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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2025-08-15 作者: 玫瑰研

鳳姐兒對她叔父的性格還是知道些的, 算定了他就算是來求人也是要擺擺譜兒的, 不過賈母向來都是吃硬不吃軟的人,彆的後路又都給堵死了, 這事兒應該是能成的。

黛玉的麻煩算是解決了, 她們這一大家子在榮國府也待的夠夠的, 雖然知道賈母這會子定然不樂意見到她們,但是婆媳兩個還是少不的要到榮慶堂走一遭, 去親自道彆。

果然,賈母見了邢氏兩個便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賈母要是到現在還反應不過來此事與鳳姐兒有關,也真的白白做了那麼多年的國公夫人了。怪不得薛家母女整日往梨香院跑呢,原來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賈母心裡總有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到底是她著了人家的道兒!可是人家偏偏卻又冇設計她,用的都是正大光明陽謀,這讓賈母想罵都罵不出來。

再者說,現在的王子騰可以說是他們賈家真的惹不起的人物, 到現在賈母其實現在心裡已經接受了薛寶釵,反過來想想, 這個寶丫頭知道如何為自己的親事籌謀,還讓她給謀成了,倒也是有幾分手段的。

她的寶玉心思太純善了, 其實合該有這樣一個媳婦幫襯著的。外麵的好的不肯嫁過來, 裡麵的親戚冇了黛玉。矮子裡麵挑將軍,寶丫頭倒也算是十分上乘的人選了。

隻是那寶釵接受歸接受,賈母對在其中穿針引線的鳳姐兒和邢氏還是冇有什麼好臉色的。

不過邢氏和鳳姐兒如今哪裡還會在意賈母的想法, 她們是來辭行的,又不是來求這老太太的。

鳳姐兒還是一副笑臉,簡單說了告辭的場麵話,左右黛玉也冇了希望,強留無用,賈母更不想再給看見這幾人給自己添堵,便揮了揮手,讓她們離開了。

初三這日,邢氏帶著一家老小浩浩蕩蕩地搬了回去,冷了幾天,賈宅又重新熱鬨了起來,晚膳時,鳳姐兒親自下廚幫工,整治了一桌子酒菜,娘兒幾個狠是鬨了一場。

第二日一大早,四皇子府便送了禮物過來,其實本該在大年初二那日就將禮節送來的,隻是因為賈宅冇有人,迎春與邢氏通信後便定在了今日。一般的人家本來是該迎接姑奶奶和姑爺回家的,隻是皇家到底自有一套規矩在,迎春又不是正妃,自然是回不來的。

不過因著前些日子邢氏等在四皇子麵前博得了許多好感,今年他也特意交待了禮節比往年厚上了兩倍。

這幾日,黛玉、惜春和鳳姐兒輪流做東,不論想個什麼名頭,都請家裡的人聚在一起,好生地熱鬨熱鬨。

因為黛玉過了年節便要開始說親了,能夠在家做姑娘的日子越來越少,所以等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除了邢氏留守在家,鳳姐兒帶著黛玉、惜春和兩個小豆丁一起出去瞧花燈去了。

大晉朝的手藝人技藝地十分高超,每年正月十五的時候,流經整個大晉朝的母親河晉江兩岸的繁華之地便掛滿了他們的得意之作,巧的是晉江的京城段正流經繁華的東市,每年的元宵節,沿河兩岸和街邊的店鋪掛著的全是各式各樣的花燈。

這個時候,也不論是富貴的還是窮苦的,東市人頭攢動,儘是看燈的人

大晉朝民風開放,對女子並冇有十分嚴苛的束縛,隻是街上魚龍混雜,蠟燭和煙霧的味道也並不十分地好聞,黛玉和惜春便拿了巾子遮住了口鼻之處,一來避嫌,二來也是遮擋一下這並不算太好聞的味道了。

說此地熱鬨,倒也十分地名不虛傳,他們這一行人走走停停,就遇見了好幾撥相熟的閨秀。大家能夠出來的機會並不多,此情此景,聚在一起說說話,倒也讓人感到十分地新鮮有趣了。

巧姐兒和藤哥兒對燈的興趣還冇有街邊賣零嘴的興趣大,鳳姐兒小時候也是跟著嬸子看過燈的。所以十分地有先見之明,晚上特地不讓他們姐弟吃許多,現在到了東市,兩個孩子看什麼都想嘗一嘗,正是吃的滿嘴流油,小肚子滾圓。

晉江兩岸華燈溢彩,人聲鼎沸,兩邊的商鋪都開門迎客,家家客滿,賣東西的小販也高聲地叫賣,吸引著來往的人們。

圓盤似的明月越來越遠了,到了戌時三刻,已經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鳳姐兒也打算帶著人回賈宅了。

鳳姐兒親自抱著閨女小巧姐兒,黛玉則牽著藤哥兒,惜春挽著黛玉的胳膊,等到快走出東市的時候,前麵突然一陣喧鬨。

仔細一瞧,竟是一個喝醉酒的醉漢硬拉扯著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嘴裡儘是汙言穢語,那姑娘正在高聲地求救,隻是周圍的人但凡有想要上前勸說的,那醉漢便是一陣恐嚇,一時之間,倒是冇人敢去觸這個黴頭了。

鳳姐兒一行人自是帶著家奴出來的,趙光跟著賈赦去了南邊,如今正是趙明和幾個小子跟著。既是讓她們遇上了這種事情,自然是冇辦法假裝看不見的。

能在這種時候跟著鳳姐兒出來的,都是被賈赦刻意訓練過的,製服一個醉漢哪裡費的上許多力氣,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將那女子救了下來。

鳳姐兒本並不打算等著那女子過來道謝便要離開的,畢竟如今乃是敏感時期,她們不能給家裡招禍,幾人轉頭便走了。

誰知那女子倒是眼睛倒是十分尖利,嘴裡喊著:“幾位恩人請留步”,就追了上來。

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嘈雜之中也聽得就在耳邊了,如此再避開倒顯得有些刻意了,鳳姐兒等人隻好轉身,隻是一瞧那姑娘,幾人便是一驚。

並不是旁的,實在是這姑娘的眉眼之間竟有三分邢氏的影子。

若是幾年前,此邢氏非彼邢氏的時候,隻怕眾人還未必能夠辨認的出來,但是如今邢氏的麵容十分年輕,瞧著便是剛二十出頭的樣子,氣質更是出眾,簡直就是仙女本仙了。這個姑娘正是年輕,雖然在氣韻上與邢氏相差甚遠,然而眉目靈動,一打眼便就讓人認了出來。

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瞧著年歲與黛玉不相上下,雖然一身布衣洗的發白,倒也十分地整潔,再瞧頭上不過幾支木釵,耳朵、手腕等處更是一點裝飾也冇有,瞧著實屬寒酸。

偏著姑娘卻好似並不以此為意,眉眼處自然向上,瞧著便十分地溫和即便剛才被那醉漢拉扯,有些狼狽了點,但周身上下卻自有一種恬淡的氣息。

鳳姐兒和黛玉當下便對她產生了幾分好感,這姑娘見鳳姐兒停了下來,便說道:“幾位恩人在上,請先受小女邢氏一拜。”

鳳姐兒和黛玉相視一愣,這也太巧合了吧,這個姑娘竟也姓邢?便有心想要仔細的詢問一下。

鳳姐兒眼珠子一轉,扶起了她,轉而便問起了這姑娘的名諱和籍貫。

這個小姑娘被人問起這等私密的問題,心頭不免有些疑惑,隻是剛才冇有注意,現下仔細一瞧,這幾位恩人衣著上乘,身邊又有家仆保護,想來也是大戶人家,自己孤身一人上京,身無長物,並冇有什麼可被覬覦的,便也照實說了。

鳳姐兒一聽,就明白了,這可真是巧了,她們順手一救便救了個自家的親戚,原來論起來這姑娘正是她的表妹,上京來投奔邢氏的邢岫煙!

既是親戚,鳳姐兒便自報了家門,說什麼也得將這姑娘拉回賈宅給邢氏瞧瞧了。

馬車上,鳳姐兒便問起了岫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岫煙也是一歎,今日這一驚一嚇一喜,便是淡定如她,也少不得淚水漣漣了。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她那父親邢忠實在冇甚掙錢的營生,如今竟連過活都不能,想著自己還有邢氏這麼一個妹子,便打定了注意,把自己的侄女送到那當姑姑的跟前去,說不得還能當個小姐養著。

那邢忠在心中謀劃了此事許久,隻是他們一家子在金陵,一直連個把女兒送去京城的銀錢都冇有。他也給妹子邢氏寫過幾封信,可是卻猶如石投大海一般,一點回音都冇有。其實邢忠那信自然是送到榮國府的,隻是那些門子個頂個的勢利眼,瞧著竟是被趕出去的大太太的信,又知道自己家的主人不喜大房,便直接投到了火盆子裡頭,邢氏怎麼可能會收到呢!

邢忠也實在覺得自家冇臉皮,隻是他這女兒一年大似一年,長的是如花似玉有伶俐懂事,在他手裡能少不得就被糟蹋了,可若是到了京城去,便是妹子做主隨便配個賈家的掌櫃,也比現在跟著他這個冇用的爹好上許多了。

他這張老臉不值幾個錢,他就不信這侄女送到了跟前兒,那大妹子還有往回送的道理!

隻是他急的實在冇辦法,跟個冇頭的蒼蠅一樣在渡口轉了月餘,還真被他給打聽出了薛家也要進京的消息!

邢忠當晚便去拜會了,要上京的正是薛蝌兄妹,薛蝌此人乃是薛家少有的忠厚正直之人,聽說了這樣的親戚關係,且又是一樣的目的地,不過多添了一個姑娘而已,正好可與她妹妹寶琴作伴。

也就昨日,他們才到了京城。邢岫煙本是要與薛蝌兄妹同去榮國府的,她並不知道她父親並冇有聯係上邢氏。

誰知薛姨媽派去迎接的人言談間便告訴了邢氏一房早就分了宗出去,早就不在賈宅了。那岫煙一聽,當下便慌了起來,知道她父親根本冇有這個姑姑說定了。本就是上門打秋風來了,如今又碰上了此事,便是岫煙心胸寬廣,也少不得方寸大亂。

就說昨日她既是知道了這等情形,便斷冇有再上榮國府去的道理了。岫煙不免也感慨起自己這是何等的命運,竟也孤苦至此。

她在這京城舉目無親,唯一的依靠便是那從未謀麵的姑姑,自是冇有什麼去處的。正在犯難之際,幸好薛家兄妹對她伸出了援手。

一路相處下來,薛家兄妹對這個邢家姑娘倒是十分地敬重,知道她的難處,便由薛蝌出麵,將岫煙暫時安排在了客棧,隻等他們拜過了伯母,打聽好了邢氏現今的府第,再去登門拜訪。

偏巧的是今日元宵節,乃是闔家團圓的日子,用薛姨媽和寶釵自是要留了薛蝌兄妹的,岫煙便又在客棧蹉跎了一日。

她那客棧裡東市不遠,寶琴留了個丫頭陪著岫煙,那丫頭貪玩,聽說了今日有這樣一個熱鬨的去處,便鼓動起了岫煙。

岫煙又何曾是那等愛趕熱鬨的人,隻是這丫頭雖在薛家是下人,她卻不敢真的將人家當丫頭使喚,待人十分地客氣,這樣的要求卻不是她能理直氣壯地拒絕的。

不曾想不過剛進了這東市,便與那小丫頭走散了,岫煙也冇什麼心思看花燈了,便一直都在尋找那丫頭,誰知竟那醉漢見自己落了單,竟將她給纏上了!

鳳姐兒聽說還有這茬,便打發了個小廝去邢岫煙住的客棧守著了,一則是告訴那薛家的丫頭一聲,二則也是把這邢姑娘的行李都帶回賈宅去。

相處了這些時日,鳳姐兒自問對邢氏還是有幾分了解的。便是黛玉和惜春這兩個與她冇甚關係的丫頭都能收留,如今這親侄女來了,少不得也是要留下的。

再者她看這邢姑娘處處溫和妥帖,即便身處那樣醃臢的環境,也從未說過一句抱怨之語,想必是個好相處的,而且鳳姐兒也相信,就算是個攪屎棍子,想必她婆婆也有辦法將人治的服服帖帖。

再則這表妹家日子實在艱難了些,本就是過活不下去了孤身一人前來投奔的,又是這樣的脾氣性格,她婆婆說什麼也不會將人往外趕的。

這一路聽了岫煙的遭遇,鳳姐兒這心裡也是十分地難過,不由地歎了口氣,這邢家的表妹真真是倒黴到家了,瞧瞧這際遇,也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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