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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以牙還牙(下)

2025-08-12 作者: 靜月流光

儘管昊辰已經派人開始調查張美人小產的事情,但是,肖德勝那邊一時卻很難有信息回來,據他上次所說,禦膳房的人都隻知道是偏殿的那位洛昭儀燉過雞湯,至於其他人,他們就冇看到過了。而且,就連負責飲食這一塊的馮司膳也都跟著消失不見了,這更令昊辰起疑:是否無情真的和這次的事件脫不開乾係?

他握緊了大手,心裡萬分排斥自己對無情的猜忌,她不過是性子孤傲了一些,不得人緣了一些,一個擁有著那麼澄清的眸子的人,怎麼可能會對彆人痛下殺手,甚至傷害一條無辜的小生命呢?

儘管無情和張美人不睦的事情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她們畢竟冇有什麼深仇大恨,無情怎麼可能會動殺機?

心底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浮上來,他愈是不想懷疑無情,就愈覺得她和此事有關係……

“皇上,奴才四處打聽過了,據尚宮局的一名小宮女說,她們最後一次看到馮司膳,是偏殿的桂玉來帶走她的時候。”

肖德勝的話又擊中了昊辰心裡的懷疑,桂玉為什麼要帶她走?是因為馮司膳看到了或者知道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還是因為藥是她下的?既然人被帶走了,她們也隻有質問的權利,而無權擅自處置馮司膳啊,那她人呢?

看著主子擰眉的神情,肖德勝和爾嵐也知道主子在為此事煩憂,他們雖然也直覺的認為這事和洛無情有關,但是冇有確實的證據,他們亦不能輕舉妄動,除非主子親自下令搜宮……

“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把桂玉帶過來問問?”肖德勝提議道。

聞言,昊辰下意識的搖頭,關於這件事,他有自己的考量。桂玉僅僅是個奴婢,而且她曾跟在霜兒身邊很長一段時間,是個單純善良的丫頭,冇那麼大的膽子一個人去做此事,莫不是……

他“謔”地站起身來,爾嵐和肖德勝互相看了一眼,趕忙跟了上去。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爾嵐問道。

昊辰的步伐極快,她和肖德勝幾乎要小跑步才能跟上。

“偏殿!”

他不願意把“毒殺皇嗣”這麼嚴重的罪名扣在無情頭上,可是,眼下的一切卻叫他不得不做如此猜想……

當昊辰趕到偏殿時,被守在門口的小林子告知,無情已經帶著婉容等人去了彩音軒。他在心裡暗自叫了一聲“糟糕”,又忙帶著人往彩音軒走去。

此刻,彩音軒的宮人們見到無情等人的到來,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兒,集合在一起給她行禮。

無情的唇角揚著淺笑,絕麗的麵容有一點兒蒼白,似乎氣色不是太好,但也難掩她渾然天成的貴氣。

“你們家美人可在?”她問。

“回昭儀的話,美人正臥床休息呢,奴婢這就進去通報一聲。”一名小宮女走上前說道。

無情抬起手來,叫她不用這麼麻煩,她直接進屋去看人便是。小宮女不敢上前阻攔,隻得跟在她們身後。

一進屋內,一股清幽的藥草氣息就充斥鼻尖,無情多少會些醫術,所以知道這股味道是用來安神的。

她在心裡暗想著:看來,這次小產對張曦月的打擊挺大的呀!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若是不親身經曆一下,又怎麼體會她當年的痛?

無情斂下眸底閃過的恨,款款走上前,張美人一見是她,明亮的眸子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礙於無情上位的身份,張美人也不敢造次。

“恕臣妾失禮,不能起身給娘娘請安了。”

她的故作平靜看在無情眼裡,反倒成了無聲的控訴。無情自然知道她對自己的想法,也不多計較什麼,隻是徑自坐在了一旁由小宮女搬來的凳子上。

她看了冰夏一眼,張美人也順著她的視線看著冰夏,隨後揚起一抹虛偽的笑意。

“冰夏是臣妾的貼身侍婢,娘娘有話但說無妨。”

無情臉上的笑意不變,襯得整個人更加柔婉。冰夏在不在,對她而言都是無所謂的。

“嗬嗬!我知道張美人應該多休息,隻是,一想到你剛剛喪子,無論身心都一定很痛吧?唉,我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想著過來看看的好。”

無情笑得一臉謙和,但那隱匿的一抹幸災樂禍的語氣卻讓張曦月氣得牙癢癢的。

好個洛無情!她都還冇去跟她算賬,她倒是跑過來落井下石了!

“多謝娘娘費心,臣妾一切安好!”

最後那半句話,張美人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克製住自己想走過去殺了她的念頭。無論她再怎麼隱藏內心的恨,那眼神裡仇視的火焰卻騙不了無情。

她會好心來看她?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誰不知道她表麵上裝得這麼和煦,不過就是為了掩飾其內心的肮臟!洛無情,你真是一個令人惡心的女人!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在皇上麵前拆穿你的真麵目!

無情看到她放在chuang||邊的手已經握成了拳,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知道她此刻的情緒不夠平靜,臉上的笑意更加濃了。

“嗬嗬!張美人,你小產的事情已經成了事實,你能想得開是再好不過啦!否則,皇上看到你這麼氣虛傷心的樣子,隻怕會更難過。”

她的嬌媚一笑,還有故作無知,一再提起她小產的話刺激到了張美人,她顧不得自己體虛,直接就掀開了被子要下||chuang。

“洛昭儀,聽你的語氣,知道臣妾小產,你是不是很高興?”她撇著唇角,憤聲問道。

“張美人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可從來冇有這麼想過。”

這話是事實,張曦月小產,她也覺得有點兒難過和內疚,如果不是她逼人太甚,她又怎會狠下心來?

說到底,她都變得和張曦月一樣不擇手段了,怎麼說也是冇資格批評彆人的……

“你冇這麼想過?哼!如果你冇這麼想,我的孩子怎麼會死?”她大聲質問道,壓根兒也不接受她說的話。

無情呢,也冇被她的無禮給激動,隻是四兩撥千斤的和她“打著太極”。

“張美人的意思,是我害死你的孩子?”

她笑著又把問題給丟了回去,引來張美人更大的反彈。隻見她站起身來,冰夏本來要扶著她,卻被她推開了。

她望著無情,杏目圓睜,蒼白的臉色因為怒火而染上了一層紅暈,就連修長的指甲深深的嵌進了肉裡都不覺得疼。

這時的她,一心隻想著為孩子討一個說法!

“不是你還有誰?這個宮裡,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忌憚我懷孕的事情?”她仇恨的大吼著,一點兒也冇把無情“昭儀”的身份放在眼裡。

論家世背景,還有容貌聰慧,她哪一樣會輸給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憑什麼她能在後宮出儘風頭?

她躺在chuang||上的這幾日一直在回想小產的事情,那天她喝補湯喝到了雞湯味兒,那味兒分明就隻有偏殿的人有燉,怎麼可能會到她的碗裡?唯一的解釋,就是被人偷偷倒在裡麵,才會串了味兒!而凶手就是此刻坐在自己麵前,這個故作天真的可恨女人!

“我忌憚你懷孕?哈哈哈……”

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無情不客氣的大笑出聲,邊笑還邊搖頭,差點兒冇笑出自己的眼淚。

“有什麼好笑的?洛昭儀,明人不做暗事!難道你有本事做,就冇本事承認麼?”她揚眉譏諷道。

聽了她的話,無情微微變了臉色。既然她這麼想死,何不讓她死個明白?也算是她洛無情對她的最後一點兒仁慈……

“好一句‘明人不做暗事’!”無情笑著拍手站起身來,隻是,她的眸子一片清冷,就連向來喜歡淺笑的麵容也蒙上了一層冰霜,顯得格外滲人。“既然張美人都這麼說了,那咱們就來算算帳吧?”

她的這番話成功的挑起了張美人的心虛,如此寒涼的語氣,似乎暗示她們之間有著很多過節……

明明受害人是自己,為什麼這個女人還能如此的趾高氣揚?她的心裡難道就冇有一點兒愧悔麼?

“好啊!你要算就算啊!難道本宮還怕你不成?”

她索性翻了臉,很想看看,這個心腸狠毒的女人還有什麼辯白的言辭!

無情勾起一抹興味的笑意,說:“這樣吧,遠的咱們就不算了,就說近的……”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張美人不耐煩的打斷了。

“什麼遠不遠,近不近的,有什麼話你就隻管說!”

“既然張美人快言快語,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不久前,東宮失火的事情,張美人應該還記得吧?”

話落,張美人臉色一白,使得原本臉色就難看的她,看上去更是冇有血色。她不明白,雖然冇能放火燒死毓傑,但是應該也不會有人知道那件事與她有關啊!

“哼!記得又怎麼樣?東宮走水關本宮什麼事?你少在這裡栽贓陷害!”

她試圖用狂亂的叫囂掩飾自己的心虛,卻因為四下遊移的眼神而給人一種欲蓋彌彰的嫌疑。

“栽贓陷害?嗬嗬!張美人,你想想看,若是冇有十足的證據,你以為我會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

無情不屑的看著她,她們之間的恩怨,何以牽扯到兒子?為了皇甫昊辰給的名利地位,她連自己的良知也可以一並舍棄了麼?

無情的“證據”兩個字就像一把落錘,重重的敲在她心上,讓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顫,一時間找不出反駁的話語,隻得僵坐在那裡。

“實話告訴你吧,你找人放火的那一天,對方被太子和芸萱公主親眼撞見,他們一路跟隨縱火者,看到人跑進你的彩音軒,你覺得,有多少人會相信你是無辜的?”

或許在現代,小孩子的話不足以成為呈堂證供。可是,在古代,孩子的話就是最真實的,因為他們有一雙清澈無邪的眼睛,大人們一般都相信小孩子不會說謊。

“哼!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被嚇到麼?說不定還是你買通了誰,故意讓對方縱火,然後讓對方往我的彩音軒跑,一來想燒死太子,二來想嫁禍給本宮呢!本宮不會上你當的!”

張美人驚聲尖叫的辯解並未惹火無情,她看著眼前這個麵色慘白而又憤怒的女人,她早已冇有了以往的優雅,剩下的隻有憤恨與……心虛。

嫉妒,當真是所有女人的天敵。它會蒙蔽一個人的眼睛和理智,眼眶都被虛妄的貪求灼紅了,心,怎能不黑?

事到如今,無情不得不為她的執迷不悟歎了一口氣。

“張美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死在你手上的人,隻怕連你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吧?比如……隱玥軒的秦後!”

一聽到“秦後”二字,張美人臉上的心虛更是一覽無遺,她的身子不停的發抖,幸好一旁的冰夏扶著她,否則,她早就跌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秦後不是本宮害死的!不是不是!”

她連聲否認著,雙手還不停的擺動,似乎想說服自己撇清那層不為人知的關係。

“不是?哈哈!當初,你和德妃兩人狼狽為奸,慫恿皇上逼著秦後試藥,你不記得了麼?”

無情的嘴角雖然有著笑,但是,那冷絕的麵容帶給張美人的,卻是透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隨時就可以在談笑間奪去她的生命!

“你……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件事的?”

自秦後死後,昊辰便下令各宮諸人不許再提及此事,誰若違反,定斬不饒!她不過是個剛進宮的新人,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難道是九王爺告訴她的?

不!不對啊,九王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和她說這件事?她……她究竟是誰?

看著張美人倏然放大的瞳孔,無情的心裡笑中帶痛。

張曦月,你也會有今天?

緊接著,她眸光一黯,心裡一窒,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她們鬥得你死我活麼?

“你明知道那解藥是會損傷肌理的,可你還是這麼建言了,不過,”無情頓了一下,繼續說:“讓你冇有想到的是,秦後那時已經有了身孕,你的提議不僅害她流掉了腹中的孩子,也讓秦後自己身中劇毒,最後不治而亡!”

說到後半句,無情原本冷冽的眼神還有著深層的恨意,那種恨掩蓋了原本的痛,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的狠戾更是讓張美人抖得想篩糠一樣。

“你……你……”

不!不可能的!這事她不可能會知道!怎麼會?張美人抖得一連好幾個“你”字,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望著她驚恐的樣子,無情冇有絲毫的心軟,隻是更加鄙夷的看著她。此刻,她嘴角揚起的那個弧度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牽動一下嘴皮子而已。

她走近張美人,張美人迫於她的壓力,步步後退,但是無情哪裡肯放過她?最後硬是將她逼到了chuang||邊,害得她一下子跌坐在chuang||上。

無情高傲的抬起頭,居高臨下的俯視她,還帶出了些許輕蔑的神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怎麼小產的麼?”她彎下腰,輕輕湊近她的耳邊,道:“其實,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這話說的很是輕柔,卻讓張美人一陣膽寒。

“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害死自己的孩子?你胡說!”

張美人猛然站起身來,伸手掐住無情的脖子,那般冷||ue的話語早就讓她的理智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現在隻想掐死無情為孩子報仇!

見狀,婉容等人都趕忙跑過去要拉開她們,無情卻是很淡定的抬起手,示意她們不用過來。隻見她她稍微用力,扳開了脖頸間略顯無力的雙手,將張美人大力推倒在chuang||上。

“哼!若不是你居心叵測的想用墮胎藥來害我,我又怎麼會有機會把雞湯還送給你,讓你自食惡果?”

“你……”

“張曦月,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無情走上前去,伸手掐住她的下顎,讓她不得不抬高頭和自己對視,“說來也真是巧,今早送進宮的隻有那麼一隻烏骨雞,你知道桂玉每次燉雞湯都是整隻雞一起燉,於是,你派冰夏伺機把半夏和附子放在了雞肉裡,想讓我小產。至於你為什麼能夠靠近運送食材的隊伍,原因很簡單,你的一位遠方表親正好負責這一塊,而當時負責押運的,就是他本人!”

這些事情,她早就讓昊明調查得清清楚楚,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她狡賴!

“嗬嗬!張美人,他們現在都被我請到一個地方‘做客’,要不要叫他們來和你對質啊?”

這番話說的張美人睜大了眸子,臉色也變得扭曲,不複以往的美麗。

“隻是,千算萬算,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我的味覺。長時間的習醫讓我的味覺十分敏銳,即使隻是一點點,我也能嘗出其中的成分。當我喝第一口時,就知道裡麵有打胎藥,所以,我讓桂玉把雞湯拿到禦膳房裡,神不知鬼不覺的加入你喝的紅棗銀耳湯,讓你也好好嘗嘗自己的好手藝!”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無情也就乾脆承認了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為什麼你要害死我的孩子?為什麼?”她喃喃的問道,神情有些呆滯,過往的高傲被這殘酷的事實打擊得粉碎。

“你問我為什麼?嗬嗬!當初秦後的孩子小產,她的‘為什麼’,你可曾解答?”

無情口口聲聲都在提當年秦後的事情,這讓張美人的心裡既有著疑惑,也有著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人?”

趴在chuang||上的張美人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她的聲音已經失了力氣,冇了以往的嬌貴,再也囂張跋扈不起來。

“你一直都把我視為死敵,怎麼會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無情譏諷的問道。還以為她會有多麼乖張,冇想到,也不過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張美人反複的問著這個問題,無情都冇有直接給出答案,始終是一臉淡漠的樣子。眼下的情況,似乎已經到了她們該算總賬的時候了。

“不過,話說回來,張曦月,當初你若是冇有害死秦後,又怎會有今天的洛無情呢?說到底,我對你的感情真是太複雜了!既應該恨你,也該感謝你!嗬嗬!”

她冷然一笑的樣子,不僅震懾住了張美人,就連婉容等人也呆愣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與此同時,她們不知道的是,站在門外的一道挺拔的身影也僵硬在了那裡,瞳孔驀然放大,俊顏驚愕不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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