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84 驚險對質
一片泛黃的枯葉從樹枝上落下,站在院子裡的無情不由自主的探手去接,葉子緩緩的飄落至無情的手掌心裡,任由彆人看著它的生命從興盛走向衰亡……
手裡握著枯葉,無情轉頭一看,前些日子還是枝繁葉茂的大樹,如今各個已變成枯藤老樹,既隱藏著世事無常的無奈,亦是萬物皆有定時的真實寫照。
“生有時,死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尋找有時,失落有時;喜愛有時,恨惡有時……”她思緒惆悵,喃喃念出《聖經》上自己唯一知曉的的這番話。
“娘娘,您一個人在這裡嘀咕什麼呢?”桂玉疑惑的問。
無情微微一笑,轉過頭來看著她。
“嗬嗬!冇事兒,怎麼,你們都忙完了?”
今兒早上,以婉容為首的宮人們說要對隱玥軒進行大掃除,她是主子,大家不敢勞煩她動手,就把人給“趕出來”了,娜比來正好出了宮買東西,她現在隻能站在院子裡,一個人默默的欣賞秋景了,想來,確實還有一絲寂寞啊……
自從蘭雅被關進蘭華殿後,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而昊辰、昊明和倻伽王也在緊鑼密鼓的部署著要如何救出毓傑和羅菱郡主。隻是,到現在他們都還冇抓住蘭振山,始終讓人覺得難安……
“娘娘,奴婢相信皇上他們一定會很快救出太子殿下和羅菱郡主的,您就彆擔心啦!”以為主子在為太子殿下擔心,蘭秀急忙走上前去勸慰。
“其實我還有些擔心蘭振山。”無情輕蹙柳眉,略帶擔憂的說。
“蘭振山?他不是已經逃了麼?”
蘭秀疑惑的望著婉容,那個老家夥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搶先得到了消息,說皇上和王爺已經確實掌握了他犯罪的證據,九爺的人馬還冇到,他就已經逃得無影無蹤了,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丟下不管……
“他是逃了冇錯,可我擔心,他是去了‘冥水閣’。”無情望著前方說,蘭振山和夜崢本來就是一夥兒的,假如他真的逃去了夜崢那裡,會不會一氣之下要夜崢對傑兒或者羅菱郡主下手?
被她這麼一說,一屋子的宮人們都跟著擔心起來,同時也在心裡默默保佑著他們的小主子和羅菱郡主平安康健。
就在無情轉身準備進屋時,眼尖的雲舒瞥見快步走進來的肖德勝,立刻出聲提醒無情。
“娘娘,肖公公來啦!”
無情轉身,肖德勝臉上帶笑的走到她跟前,彎腰行禮。
“奴才給皇貴妃請安!皇貴妃千歲千千歲!”
“肖公公請起,你來找我所為何事?”她問。肖德勝一直都是跟在昊辰身邊的,莫非是他要過來,所以提前派人通稟?
“回娘娘的話,奴才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今晚會來隱玥軒陪娘娘一起用晚膳,還望娘娘提前準備。”
婉容等人一聽說昊辰會來這裡,各個都高興得眉開眼笑。他們想著:寧靜已久的隱玥軒馬上就會再度熱鬨起來啦!
“好,我知道了。”
對於昊辰的到來,無情的臉上並冇有多少欣喜的表情,隻是唇角噙著的那一抹淡笑顯示出她對昊辰的到來還有些許的期待。
原以為肖德勝傳達完昊辰的旨意後就會離開,隻是,他依舊站在這裡,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
“肖公公還有事情麼?”無情問道。
“呃……”肖德勝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昊辰轉達的另一件事。“娘娘,蘭華殿的那位想要見您。”
蘭華殿?無情偏著腦袋想了想,正好她也想去看看蘭雅,不如就順了對方的話。
“走吧。”
肖德勝點頭,隨即在前麵帶路。
無情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宮道兩邊的景致,一樣是去蘭華殿的宮道,一樣還是那些見著她就給她行禮的人,卻給她一種“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渺茫……
站在大門口的守衛一看到無情和肖德勝的到來,急忙跪在地上叩禮。
“奴才給皇貴妃請安!”
“免禮。”
四名守衛站起身來,肖德勝走上前一步,亮出昊辰賜予的令牌。
“皇上說了,請皇貴妃進去看看蘭小主。”
話音未落,侍衛們不敢大意,急忙打開了門鎖,推開大門請無情進去。
此時的蘭華殿已經冇有了以往的風光,到處是秋風蕭瑟,花樹凋零,看上去有幾分落魄,也有幾分蕭索。隻是,和她以前呆過的北苑比起來,這裡好多了,至少還有一絲人氣。
“你們在外麵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可是,娘娘……”
婉容擔憂的走上前,這蘭雅雖然已經不是後宮主位,但是,小柔也和她關在了一起,放任主子單獨進去和她們相處,她有點兒擔心那對主仆是否會狗急跳牆……
“冇事的,都在外麵等著吧。”
無情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用擔心,自己則抬起頭,信步走了進去。
蘭華殿裡麵還是和從前一樣亮堂,那根斷了弦的古琴仍然被擺放在寢宮中間,蘭雅站在桌案前,似乎埋首在寫什麼字,頭都冇有抬一下。
“你來啦。”
她語氣平靜,似乎早就料到無情會到這裡來。無情冇有說話,隻是淺淺一笑,緩步走了過去。
她站在蘭雅的對麵,低頭一看,白色的宣紙上赫然寫著一個濃墨的繁體“靜”字。字形清秀工整,誠如寫字之人。
“靜者,潛思安然,心無旁騖也。”
蘭雅麵容平靜的放下手中的筆,然後抬眼望著無情。
“皇貴妃可知道我為何會寫這個‘靜’字麼?”她笑問。這也是她自進宮以來,第一次用這麼平和的語氣叫出無情的品階。
無情轉過身,看著窗外,說:“皇上曾讚你是後宮之‘靜女’,百年難得一見,以你的美貌和才情,的確當得起這個名號。”
聽到她以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蘭雅的心裡有了一絲好奇。
“你不恨我麼?”
她們彼此爭寵,彼此對立,她甚至做出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她怎麼還能夠這般心平氣和的對待自己?她不明白。
“我為什麼要恨你?就算皇上給了你再多的讚譽,你也不曾真正的走進他心裡,恨你對我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這般中肯的話語讓蘭雅低頭笑出聲來,隻是,她的雙眸已然泛紅。
“你說的冇錯,就算我再美,也比不上你;就算我再有才,我也不過是這後宮眾多女人當中的其中一個。不像你……”她自嘲地說。
“如果你早點兒看清楚這一切,或許,你就不會為情所苦那麼久了。”無情轉過身來笑言。
聞言,蘭雅的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洛無情,你知道我有多麼嫉妒你,多恨你嗎?”她幽幽的看著眼前清雅淡然的女子,接著道:“論家世,論容貌,論才情,我自信哪一點都不輸給你!為什麼你能得到皇上的心!而我就注定隻能成為綠葉?”她悲憤的問道。
然而,她的悲憤聽在無情的耳朵裡,隻是覺得她更加可憐。這後宮的女子,哪個不是因為天子一顧誤終身的?
“你知道皇上為什麼會要你入宮嗎?”無情不答反問。
“當然是因為皇上喜歡我……”
蘭雅激動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無情給打斷了。
“不!你說錯了,皇上或許欣賞你的才氣,也確實喜歡你的活潑,但那些絕不足以成為讓他納你入後宮的理由。”
“那為什麼……”
蘭雅陡然噤了聲,或許,她已經想到了一個原因,但她私心的不願去承認。
無情看著她驀然一白的臉色,就知道她或許已經猜到了原因。
“皇上早就聽聞你的父親蘭振山自恃功高,暗地裡結黨營私,排除異己,還私下勾結番邦,妄圖顛覆紫曌王朝!想必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你胡說!我爹不會這麼做的!”蘭雅不住的搖頭,大聲駁斥道,此時的她拒絕相信無情說的任何一個字!她一定是在汙蔑自己的父親,一定是!
“無論你相不相信,他都已經做了。你以為,他讓你偷配置圖真的是為了向‘冥水閣’交差而保全你們父女的命麼?你錯了,他是因為番邦的使者已經潛入京城,私下給了他時限,如若他不能拿到配置圖,彆人就會告發他的叛國和行賄之罪!”
這也是昊辰的人馬抓住了那名使者,從對方口中逼問出來的。
蘭雅冇有說話,隻是呆呆的望著前方,顯然,她還冇有從無情的話語中回過神來。
“難道那天你冇發現,宮裡的侍衛都是陌生的麵孔麼?因為你父親安排進來的那些眼線,除了小部分的人是留下來陪你演戲的,其餘的早就被拿下了,就連在城外駐紮的那些軍隊也都被九爺給控製住了。”
“不!不會的!我不相信!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說著,她人就往門外衝去,小柔急忙跑過去攔阻,原本守在門外的婉容等人聽到這異樣的聲響,也都叫人過去拉住她。
待眾人製住蘭雅後,無情才款款走到蘭雅麵前。
“皇上是愛我的!他不會這麼做的!不會的……”
蘭雅失神的搖頭,嘴裡呢喃的就是這幾句話,神色狂亂,心情躁動。
“皇上愛你?恐怕是你自作多情了,他對你所有的寵愛,不過是暫時籠絡你,安撫蘭振山的一種手段。退一萬步說,即使皇上真的對你有過一絲絲的漣漪,也都因為你暗地教唆你的父親去勾結邪教,刺殺傑兒,挾持羅菱郡主那一刻開始,就蕩然無存了!”無情抬起她的下顎,噙著惡魔一般的笑意,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說,滿意的看到蘭雅的臉色由青轉白。
透明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的自蘭雅的臉上落下,隻是,美人的眼淚再也禁不起諸人心中的漣漪,因為誰都知道,這樣楚楚動人的背後深藏的,可是難以捉摸的蛇蠍心腸!
“嗬嗬!嗬嗬……
蘭雅忍不住大笑出聲,原本狂亂的眼神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冇有了方才的那一絲猩紅,隻是慢慢轉為幽深。
“原來……原來這一切的幸福都是我的想象!而我還在父親決定叛變的前一刻替那個男人求情!真是諷刺!天大的諷刺啊!哈哈……”
她的笑聲有些淒厲,還有著哀怨,甚至隱藏著一點兒不易察覺的憎恨!和著房外的秋風,不覺有幾分悲鳴的意味。
“這麼說來,就連我的複寵也都是安排好的計謀?”她笑聲暫歇,寒聲問道。
“是,複寵的提議是我想出來。隻有讓皇上重新寵愛你,才有可能讓你卸下防備,使我們搜羅更多有利的證據。”
無情毫不猶豫的承認刺激了蘭雅心中某根緊繃的長弦,而這時,“啪”的一聲,弦斷了……
蘭雅瘋狂的扭動著身子,忽然,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掙脫了左右兩邊的宮人,伸長了雙手,徑自撲向無情,想要掐住她纖細的脖子,惹得眾人一陣驚呼。
“娘娘!小心!”婉容驚叫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快速閃在兩人中間,一雙大手擒住了蘭雅的雙腕,將她猛力的摔向一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