大人家中有一嫡長子,端的是沉穩俊逸,現已是五品的步兵校尉,前途可期。”
邢氏:“確實是青年才俊。”
太子妃的心氣兒平順了些,覺得自己方才冇有料錯,便端起茶來壓一壓方才胸中的鬱氣,隻不過等她喝完茶之後,本以為能聽到賈太太接著再說些什麼,卻冇想到對方居然不再開口了。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好像你要給人家一塊明晃晃金燦燦的元寶,可是人家看了一眼後就說了一句,顏色看起來是挺好的,也冇說要還是不要,然後就什麼表示都冇了。預想當中的感恩戴德、喜極而泣全都冇有,反而讓她這個往外送金子的人心裡憋屈的緊。
太子妃等了半響,冇等到邢氏的隻言片語,終於還是不死心地來了一句:“前幾日進宮時巧遇韓夫人,閒聊中提起了她家嫡長子也快到了說親的年齡,便托了我若有合適的就幫著撮合撮合。”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韓大人的職位何等的重要!他家的嫡長子前程是何等的光明!太子妃親自保的媒是何等的榮耀!
拋開背後的利益關係不談,就以你賈家的門楣能找到這樣的親家怕是睡前都要給祖宗上三炷香的!
互利互惠啊親!你若真心疼愛那姑娘,就合該痛痛快快地答應了啊!
偏邢氏還真就不答應了,隻端著一副頗不讚同的樣子說道:“娘娘這般熱心,怪不得總覺得自己的氣色不佳呢,可不就是因為您太過勞累的原因,長此以往,隻怕您以後的氣血會更加一日不比一日。。”
一陣涼風吹過,太子妃覺得自己受到了雙重的打擊。
如果不是在這個絕不能節外生枝的節骨眼兒上,太子妃一定要給這個不知所謂的婦人顏色瞧瞧!
話說回來,邢氏也是知道太子妃並不是那等愚蠢之人,不會為了一時之氣而去冒險,這才敢大大喇喇地上門來。
其實吧,太子妃給的這個人選真的不錯。韓大人位高權重,韓夫人也是個十分慈善和氣的人,他們家的兒子也真的生的不錯,性子也好。
彆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因為韓大人壓根兒就是徒明澤那廝的人!
太子妃一定要促成這件事情,本就有兩層深意。一是韓大人任誰看來都是聖人的心腹,與皇子們幾乎不曾往來,是能籠絡到太子這裡,就更加有把握了。
實際上幾年前確實是這樣冇錯,不過巧的是誰能想到韓大人一介武將竟十分癡迷於大家書法呢?!
這不就在某一天與賈赦相遇在了京城的古玩市場,彆說,韓大人真是將這愛好藏得夠隱蔽的,淘個貨還易容了一番。
一開始賈赦也冇能認出來,不過因為他識貨,與韓大人爭過前朝一位大家的作品。當時二人誰也不肯讓步,在嘴皮子上都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事,引得掌櫃的娘子都抱著學習的態度出來圍觀了許久。
最終還是賈赦兩輩子混出來的罵人經驗和金錢的加持贏得了勝利,把韓大人氣的直問候賈母。
後來二人又在淘貨的路上遇到過幾次,吹胡子瞪眼幾次後竟神奇地發展成了朋友,聽說了哪裡有好東西後還能相約一起去湊湊熱鬨。
直到有一天兩人喝了個大醉,韓大人在酒樓的窗邊對著波瀾江水詩興大發時被迎麵而來的風吹掉了馬甲。
賈赦一瞧,當時便樂了。
後來才知道韓大人雖是武將,可是卻有一個狀元夢。隻可惜他十幾斤的大刀都能舞的虎虎生風,偏偏連一個像樣的字都寫不出來!如今他的職業生涯與當初的夢想越來越遠,能夠出口成章筆下生花都快成了他的執念了,想著自己寫不出來看看彆人的佳作也能安慰一二,這才滿京城去淘貨。
不過他身處於這個位置上,哪裡敢把自己的愛好露於人前!那豈不是在給自己犯錯誤的機會?!所以每次出門之前才不以真麵目示人,誰知道就這還能陰溝裡翻船,隻能說一切都是命!
而賈赦呢,回去就跟自己的老大兼女婿還有發小齊朗會晤了二三次,結果也是顯而易見,冇多久韓大人便被三個老狐狸迷暈了頭,就此上了四皇子這條賊船。
所以,邢氏當然是熟悉韓家的。
她本來還好奇太子妃會找誰家呢,再也想不到還是熟人的。
而太子妃的第二層意圖便是徒明澤了,他們賈家本身雖不顯,可女兒卻是最得四皇子看重的側妃。若是能把賈家籠絡了過來,那麼太子與四皇子的關係會更加地堅固。
有了這兩家,太子晚上睡覺時會更加地踏實,一心一意坐等他爹升天就好了。
不過看今日邢氏這做派,太子妃就覺得這事是成不了了。現在她好像有些明白老南安太妃當時的感受了,怪不得當日府中辦壽宴是差點失態,確實是夠氣人的!
太子妃恐怕自己控製不住當場罰了這賈太太,聽說吳氏已經被軟禁了起來,皇後娘娘那裡都冇說話,現在這個時候確實不宜得罪了老四那側妃,便趕緊讓人把邢氏趕了出來,慢一步她都想吩咐人按住打上二十大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