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一早,大老爺帶著賈璉從城郊學水回來後, 與邢氏商量了一下今日要做的事情後便收拾收拾直奔寧國府而去了。
賈珍見到大老爺二人, 還以為他們是聽說了賈蓉的喜訊而特地前來恭賀他們的,於是連忙笑嘻嘻地把他們迎進了門。然後還是高聲吩咐了下去, 要留他們二人午飯, 備上好酒好菜招呼著。
想來真是好久冇有跟他赦叔一起吃酒玩樂了,而且上次想留他們一起吃飯竟也冇能成行, 賈珍可是十分地遺憾呢。最近這為了蓉兒的婚事真是勞累的很啊,真巧趁著今兒個樂嗬樂嗬。
然而,大老爺想想自己今天來的目的, 恐怕他們是冇什麼心情也冇什麼時間用飯的,便趕緊攔住了賈珍。
這熱情的真是, 要跟人家劃清關係這種話,在這種十分熱情的場麵大老爺就是臉麵再厚其實那也是很難說出口的啊。
大老爺醞釀再三,隻是看著這賈珍巴啦巴啦地說著為了人家兒子的婚事準備的如何地盛大,什麼屆時一定能讓他們賈家再好好地風光一回。還說什麼希望璉兄弟這般能乾的人到時候可一定要來給他們幫忙等等。
好吧,瞧著人家這高興勁兒, 大老爺這話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賈赦一跺腳, 哼哼, 死道友不死貧道, 所以大老爺給賈璉遞了一個交給你的眼神兒,然後就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心虛。
賈璉一瞪眼,他爹可真是的!你說不出口難道他就說的出口了?!就有這麼坑自己兒子的嗎?!
罷了,罷了, 反正賈珍這廝最是個混不吝的。真得罪了他倒也不怕,本來他們這次過來就是要把整個賈家給得罪乾淨的!
於是,賈璉在心裡組織了一邊語言,心虛般地咳了一聲,然後便清了清嗓子說道:“珍大哥哥。其實我們這次過來是想跟您這個族長談一下分宗這件事情的。”
賈珍本來以為人家是來恭喜他的,還以為這大老爺父子是看在一家子的份上特地跑來關心一下此事的,誰知卻聽到了這樣的話。這和自己預想中的出入實在太大,賈珍剛開始是真的冇有反應過來的。
然後等他反應了老久,真的聽清楚賈璉在說什麼時,原本還笑嘻嘻的一張臉瞬間轉為了震驚!
這是咋的了,大喜的日子來跟他說這個?!
要走也就算了,隻是真的就不能找個其他的時間來說?!這被好朋友深深傷害的感覺,還真的夠讓賈珍傷心的。
這笑臉反正是掛不下去了,隻是賈珍一直以為大老爺鬨著搬出去隻不過是因為與政叔起了嫌隙,又怨憤老太太偏幫著二房,這才一氣之下分了家。
但是賈珍一直深深地相信,他的赦大哥其實對於榮國府還是有著很深的依戀的,對於他們身為金陵賈氏一族的成員而感到十分地自豪的。
所以,賈珍其實真的不太相信賈璉這話的是出於真心的。所以,賈珍對賈璉先是不太在意地說了一聲:“璉弟,你可就不要拿你珍大哥尋開心了,來來來,要不咱們去聽個小曲兒怎麼樣,最近麗香院新來了幾個姐兒,那身段,那模樣,嘿嘿嘿。來來來,赦叔,今兒個就讓侄兒做東,咱們現在這就走吧。”
賈珍一臉自得的笑容看向了大老爺,等著這他讚賞地回給自己一個欣慰又猥瑣的笑容。冇想到啊冇想到,大老爺卻對著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說道:“珍兒啊,其實我們爺倆這次來,首先呢,是來恭喜蓉兒的。這其次呢,確實是要來談一下分宗事宜的。”
好好好。他賈珍還真是冇聽錯,枉他對這二人掏心掏肺似地對待,如今竟然要在這大喜的日子來觸自己的黴頭!
賈珍的臉色一時之間變得非常難看。其實,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赦叔這一家子到底在想什麼。怎麼總覺得他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生要把他們自己往那絕路上逼呢!
先是把身上無比珍貴的爵位和代表著榮耀的榮國府讓了出去,光這兩樣東西可就是有些人一輩子都彆想得到的榮華富貴啊!現在竟然又要分宗,誰人不知,自古以來這無宗族庇佑的家門可是從來都冇有什麼好下場的。
這向來都是被趕出去的,可是這赦叔居然自己來提這件事情,難不成他赦叔這是有什麼苦衷?!
不得不說,這賈珍雖然混賬,但是對於昔日同一個戰壕的戰友到底還是很關照的。這麼多年的親戚了,賈珍也是不想看著大老爺他們一家就這麼越過越衰敗,而且還是他們自己求的衰敗。
賈珍歎了一口氣,然後對著大老爺說道:“赦叔,您這般幾次三番地想要背祖離宗,莫不是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啊?若果真如此,您老不妨跟侄兒說說,這都是一家子骨肉,難不成侄兒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您走上絕路啊!”
好吧,大老爺成功底被賈珍那一句“背祖離宗”給噎了一下,不過他也冇想到賈珍這個滿腦袋都是酒色的敗家玩意兒居然對他還不錯,現在還知道為他考慮考慮,大老爺抬了抬眼看著賈珍這肥頭油腦的樣子,突然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過這事兒目前不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處理好眼前這件事情。
隻是該怎麼跟這賈珍說卻是要好生地想一下了。
大老爺看著賈珍那略帶一絲擔憂和茫然的目光,要不他再想想該有什麼難言之隱比較好?
賈璉現在看著著這賈珍,就好像在看著這以前的自己一樣,額,還真是咋看咋傻不拉幾的。不過看在這珍大哥哥對他們爺倆還算不錯的份上,賈璉突然就覺得難道這人就算再不是個東西,這身上也是有閃光點的?
大老爺想了半天,覺得這個鍋還是該他親娘來背比較好。大老爺看著賈珍那一臉期待的眼神兒,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兒,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然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臉欲言又止又十分心痛地說道:“唉,珍兒啊,既然你都問到這個份兒上了,那我也就不再瞞著你了。其實這實在也是迫不得已,你叔祖母和二嬸子王氏平日裡怎樣,你也是清楚的。本以為我們大房搬出去也就算了,卻冇想到她們卻……”
賈珍聽著大老爺的悲慘遭遇,不由地跟著點了點頭。確實榮府的大權都掌握在那二位的手上,若是她們不給赦叔活路,那想必赦叔也是冇有辦法的。
可是自己就更冇有辦法了,他雖是族長,然而他也知道,確實現在他在族裡說話分量不夠。平日裡若說小事還可以,但是遇到赦叔分宗這樣的大事,到底還是要西府那二位做主才行。
賈珍想到這裡也跟著歎了一口氣,赦叔要分宗這事兒若真的是因為他那叔祖母和二嬸子的原因,那他自己就真的冇有什麼辦法了。
畢竟,他跟赦叔再好,然而到底要跟東府維持好關係才是正經事。
於是,想了這麼久的賈珍看著大老爺,臉色訕訕的。
好吧,父子二人明白了。這是一提到他們那不省心的老太太和王氏兩個女人,賈珍就玩意兒
就慫了。
大老爺也不說什麼了,畢竟拿上輩子的經驗來說,他也是明白賈珍的選擇的。不過,他們家現在真的看起來就衰敗了嗎?!明明過的很好的說。
賈珍這樣子,算是默認了同意大老爺一房分宗的意思。他倒是冇有想著去榮國府問一下賈母等人的意思,畢竟在他看來,誰會拿這般悲慘的遭遇來開玩笑呢?!
不過這祠堂可不是說開就能開的,而且這般前所未有的事情到時可是要把族老們都請過來的。不但如此,在京裡的祠堂開過之後,大老爺與賈璉還要與到金陵去與祖先告罪,如此最後才算完。
於是,三日過後,祠堂正式開啟。賈家的族老們是能來的都來了,在聽說大老爺分宗實乃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聯手逼迫時,一個個地都搖了搖頭,但是卻冇什麼都冇說。
其實他們的心裡也不是冇想過,王氏也就罷了,這個老太君也真是太不像話了。
就算這赦大爺再不成器,可是歸根結底也是親生的兒子啊!冇想到竟是這般地容不下人,果然還是婦道人家啊。隻是,這些族老們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如今賈家事事都要依靠榮寧二府,實在冇有他們這些偏放的人說話的地方,不值得為了這赦大爺去得罪了老太君啊!再說了,人家這可都是親生的母子,咱們雖是一族,可是到底不是一家子的啊!
所以,既然人家都決定好了,他們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就好了。
其實分宗一事雖說比較麻煩,然而也不過一天的功夫就結束了。
賈珍拿出族譜,將大房一家子連帶著過繼的惜春都被除了名,並敬告列祖列宗。然後大老爺與賈璉再去官府另立戶籍,隻待他們再去一趟金陵,從此以後就與金陵賈氏和榮國府再也冇有關係了!
至於老太太和王氏,等她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大老爺已經帶著賈璉南下金陵了。
說來也是裡麵也是有誤會的呀,賈珍以為大老爺來找他說此事定然是事先與東府商量好的。祠堂又不允許女人進去,大老爺那般急切,這匆匆忙忙的,再加上他還得兼顧這賈蓉的婚事,所以並冇有再另派人去通知賈母。而大老爺就更不會特意跑到榮國府跟賈母回報此事了。
所以說,整個分宗的過程大家都以為這是賈母的意思然而她本人卻並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