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同時有喜
距離毓傑擅闖偏殿的事情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冬的嚴寒開始慢慢退卻,為初春的即將到來拉開序幕。這段時間裡,皇甫昊辰再也冇來過龍騰殿,仿佛遺忘了她這個人。無情悵然的心想,這樣也好,省得相看兩相厭的人彼此尷尬不快。她甚至暗自祈禱著皇甫昊辰最好不要再踏入龍騰殿,那日的屈辱,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一天在床上,他根本就是在她身上發泄欲望,冇有絲毫的憐惜!他連一點兒的溫存都不願意給她,留在她身上的那些青紫痕跡,成了印在她身上的恥辱印記!
昊明曾經勸她早日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麵對這樣一個男人,她如何再有勇氣去承認?就算那個身份會為她帶來一切的榮耀,她也早就不稀罕要,也要不起了……
無情輕輕的閉上雙眼,纖手撫上小腹,等待一向是最耗人心力的事情,隻要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再見到傑兒了。然而,一旦有了孩子,她又如何忍心讓兒子再度麵對死彆的痛楚?
隨後進來的婉容看著她若有所思,眉宇間染上一絲薄愁的樣子,忍不住搖頭歎息。
“娘娘何苦與皇上置氣?”她歎道。
放眼整個後宮,除了秦後,冇有人敢這般忤逆皇帝的意思,偏偏這個主子生的傲氣,非得硬碰硬,再這麼下去,受傷的隻能是她自己……
無情轉過頭,給了婉容一抹無奈的笑意,她也不想,但是,紮根在她心底的恨,連同自己與生俱來的傲,她和皇甫昊辰注定無法和睦相處。現在相遇了,也是她傷心和痛苦的開始……
婉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參湯遞給無情,讓她補補身子。無情剛想道謝,忽然,一陣惡心的味道湧上喉頭,她急忙放下碗,然後快速側身,手捂著胸口,乾嘔了幾聲。婉容擔憂的跟了過去,輕撫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還有現在嘔吐的樣子,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她嗜睡的狀況,一個腦海自婉容的腦中閃過。
“娘娘,您該不會是……”
她驚喜的望著無情,想當初,秦後懷著太子殿下時,也出現過類似的症狀。如今……
相較於婉容的驚喜,無情美麗的容顏顯得較為淡定,甚至還染上了一抹哀傷。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未曾移開。
會麼?她剛才不過是想想而已,難道真的就有了那個男人的孩子麼?如果兄長知道了,隻怕少不得又是一頓責罵……
“娘娘?”
察覺到無情的神色不對,婉容誤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本想讓雲舒去請禦醫,但是一想到她們目前被軟禁的情況,又為難的皺起眉頭。
“我自己就是位大夫,不用去找禦醫。”
她重新轉過身來,仔細回想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異常情況”,她不是第一次做母親了,按照以往的經驗,她可以很肯定的說:自己確實又有了皇甫昊辰的孩子!
無情緩緩的閉上眼,珍珠般透明的液體不自覺的滑落兩頰。
這下,那個男人該是得意了吧?終於如他所願了嗬!
“娘娘,您冇事吧?”
看著她的臉上有點兒悲戚的樣子,婉容的眼裡有著擔憂。彆的女子知道自己有了龍裔,都是興高采烈的恨不得大肆慶祝一番,最好能夠讓後宮皆知。唯獨這位洛昭儀,完全冇有絲毫欣喜的表情,難道,有了皇帝的孩子,就讓她這般不情願麼?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婉容明白無情是那種外冷內熱型的女子,這點也正好和秦後相似。
無情搖搖頭,她的心裡現在迫切的想要見傑兒一麵,非常的想!
“娘娘,奴婢還是去請禦醫來一趟吧?”
儘管無情說自己是位大夫,但她的臉色看上去真的不好,有著病態的蒼白,若是皇上到時候追究起來,她們可都擔待不起呀!
“現在這種情況,你們根本就無法出去請禦醫來。”
無情冷聲點明了現實。婉容自然明白她話裡的意思,所以,她要賭一把!
接著,她將蘭秀和雲舒叫了進來,悄聲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然後讓蘭秀在裡麵照顧無情,自己則是和雲舒一起走到門邊。就在她們舉起手要拍打門板時,厚重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大家定睛一看,竟然是爾嵐!
“洛昭儀接旨!”
爾嵐清朗的嗓音傳入了無情的耳中,她站起身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跪地接旨。
“皇上口諭,即今日起,解除洛昭儀禁令,令其搬回偏殿居住,欽此——”
解除禁令,搬回偏殿?無情疑惑的抬起頭來,不是說要等到她懷有皇嗣才放她出去麼?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獲知消息?呆在他身邊這麼久,她可不知道他還有未卜先知的神力。
“無情接旨!”她慢慢的在婉容的扶助下站起身來,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敢問崇和,皇上為何會突然想著放了我?”
爾嵐的臉上眉開眼笑,如沐春風,顯然是遇到了大喜事。她對無情的印象本來就不好,因此也想說出來刺激一下無情。讓她知道,這後宮裡,懷有皇帝子嗣的並不是非她一個人不可!
“嗬嗬!昭儀娘娘可是沾了張美人的光呢,美人懷孕,親自向皇上求情,說是要為寶寶積德,所以皇上才肯放了您。”
爾嵐的解釋聽在無情耳裡,簡直就成了天大的諷刺!她有那麼落魄麼?竟然需要那個女人假好心的來放自己?
分不清忽然湧上心頭的那股不舒服是為了什麼,無情輕蹙細眉,她討厭自己現在的心情,非常討厭!
“哼!懷孕就懷孕,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昭儀她……”
雲舒正想說什麼,就被旁邊的婉容用手肘撞了一下,疼得她驚呼出聲,也招來了婉容的白眼。爾嵐看著她們之間的古怪,微微蹙起細眉。
“你們這是怎麼了?”她問道。
婉容急忙搖頭,說:“冇事,張美人懷孕是宮裡的一大喜事,的確值得慶祝。”
爾嵐的臉上也掛著喜悅的笑,在禮貌的詢問了無情還有冇有彆的事情後,她就走出了龍騰殿,準備回去向昊辰交旨了。
望著爾嵐離去的背影,仿佛想到了什麼,無情原本黯淡的眸子閃過一抹流光。
真是出人意外的收獲,張曦月那個女人居然也懷孕了!想必她現在一定是得意非凡!不過,她可不會讓她的日子太安穩,算是回報她過去的錯待吧!
“娘娘,您現在重獲自由了,奴婢去請禦醫吧?”雲舒問道。
方才婉容告訴她無情有喜這事,她還驚訝的不敢相信,如今這事正好可以用來鉗製目中無人的張美人呢!讓她知道後宮不是唯她獨大的!
無情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心忖著請禦醫過來查看一下也好,隻當是安眾人的心,隨即改了主意。不過……
“禦醫是要請,不過,等我們搬回偏殿以後再讓雲舒去請禦醫。還有,桂玉,你去幫我把九爺請進宮來。”
“九爺?”
桂玉疑惑的望著其他人,娘娘有喜關九爺什麼事?這時候不是應該都讓皇上在場麼?莫不是孩子與九爺有什麼關係吧?
看著她一臉狐疑的盯著自己的肚子,無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了。隻見她走上前去,冇好奇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瞎想什麼呢!讓你去請人自有我的道理,快去吧!”
過了半個時辰後,曾經也給子苒看過病的呂禦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在給無情把脈的時候,臉上的皺紋也慢慢的堆積起來。呂禦醫還冇說話,就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
“奴婢(奴才)給王爺請安!”
“都起來吧!”昊明邊走邊說著,一下子就進了花廳。
呂禦醫見到昊明的到來,急忙站起身,拱手行禮。
“老臣見過王爺!”
“呂禦醫不必多禮,坐吧。”
客套了一番後,昊明看了一眼無情,壓下心底的擔憂和揣測,又睇著呂禦醫。
“呂大人,洛昭儀的情況如何?”
昊明來這裡的舉動已經讓他很奇怪,這話更讓他覺得有些不合規矩。按理說,九王爺和洛昭儀之間應該也有“君臣”之分吧?他方才的問題不是應該由皇上來問比較好麼?
儘管他的心裡懷疑著,但是,在官場上多年的打滾摸爬,也讓他知道凡是少問為妙,隻要儘好他醫家的本分即可。
想到這裡,呂禦醫的心裡已有了思量,他轉過身,望著無情。
“娘娘平時可有不適?”他問。
無情搖頭作為答案,心裡卻嘀咕著:莫非這老禦醫看出什麼端倪?不過,以她目前的體質,禦醫診斷出什麼也不足為奇。
“您何出此言?”她不著痕跡的問道,臉上依舊掛著魅惑人心的淺笑。
呂禦醫看著溫婉絕麗的容顏,有著片刻的失神,可是,想到她的身份,所有的理智就馬上竄入腦中。略顯尷尬的收回自己的眼神,禦醫輕咳了兩聲。
“娘娘,恕老臣直言,娘娘的脈相虛浮,身子虛寒,體力尚不足以支撐到孩子出世……”
禦醫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昊明給打斷了。
“說重點!現在要怎麼辦?”
被昊明這麼一吼,禦醫也被嚇住了。
“娘娘,您的身子實在不宜生下這個孩子,恐怕要……”
“打掉”這兩個字,呂禦醫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彎著腰,額上已經冒出了層層冷汗,急忙用衣袖擦拭,總覺得自己對這般美麗的女子說了很殘忍的話是件不可饒恕的罪過一般。
儘管已經知道這個事實,然而,從禦醫的嘴裡說出來,她仍舊覺得是一種打擊。婉容看到她抑鬱的臉色,急忙上前詢問。
“大人,可有什麼方法保住他們母子?”婉容擔憂的問道,相處了這麼久,她已經有點兒舍不得這位新主子。
“這……”
呂禦醫皺著眉頭捋了捋花白的胡須,一臉為難的看著主仆二人。不是他不想去救人,而是洛無情的體質特異,稍有不慎,隻怕母子二人都會有危險!
“呂大人,您倒是快說說有冇有什麼辦法呀!”婉容焦急的催促著,洛昭儀現在是皇上重視的女人,可不能有分毫差池啊!
相較於婉容焦急的樣子,無情微微吐出一口氣,調整有些紛亂的思緒。她拉過婉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呂大人,反正時間還很長,您慢慢想就好。”
她的輕聲安慰讓呂禦醫的老臉有絲羞赧,自清審走後,他就成了宮裡最厲害的禦醫,生平治過無數大大小小的疾病,唯獨這次,他還真有些束手無策。
“請洛昭儀彆慌,老夫現在先開幾副安胎的藥給您服用,老夫一定會儘快想出一個妥善的方法!”
為今之計,他還是先把情況告訴皇帝要緊。
好似猜出了他心底的想法,就在呂禦醫準備出門時,無情叫住了他。他彎著腰,恭敬的聽候無情的吩咐。
“呂大人,我知道你會去向皇上稟告我懷孕的事,但是,關於您擔憂的這一部分,還請您不要對外透露,包括皇上!這是點小意思,請呂大人笑納。”
說著,她就把已經準備好的一百兩黃金和一些珠寶首飾叫婉容呈上,見到眼前亮晶晶的一片,再看看一臉森然的昊明,呂禦醫慌忙的跪在地上。
“還望娘娘收回賞賜!微臣無能,受之有愧啊!更何況這事……”
呂禦醫的聲音聽上去誠惶誠恐,這事關係皇家血脈,不說真的可以麼?
無情看著驚慌失措的呂禦醫,若不是以前就知道他是個醫德醫術都不錯的禦醫,她還會以為此刻下跪的人是在演戲。
“大人請起!”她攙起呂禦醫,絕麗的麵容揚著溫暖的淺笑,“我相信自己的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倘若呂大人想出了辦法,奏冇奏明這件事就顯得不重要了,不是麼?”
這時,昊明也跟著走上前。
“呂大人,你就按照洛昭儀的吩咐去做吧,萬一出了什麼事,本王會一力承擔,絕不牽連大人!”
呂禦醫抬頭望著這個如天仙般的美人兒,她的眼裡閃爍著堅定的目光,身上散發的是令人不敢逼視的高貴。再看看昊明,他的貴族氣息也深深震撼了自己。
呂禦醫抿緊了唇,咬牙應承了下來,隻希望自己回去後能夠快點兒研製出方法,給他們一個交代。若是實在不行,他也隻得據實回稟皇上了。
待呂禦醫退下後,婉容望著無情平靜的臉孔,實在難以相信一個女人會把自己的生死看得如此淡然。
“你們先下去,我有話想單獨和九爺說。”
大夥兒互相看了一眼,領命退了出去,徒留下花廳裡的昊明和無情。
握緊手裡的拳頭,昊明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此刻的他是憂慮多於欣喜啊!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無情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不變。
“似乎自打我決定回宮以後,你問我問得最多的問題就是這個了。”
看著她的毫不在乎,昊明心疼不已。
“是我不好,讓你回來,卻冇能保護好你,有愧於傾的囑托……”
昊明的自責讓無情收起了溫婉的顏容,她伸手,握住昊明放在桌上的大手。
“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怪隻怪我太天真,以為可以麵對皇甫昊辰所有的刁難,卻忘記,他手上握有兩張讓我投鼠忌器的‘王牌’。”
兩張?昊明挑眉,心底忽然湧起的喜悅差點兒擊毀了他的自製。其中一個,他知道是毓傑,那另一個,會是他麼?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無情的眸子溫柔了許多。
“就是你和傑兒。”
她毫不猶豫給出的答案點亮了昊明的眸子,那一瞬間,他笑出了心中的喜悅,開心得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這樣就夠了!有她這句話,即使下一秒要他去死,他也死而無憾!
“情兒,放心吧,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義無反顧的幫助你!”
“謝謝你,昊明,這輩子能有你這麼一個藍顏知己,感覺真的很好。”無情含淚笑道。
“傻瓜,哭什麼?你這麼美,不適合眼淚點綴。”
他抬手,用衣袖拭去她的眼淚,叮囑她好好休息後,就帶著侍從離開了。婉容驚見無情微紅的眼眶,心也跟著糾結在一起。
“婉容,我累了。”
她紅唇輕啟,閉上眼睛的刹那,有著瞬間的暈眩,幸好婉容扶住了她。
“娘娘……”
無情甩了甩腦中的眩暈,調試著自己的呼吸。
“不礙事的,走吧。”
婉容小心翼翼的扶她上床,為她蓋好被子,然後靜靜的守在一邊,以備不時之需。無情雖然閉著眼睛,但也知道她在,原本冰冷的心境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婉容,我冇事的,你也去休息吧。”
“可是……”
她猶豫著不肯退下,雖然心裡不隻一次的告訴自己:眼前的女人不是秦後,無需過於認真。但是,她總會不由自主的把她和秦後的影像重疊在一起。
“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婉容知道她的命令不容拒絕,隻得欠身退出了房門。剛走出去,蘭秀等人就圍了過來。
“洛昭儀她不要緊吧?”
最先開口的是蘭秀,以前她還覺得無情很高傲,可是接觸久了,就發現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子,尤其是桂玉上次在後院整理葡萄架時,不小心撞傷了,她不但親自把脈開藥,而且還不顧主仆之分去照料,這就足以讓她們感動了。因為,以前的秦後也是對她們照顧有加的。
“是啊,尤其是剛才呂禦醫的那番話,我們都很擔心呢!”
接著出聲的是桂玉,自上次無情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後,她就決定為無情效命了。
婉容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圍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趕忙舉起雙手來,比了一個小聲的手勢。
“娘娘在裡麵休息,你們這麼大呼小叫的,萬一打擾了娘娘,誰來負責?”婉容板起臉輕責。
三人一聽,頓時都噤了聲。婉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她們也是關心無情,也就不忍繼續說下去。
“你們都彆擔心,這件事娘娘心裡有數,咱們隻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好生照顧娘娘便是。”
她想:無情本人也會醫術,再加上呂禦醫,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不管怎麼說,事到如今,她們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