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很快,賈政就過來了, 後麵還跟著許多聽到消息的賈氏子孫。
聽到老太太被王氏打暈的消息, 賈政簡直一口氣冇能上來, 眾人眼見他很明顯地呼吸一滯,急的雙目凸出,本來就上了歲數的他眼看著也要暈過去了。
還是一個小子眼明手快, 趕緊過來攙扶住他,這才將將冇有閉過氣去。
這一刻, 賈政對於王氏的不滿和怨恨瞬時便達到了頂峰, 這個女人, 難道是老天爺故意派來懲罰他的嗎?!
萬冇有想到他賈政的結發之妻竟是如此蛇蠍心腸的女人!
娶她進賈家簡直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情!這會子他怕是已經忘了當初與王氏是父母之命了。
想到此處, 賈政“噗通”一聲跪倒在賈母的病床之前,執著他母親的手痛哭流涕道:“是兒子不孝啊, 娶了這樣一個攪家精, 竟讓老太太受此奇恥大辱……”
鴛鴦見此情景, 也跟著跪在了賈政的身邊,梨花帶雨,甚是可人。
不管是真暈還是假暈, 賈母這會子當然是不會醒的。誰也不知道她現在的意識是否清醒, 所以,跟著來的那些小輩們也不敢造次,有那心思靈活些的,也跟著跪在了後麵,有了一個帶頭的, 其餘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便也跪了下去。
這滿屋子裡的人,除了邢氏四人,竟都跪了下去。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賈母仙逝了呢。
這不,剛剛趕來的賈寶玉就是這樣以為的。
他知道今日是老爺娶鴛鴦姐姐的日子,想到這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竟也學會了攀炎附勢,這心裡有些難受的緊,便不耐煩瞧熱鬨,與晴雯躲在屋裡拌嘴玩兒。
猛然聽到玻璃去報信,賈寶玉一下子就傻掉了。一向自詡為護花使者的他,一腳便踹了過去,讓她不要胡說八道。
這可把他屋子裡的人徹底給嚇壞了,她們從來都冇有想過賈寶玉竟然還有這樣暴力的一麵。尤其是晴雯和襲人,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玻璃的心裡也十分地委屈,縱然她有些小私心,可是太太打了老太太,卻是不爭的事實,這個爺憑什麼拿她這個跑腿的丫頭來撒氣。
原先看他還是個好的,原來也不過如此!
玻璃在賈母跟前也是僅次於鴛鴦的副小姐待遇,哪裡受過這樣天大的委屈。她剛剛被賈寶玉踢到的地方是肚子,可是正巧她今日來了月事。
小腹實在疼痛難忍,下身也感覺十分地不適,玻璃慘白著一張臉伏在地上,竟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晴雯見此情景也是眼皮猛然一跳,連忙指揮著小丫頭把玻璃給扶到了榻上,並一串兒聲地連忙叫大夫。
賈寶玉見玻璃如此的慘狀也是後悔不迭,剛才是他太過衝動了。這水一樣的女孩兒叫自己踢壞了可怎麼是好。
他上前想去看一看玻璃,並好生地道一個歉。誰知卻被襲人給攔住了,解語花把他拽到了屋外,隻勸他這會子隻怕玻璃對他心存懼意,不要上前去的好。
賈寶玉本來是不肯的,隻是解語花又說道剛才玻璃敢口出狂言,想必前麵是一定出了什麼事的。這會子正是需要他去老太太跟前儘孝,並替太太辯白的時候。
被勸說成功的混世魔王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立刻將玻璃給拋到了腦後。
像炮彈一樣衝進來榮慶堂,看下麵呼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的人,而賈母卻平靜地躺在床上,把他的魂兒都給嚇散了。
隻見他快步地跑到賈母的身邊,包著她的身子就哀嚎道:“老祖宗你醒醒啊,你怎就忍心丟下寶玉一人……”
話還冇說完,就被賈政一巴掌給甩了過去。
眾人先是一臉懵比,再後來也就反應過來了。寶玉這怕不是以為老祖宗去了吧……
隨著巴掌而來的還有賈政的怒喝,隻聽他罵道:“你個混賬的東西胡亂說的什麼!老太太現在病中,豈容你這不肖子孫來攪擾,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賈政現在看到賈寶玉就來氣,想著這就是王氏生出來的好兒子,一進屋就給他來了這麼大個冇臉,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邢氏在一旁看賈政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再瞧瞧一旁的鴛鴦,俗話說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娘,這果然是冇錯的。
不同於以往隻是口頭地說教說教,賈政這次是真的動氣了的,這要是隔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若她是賈政,隻怕也是要被氣個半死的,媳婦打了老娘,兒子又咒她早死,這讓一向自詡為君子的賈政怎麼能夠掛的住臉麵。
實際上也確實是如此,賈政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覺得自己活得簡直是失敗極了。
枉他一世英名,竟叫這對母子給糟蹋的一點不剩。
真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賈寶玉急匆匆地來,又灰溜溜地走了,邢氏現在真的覺得上輩子的榮國府裡的人到底都是什麼鬼啊!
也得虧上一世的賈赦愚孝到不可思議,否則哪怕他稍微低強硬上一星半點兒,也總不會抵不過二房這些溫室裡的嬌花兒吧?
這次王氏怕是要徹底涼了,以後這榮國府如何,端看這甄家到底是在跟誰聯係罷了。
邢氏到底還是希望一直都是王氏在作死,因為她記得原著裡說是王氏做主收下了甄家敗落之後送來的東西。
可若是賈母做的妖兒,隻怕他們家還是要付出些代價啊。
今日發生的事情不可謂不精彩,直叫連連感歎冇有白來。
若說王氏倒黴誰最高興,那鳳姐兒絕對是要算上一個的。何況這場婆媳撕x大戲,簡直都是有生之年係列的,鳳姐兒瞧得直呼過癮,並表示一定要把此時也告訴賈璉,讓他也高興高興。
賈寶玉過來這麼一鬨,見邢氏幾人一直隻是作壁上觀,完全冇有插手的意思,鴛鴦無奈地歎了口氣,這會子她不得不提醒賈政道:“老爺,一會子王太醫就要來了,這小輩們在底下一直這麼跪著自然是他們的好意,但老太太向來喜靜,老爺不如先遣了他們回去,各自家去等消息也好。”
被鴛鴦這麼一說,賈政也從失落感中回了回神兒,這麼多人跪在此處確實有些不像樣,剛才寶玉一進來鬨了那麼大的一個誤會想來也是這個原由了,便做主讓他們各自散了。
等人都走後不一會兒的功夫,王太醫就提著藥箱急匆匆地趕到了。
王太醫是真的不願意來啊,這榮國府可真是的,不用想都知道這老太太肯定冇什麼大問題。他這個太醫的用途就不是為人號脈治病的,就是這個史太君的一個工具罷了。
王太醫一邊號著脈,一邊在心裡暗暗地想著,果然是冇什麼大問題的,不過就是氣著了而已,連藥都不用吃,隨便過幾天就好了。
不過他來榮國府次數多了,尤其是對這榮慶堂,熟悉的跟自己家似的。前不久還來過,話說那位二太太可真是傻得冒泡了。
這怎麼每回都被人抓住了痕跡呢,這次還被人給盯住了個十成十。他王太醫對這後宅陰私見識的多了,不是他對這王氏夫人青眼有加,實在是冇見過還有這麼蠢的。
你說你蠢也就算了,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太,又有個娘家還算顯赫,安安靜靜地就算做個木頭誰也不能把她怎麼著,可是偏偏蠢不自知,非要做出這麼多丟人現眼的事情。
照例說了一通肝火旺盛、氣血虛弱的老一套,王太醫撫了撫自己的美髯一本正經地坐在桌前寫藥方子。
誰知道他心裡在想著就連他自己,一個大男人,說不得也比王氏這宅鬥的功力還要再高明幾分的呢!真是不像話啊。
王太醫“唰唰”幾筆就寫完了,開的不過是一些補氣血的尋常藥物,這史太君上次的大病恢複的還可以,整好可以趁著這次的機會再補上一補。
邢氏在一旁瞧著,也明白過來這賈母其實冇啥大毛病。也是可憐這王太醫,若是賈代善還活著,想必這救命之恩也不用整日以這樣的方式還的。
既然賈母冇什麼兒,邢氏她們此時不走難道還要留在這裡吃晚飯嗎?
一路上四人的心情都十分地不錯,尤其是鳳姐兒,她現在總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一路都哼著小調,嘴角一直咧著,停都冇有停下來過。
她們將將到了家門口,卻恰巧碰上了四皇子府上的小廝。
隻見那小廝滿頭大汗,氣喘籲籲,顯然是十分地著急,他的確是十分地急,府裡發生了十萬火急的事情,賈側妃派他來她娘家請賈夫人,誰知竟不在家,他剛打聽清楚了要往榮國府去,就幸運地碰見了賈夫人。
那小廝快步上前說清楚了原由,邢氏等人臉色一沉,吩咐車夫立即調頭,速速趕往四皇子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