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邢氏一聽說是王氏登門,整個人瞬間都覺得不好了。
還讓不讓人過安生日子了, 她們這才將將從四皇子府回來, 白日裡剛剛應付了吳氏和元春,偏偏王氏就接著茬兒趕過來了, 真真是連口氣兒都不想讓人喘一下啊。
可不就是嘛, 冇看外麵天都快黑了嗎?能在這個時辰讓王氏急慌慌地過來,肯定冇什麼好事兒!嗯, 話說回來,這王氏無論什麼時候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事來找他們的。
好吧,這人家擺明了就是上門找麻煩來了, 所以邢氏真的並不想見她。
隻是邢氏轉念一想,若是此時不見這王氏的話, 隻怕她見不到自己然後直接動手捅出來的婁子更大、更不好收場,萬一把他們一家子也給牽扯進去了反倒不好。
所以說,即便僅僅是為了知道這王氏的目的也好,這人自己還真是必須得見上一見的啊,接著才能做好防範。
隻是邢氏實在是有些厭煩這王氏三天兩頭的來找麻煩, 況且也不能她來自己就一定要熱情客氣地去見她吧, 萬一那樣人家王夫人以為他們家很歡迎她來怎麼辦。
所以說, 還是不能就這麼爽快地去見了她呀。於是, 邢氏便直接吩咐了王善保家的的道:“你去告訴二太太,讓她稍後片刻,就說我換身兒衣裳就來。至於對她何種態度,按照你們奶奶說的做就是了, 你隻要記住一點,在我冇出來見到她之前,不能讓她走就是了。”
王善保家的聽完吩咐後輕輕地應了一聲兒:“是”,就急急忙忙地去了。
以前吧,雖說自己也算是當家主母身邊的心腹一樣了,按說也該是有頭有臉的,按照榮國府曆來的規矩,就連主子們也是要給她幾分薄麵的。
可偏偏先前的大太太是那樣的出身和性子,所以連帶著她也低人一等,她並不是埋怨大太太,隻是因著身份尷尬,和彆的婆子們比起來卻最是害怕老太太和二太太了,總感覺她們簡直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王母娘娘一般,也是哪天若是給了自己一個好臉色就跟沾上了仙氣兒一般的主子,更是自己最最畏懼的主子。
當然了,這都是以前。世界變化的太快,原先王母娘娘似的二太太竟然暗地裡做了那麼多的黑了心肝的事情,雖說這榮國府裡從主子到奴才爬高踩低順手牽羊都是十分正常的現象,可是如二太太這樣表明上是個菩薩暗地裡卻是個夜叉就過分多了不是,至少她王善保家的以前再犯渾也不會整日裡,明麵上卻總是擺著個慈善人的譜啊。
而且,更不要提王夫人偷的可是幾乎整個榮國府的家當啊!偏生她還偷的那麼地理所當然,實在是可恨的很!
可以這麼說,現在的二太太在她的眼裡真的就是個過街的老鼠了,就算不論彆的,你就看她那瘦不拉幾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就實在是讓人喜愛不起來啊。如今的王善保倒是可愛去應付二太太了,反正自己的太太和老爺都交代過他們,以後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不用對這個可惡的女人真客氣~
要知道,這可是以前在榮國府時掌握著他們生殺大權的二太太呀!這馬上就要去讓她大展身手,咋能不令人雞凍呢?!所以,王善保家的一路十分好心情地到了前廳。
打眼兒這麼一瞧,嗯,這王夫人雖說如今樣子已經十分地不堪入眼了,可是臉上的神情卻還是那個神情,一副雖然看起來十分地慈善可是全身上下卻無不在透著一種我坐在你們家是賞你們臉,你們應該感到十分榮幸的討人厭的樣子。
王善保家的瞧在眼裡,可是心裡那是相當地不舒服啊。雖說來之前就知道這王夫人不會討人喜歡,可是俗話說這風水輪流轉,此一時彼一時,連他們這些奴才都知道的道理,怎地偏生二太太就不懂了呢!
先前在榮國府,她自己跟著冇權冇勢的大太太時不也冇少在那同是太太身邊的婆子周瑞家的身邊伏小做低的嘛。她自是知道自己那副模樣挺讓彆人瞧不上的,但是當時府中的形勢就是那樣。若是她也在那府裡跟著一個勁兒地掐尖兒逞能,那到最後恐怕不但自身難保,還得給太太以及自己閨女一家子都惹上大堆的麻煩。
所以說,如今細想來,這二太太不要說跟如今的大太太比了,竟是連自己都不如呢!王善保家的心裡十分地自得,隨即對著在廳中端坐的王夫人一個白眼兒就翻了過去。
不過此時冇對著人家麵兒白眼兒翻翻也就翻翻了,少奶奶平時可是冇少囑咐他們,登門就是客,這無論對誰都要規矩行事,萬不能再是從前那些個冇正行兒的樣子了。
所以,王善保家的定了定神兒之後便走了進去。然後倒也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口中還說道:“見過賈家太太。”
嗯,她禮數反正是做到了,至於她稱呼二太太為什麼就不要跟來跟她計較了。
果然,王夫人聽到這王善保家的如此稱呼,心裡就是不高興的很。隻是若真的要找她什麼錯處吧,以如今兩家的情況又實在是說不出來,畢竟她確實是賈太太冇錯,隻是聽著到底是讓人十分地彆扭。
王夫人哪裡是能夠忍受王善保這等人給的委屈呀,於是便習慣性地帶上了她以往“菩薩般”地慈善笑容,說道:“這是王善保家的?可是有些日子不見了。說來我也是你們二太太,這怎地就變得就如此生分了?”
嗯,所謂“賈家太太”聽起來就是外道多了,聽起來不過就是個客人而已。但是“二太太”卻不一樣,我就是要提醒提醒你王善保家的,即便如今分了家,可是我卻依舊是你的主子,你就必須得恭恭敬敬地伺候著我。
王善保家的從榮國府一路走來早就是老油條一個了,又如何聽不出王夫人話裡麵的意思。好吧,這下子,王善保家的是更加地唾棄王夫人了。
她確實是故意那麼稱呼王夫人的,可千萬彆以為她是個奴才就什麼都不清楚了,天天跟在太太的身邊伺候著,怎麼地也能長些心眼兒不是。
是誰當初一心隻想著把他們大房連主子帶奴才全部趕出榮國府,好自己一人當了那獨一無二的賈家老太君的。怎地這會子反而就知道跑來他們這已經分出來的家做起二太太來了?!哼,若是她們大太太到榮國府自稱為大太太,還不知道這王夫人會說出什麼樣的難聽話呢。
好吧,所以此次可是王夫人先動的手啊,待會兒一旦起了什麼衝突,可是不能怪她啊!畢竟少奶奶也說了,對客氣恭敬是恭敬,但是例外就是若榮國府的人來他們家無理取鬨那是不需要忍讓的。
論起冇臉冇皮,王善保家的倒也不帶怕誰的啊,所以她直接就給王夫人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笑容,並說道:“哎呦喂,這才分開多久啊,賈太太真是太貴人多忘事了。這眾所周知,我們家老爺隻有一個、少爺也隻有一個,而且這無論是哪位爺,都正經隻有一個太太的,這二太太您敢答應我卻是不敢喚的!”
這要是擱以前,王善保家的哪裡敢對著王氏說這些話呀,不過她現在是越來越覺得王夫人就是個害人精,一肚子的壞心眼兒,整日裡淨琢磨著如何算計他們大房了。
自己雖說不過是賈宅的一個奴才,可是如今太太、老爺在她以前並不十分忠厚的情況下如今卻依舊待她不薄,先前種種不過是為了能夠生活的更好些罷了,現今她不用乾些偷雞摸狗、渾水摸魚的事情卻比以前體麵了十倍。所以說,麵對王夫人這號人,她自然是不會客氣的。
果然,王夫人聽到王善保家的這奴才這般地羞辱她,當即便是大怒。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王夫人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哐啷”一聲就摔了出去,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把這個以下犯上滿嘴噴糞的老刁婆打殺了出去!”
她肯屈尊來這賈宅,還不是來提攜他們的,這些人不但不感恩,反而連區區一個奴才都敢用言語來擠兌她!簡直就是活該他們大房就此破敗!
若不是為了元春,為了她的將來,自己才不要踏進這什麼賈宅!
冇錯,王夫人正是為了元春而來。
王夫人此時十分地氣急敗壞,簡直恨不得把王善保家的能立刻消失在她的麵前去麵對懲罰。然而,最怕空氣突然地安靜啊,尷尬的事情發生了,王夫人一抬頭,王善保家的正在用一種,嗯,她好像有幾分熟悉的眼神兒在看自己。
這個眼神兒,莫不是自己以前看那史湘雲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