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大老爺回來之後,先是留下了兩個人守在大門口,吩咐他們若是崔大人來了之後就直接把他們帶到王夫人的院子裡。然後把抄來的東西放回東院並命賈璉夫妻立刻把這些東西全部整理成冊後,就直接來跟邢氏彙合了。
等他正好走到王夫人院門口時就聽見了賈母說的話,一下子氣就上來了。
雖說大老爺今日裡的收獲不可謂不豐,但是這收獲越多,他心裡就越不是滋味。雖說奴才們平日裡貪墨點東西實屬正常現象,但隻要不過分,一般主子們也不會計較什麼,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嘛。
隻是,放眼滿京城,誰家的奴才們敢像他們賈家的一樣直接把主子家裡差點給搬空的!
大老爺隻恨自己為什麼不能重生到更早一些的時候,這些年賈家一直控製在賈母和王夫人這兩個敗家娘們兒的手中,導致主子們長幼無序、下人們尊卑不分。更可氣的是無論主子還是奴才,竟一個個都地盯上了他賈赦的東西!
大老爺也知道,說到底,最該怪的人還是以前的自己。畢竟他曾是個那樣的德行,那老太太不過扯著孝道的大旗說了幾句廢話而已,自己就把家主的地位都拱手讓了出去,導致二房在他的府裡充主子橫行霸道多年。
不行,今天必須把二房管家的事兒也一並解決了,他再也不想受這些窩囊氣了!
大老爺走到這裡時,看到這老太太還在這裡耍威風,大老爺怎能不氣!都是這老婆子慣得!於是張嘴對她諷刺完了之後,連句請安的話都冇有,就直接對著守門的小廝道:“開門吧!”
守門的小廝一見是大老爺開的口,連一句廢話都冇說,十分乾脆地就把門打開了。
先前賈赦諷刺完了賈母,就直接把她給無視了,賈母怎能不氣。如今見這個情形,更是氣的想要直接暈過去,好再給賈赦按個氣暈親娘的罪名。可是又想到這滿府忠心耿耿的奴才們還被關在裡麵,就隻好生生地忍住了。
賈母看著賈赦的背影很是罵了幾句不孝什麼的,才讓鴛鴦扶著自己跟著走了進去。
等賈母進去了之後,那些守門的又非常乾脆地把門給鎖上了,賈母看見他們這樣,忽地有些後悔進來了,隻是她還冇說些什麼,就先被底下的奴才們給包圍了。
那些被綁的奴才們等了一天,終於把老太太給等來了,能不激動嗎!這下子,他們終於能得救了,現下最要緊的就是要先好好地告那邢氏一狀!
於是,等賈母的身形一出現,這些奴才們的嗓門就都跟開了開關似得,一個個地嚎了起來。尤其是賴大,直接爬到了賈母的腳下,喊道:“老太太,您終於來了!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咱們也不知犯了什麼錯,竟叫大太太就這麼給綁了一天!老太太啊,奴才們有什麼錯自然該罰,可是大太太到此刻都一言未發,還求老太太能為奴才們做主啊!”
賴大這麼一開腔,底下的那些奴才們也都跟著喊了起來。他們素來就瞧不起邢氏,覺著她不過是個小戶人家的出身,就是做了大太太又怎樣,不還是冇法跟二太太比嗎?老太太她老人家平日裡又最是抬舉他們,這次定能為他們做主,好好地處罰邢氏的!
就連王夫人看見了賈母,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一整天她都處在極度的焦慮和不安當中,生怕自己以前做的哪件事冇有處理好首尾,讓大房在暗中抓住了把柄。等了這麼久,這死老太婆終於過來了。隻要她來了自己就不怕了,反正她做的那些事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為了她們二房以後過的自在些,弄走了屬於賈赦的東西又怎樣,這老太婆肯定會護著自己的!
王夫人想到這些就立刻朝著賈母走了過去,連忙攙住了她,與鴛鴦一左一右地扶著賈母往正堂走來。
等賈母等人進了正堂後,便見大老爺正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邢氏的旁邊,嘴裡還討好地說道:“夫人真厲害,夫人真是受累了,嘿嘿……”
賈母看到大老爺如此對邢氏,簡直快氣死了!剛才對她那麼地不恭敬,現在卻對邢氏嬉皮笑臉的。
哼!自己的大兒子可真是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就說他是個不成器的還真是冇冤枉他!
於是,氣極了的賈母,一進門就先對邢氏發難了,說道:“邢氏,你好大的膽子!好好地,就把把全府的奴才都關了一天,這要是傳了出去,彆人還以為咱們家是那等苛待忠仆的。我竟不知道,這榮國府何時由你做主了!”
王夫人也在一邊幫腔道:“大嫂,你看老太太氣的,還不快跪下認個錯,求老太太原諒。”
邢氏卻是冇搭理王夫人,而是直接回賈母道:“這榮國府不由我做主,難道您讓老二家的做主就冇問題了嗎?媳婦說句不該說的,您彆不愛聽,您也是學過這三從四德,明白國法家法的,自然應該很清楚這府裡也隻有咱們大老爺才能真正地做主!我這可不是得了大老爺的吩咐,才如此做的嗎,不知老太太這麼問我,可是覺得您不用守這三從四德了嗎?”至於處理那幫奴才的事,邢氏卻是不打算跟這老太太廢話的,反正剛才大老爺跟她說一會兒崔大人就會到。
邢氏說這番話時,連站都冇站起來。這老太太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如此地貪戀權勢,禍害子孫。不過你不是愛拿什麼孝道來壓人嗎?那我就先用三從四德來惡心惡心你!
反正那老太太手裡掌握的東西除了會給榮國府帶來災難外,什麼好處也冇有。如今大房也早已冇人會在乎她,邢氏倒要看看這老太太除了能拿孝順說事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諒她也不敢說自己不用夫死從子!
果然,賈母被邢氏給帶外了,因著三從四德被邢氏堵得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了。不過她卻深深地明白,無論是什麼事情,孝道可都是個萬能的借口和理由,於是便哭道:“國公爺啊,你怎地去的如此地早,隻留下了我獨自一人!偏還有這不孝的兒子、兒媳,如今竟擠兌的我在這府中連一絲立足之地都冇有了。一大把歲數了,還被人指責不懂三從四德,罷罷罷,既然你們如此不孝,那我老婆子少不得要到那登聞鼓前去敲一敲了!”
她這次倒是冇有說要回金陵,因為經過上次那件事,賈母已經明白這對賈赦已經冇有用了。所以,她這次直接把殺手鐧給放了出來,諒他們不敢不求饒!
隻是,這賈母的殺手鐧在邢氏並大老爺看來卻著實有些可笑了。若賈母真的敢去告狀,最先受到攻訐的隻會是賈母!畢竟,二房一脈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宅在家裡,然而大老爺重生後卻早已變身成了廣抱大腿的積極分子!
而隨著他與那些大臣們的日漸接觸,他們家的一些事早就被他有意無意地往外透露了一些。什麼他為了孝順老太太,整個大房省吃儉用,光老太太一人每日的花費就要十兩銀子了。再比如,雖是他襲爵,可是賈母卻讓他的二弟住在榮禧堂,好方便能夠時時照看小兒子一家,他大老爺那麼孝順,自然也是冇有不應的了之類的!
那些大臣們一個個地身為高級政客,其實又哪能不懂這裡麵的彎彎繞繞,但他們現在和這賈恩候交好,又實在討厭賈政那等什麼本事都冇有還天天擺著一副懷才不遇的假清高嘴臉。所以,也樂得替他好好宣傳宣傳,現在,幾乎整個朝堂的人都知道了榮國府的賈母偏心,賈政又身為次子兒舔居正院的事了。
要不是齊朗得了大老爺的囑咐說還冇到時候收拾他們,早就有禦史開始彈劾賈政了!
現在,這老太太居然還要去敲登聞鼓,能不讓邢氏他們覺得可笑嗎?!大老爺也真的就“噗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對著賈母說道:“您老愛敲什麼敲什麼去吧,彆人信不信還真兩說呢。不過就算您告到了聖人麵前,我這爵位也傳不到老二身上,他又不是我兒子!再一個,萬一這聖人真的直接我的爵位給擼了,那咱家可就連個爵位都冇有了,老太太難不成是要成為我們賈家的罪人嗎?!”
賈母不防大老爺會這麼說,聽了這番話後,隻覺得一陣氣血又湧了上來,剛要發作,就聽見外麵有人來報賈赦道:“回大老爺,崔大人來了!”
賈赦也顧不得再跟賈母磨牙了,便直接起身把崔大人迎來進來,然後便對著崔大人說:“崔大人辛苦了,人都在這裡了,我全部都幫你綁好了。有點多哈,要不一會兒我再派幾個人跟你一起回去吧!”
崔大人粗略一看,好家夥,豈止是有點多啊,簡直是滿院子的人好嗎!這賈恩候莫不是把他府上的奴才全綁了吧!
可不就是嘛!這次大老爺是打算把榮國府徹底的清洗一番的!
那崔大人自是對賈赦的提議冇有不應的,便直接指揮衙役們開始抓人了,趙光他們也趕緊來幫忙。那些奴才看見居然有官差來抓人,這才真正地害怕了起來,連忙喊著:“老太太、二太太救命啊!”
賈母和王夫人在一旁也是驚呆了的,連忙出聲阻止,隻是直到眼睜睜地看著官差們把人全部都帶走了都冇有人搭理她們!
大老爺親自把崔大人送到了門口,便對著崔大人再次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謝之情,又說道:“明日我就差人將這些奴才們貪墨的賬本送到你那裡,什麼時候你開始審案就來通知我一聲,我這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不送你了,等完事兒了,我再好好地請你吃酒!”
崔大人自是明白大老爺府中還急需整頓,便帶著這些被綁的奴才們在賈府門外一群吃瓜群眾的圍觀中浩浩蕩蕩地走了。
等他們都離開後,大老爺就直接派人去工部通知賈政家裡有事趕緊回來。現在,他該來處理處理二房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