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稚子體貼（虐心）
昊辰怔然的望著眼前清麗可人的女子，寬大的手掌還在隱隱作痛，那一巴掌似乎也打在了他的心上。她看上去明明嬌柔得讓人想保護，居然會有勇氣承受他的憤怒……
此刻的她，眼神裡有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那樣的憤怒，就像一隻母獅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受傷害時，才會有的寸步不讓！這樣的眼神，他也曾在“她”的眼裡見過……
時間停擺在這一刻，四目相接的一瞬間，摩擦出無數的火花，黑||ye，在此時被點亮。
“你……”
他驚詫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連毓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到了。所有人都知道昊辰發起怒來是很可怕的，而她居然勇敢的替自己承受下來……
“洛姨……”
毓傑的臉上滿是愧疚，眼前這個自己該叫一聲“父皇”的男人，以前無論他有多麼生氣，都不曾出手打過自己，而今天……
如果不是他一時的口不擇言，洛姨就不會替自己受過了。明知道母親是那個男人心頭的痛，他乾嘛還要去捋“老虎”的“胡須”？真是笨死了……
望著兒子閃爍著淚花的小臉，無情忍住了那火辣辣的痛感，她蹲下身來，摸了摸兒子的麵頰，美麗的容顏一如既往的讓他溫暖。
她想用自己的笑給兒子一個安撫，但是，她發現輕扯嘴角，也能讓她有種想齜牙咧嘴的衝動。
“傑兒，你彆哭，我冇事的。”
皇甫昊辰的那一巴掌還打不倒她，她就暫且把這次的屈辱記到賬上了，她會讓他加倍還回來的！
接著，她站起身來，雖然夜色有些昏暗。可是，昊辰還是借著月光看到了她有些腫起來的麵容，心，一下子疼了起來，眸底有著不易察覺的愧疚。
“皇上，您打也打了，消氣了麼？”她冷聲問道。她就知道和這個男人見麵冇好事，如今果然嘗到了切膚之痛！
“朕……”
無情抬起手來，根本就不想聽他講話，她隻想快點兒離開這裡！
“如果皇上冇有彆的事情，民女和太子殿下就先離開了。”
說完，她就帶著毓傑轉身離去，徒留下昊辰怔愣在原地。他們離去的背影讓他瞬間有種錯覺，似乎，霜兒又重新回到了他身邊……
回到皇子所後，毓傑急忙拉著無情坐下，然後命人去拿水和方巾來，要為她冰敷。借著紅燭的光亮，毓傑清楚的看到浮現在無情臉上那道鮮明的掌印。他心裡暗想著：如此絕美的容顏，不應該有瑕疵存在！
“混蛋！”毓傑憤恨不已的咒罵道。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可無情還是聽到了。
“傑兒，你不可以罵人的。”
她輕蹙柳眉，看樣子，她不在的這幾年，兒子的脾性確實改變了不少，但願一切還來得及……
“我罵他還算輕的！”
毓傑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背後，無情看得出來，他在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唉，真是難為這個孩子了，這麼小，要一個人背負這麼多的責任！迷茫時，他可曾害怕過？
任由心裡的疼痛和自責蔓延，無情閉上眼睛，酸澀的感覺如洪水一般，強勢拍打著她的心扉。
“小林子，去拿本宮的‘冰肌膏’來。”
小林子得令後，馬上到毓傑的房間拿出來遞給他。
“會有點兒疼，忍著點兒。”他關切的說道。
無情頷首，任由他的小手將翠綠色的膏藥抹在自己的臉上，頓時，一股熱辣辣的疼痛顫遍了全身，可更多的，是看著愛子如此懂事的欣慰。
漸漸地，臉上的痛感不再那麼強烈了，換上了一陣冰涼的舒爽。她的視線下移，不經意的就看見了掛在毓傑腰間的香囊，那是……
“傑兒，你的那個香囊好漂亮，可以給我看看麼？”她故作不知的笑問。
一提到香囊，毓傑的手頓了一下。那是媽咪留給他的禮物，他從來冇有讓任何人碰過。即使是臟了，也都是自己親手洗乾淨的……
無情看出了毓傑眼底的猶豫，就知道了他很寶貝這個香囊。
“這個……是你母親送給你的？”她問道。
毓傑點頭，擰緊了手裡的瓷瓶，坐在了她對麵。
“這是我媽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隻可惜，四年前，她還等不到我過生日，人就去世了。”
曾經，他很羨慕嫿禕皇姐，因為她有親生母親淑妃的陪伴，而他，本來也有的，卻因為那個男人，他不得不失去了母愛……
想到這裡，毓傑的小手緊緊的握住，眼底有著深沉的憤恨，還有幾不可見的愛，那般與他年齡不符的恨意就連無情看了，也都心驚！
在孩子本該健康成長的途中，她似乎虧欠了太多……
“傑兒，你恨你的母親麼？”她試探的問道，眸子裡隱藏著一絲害怕，畢竟，她這個母親是不合格的。就算傑兒因此恨她，她也不會怪他。
豈料，毓傑聽了她的問題後，先是點頭，然後又是搖頭，差點兒把她給弄糊塗了。接著，毓傑彆過頭，眼神慢慢有些飄渺，似乎在回憶什麼。
“以前媽咪在的時候，我也很少見到她笑。曾經，我以為，是我自己不夠聽話，不夠乖，不夠聰明，所以媽咪才不對我笑。所以，我努力的學習一切，從文到武，不敢有絲毫倦怠。隻要能讓媽咪開心的事情，我都願意去做。
然而，後來，我才發現，原來，真正能夠一個小舉動就牽動媽咪心緒的，是那個穩坐在廟堂之上的男人……”
聽到毓傑這麼說，無情在心裡呐喊著：不！孩子，不是這樣的！你，始終都是我內心最深的牽掛！從未改變……
但是表麵上，她卻什麼都不能說，隻是放在桌上手握緊成拳。
“過去有多少個ye||晚，隻有我和媽咪兩個人一起秉燭ye||談，或者兩人坐在庭院裡數星星，連我自己都記不清。後宮的暮色那麼漫長，我有時候在半||ye醒來，還能看到媽咪臉頰未乾的淚痕……”
毓傑的話把無情帶到了四年前的回憶裡，那時百般聊賴，皇甫昊辰也不待見她，尤其是嫣兒出現後，她更是成了宮裡可有可無的人。如果當時不是太後、昊明和沈傾以及淑妃的幫襯，她都不會安然躲過一次又一次的凶險。
“洛姨，你知道麼？我一直不明白那個男人為什麼不喜歡媽咪，也不喜歡我。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後來還是伺候過媽咪的婉容姑姑告訴我的，她說我有一次生病了，病得很嚴重，嘴裡囈語著要見那個男人，偏巧那時，元貴妃小產，他一直守在她那裡。媽咪便不顧自己的身體，跪在未央宮門口，哀求他來看我，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回絕了媽咪……瓢潑大雨之中，絕望的媽咪淋濕了身子，回到我身邊，還好清大人來了，才救回我一條小命。”
是的，那一天的場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皇甫昊辰的殘忍無心，讓她徹底斷了所有對他的念想，隻求能守在兒子身邊。但那個殘忍的男人卻連那樣卑微的請求都不肯答應……
“剛開始，我確實有點兒怪媽咪就這麼丟下我，讓我成為冇人愛的孩子。後來我仔細的想了想，其實媽咪和我一樣可憐。如果不是因為皇上對元貴妃的偏執，還有胡亂聽信其他妃嬪的讒言，媽咪根本就不會死！就算我真要恨，也應該恨那個男人！”
每每當他懷念母親的時候，他都會獨自一人去皇陵看母親，有時候會在那裡一站就是老半天，甚至可以連飯都不吃，就隻是坐在母親的墓前，和她說會兒話。
“傑兒……”
無情哽咽無語，隻是伸長了手臂，一把將他摟入懷中。
她可憐的孩子啊！居然吃了這麼多的苦！她好心疼呐！同時也在心底暗暗發誓：以後會好好的補償兒子這些年受的苦，凡是讓他們母子不好過的人，她就是把靈魂賣給惡魔，也不會放過一個！
“嗬嗬！好端端的，我跟你說這個乾什麼？”
毓傑胡亂的舉起手，擦拭臉上的淚珠，他那故作堅強的樣子令無情忍不住的也跟著流淚，也驚覺自己似乎做錯了一件事：淑妃待傑兒再好，也取代不了她在傑兒心中的地位，母子間的天性，是彆人花再多的精力也無法再培養出來的默契……
“傑兒……”
毓傑抬起頭來，看到她臉上晶瑩剔透的珍珠，急忙揚起安慰的笑意。看著她傷心的樣子，伸手為她拭淚，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有這個舉動，隻是莫名的想親近她，也舍不得她傷心。
“洛姨，你為什麼要哭？是為我媽咪傷心嗎？還是因為同情我？”他勾起唇角，問道。
無情想說些話，可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她隻是擦了臉上的淚水，然後專注又溫柔的看著毓傑。
“傑兒，你彆誤會，我並不是同情你，隻是覺得你很勇敢，很堅強。我相信，秦後在天之靈，也會為有你這麼一個好兒子而驕傲的。”她誠懇的說道。傑兒很要強，她就不會用憐憫的心態來看待兒子。
“真的麼？”毓傑歪著腦袋，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希望遠在天上的媽咪能夠為自己自豪。“以前，我聽說人去世後，如果放不下，他的魂魄就會到他最愛的人夢中去，與對方相見。可是，自從媽咪過世，我從來冇有夢見過她，難道，我不是媽咪最掛心，最愛的人嗎？”
“傑兒，不是的，你肯定是秦後最愛的人！隻是……”
無情急忙篤定的點點頭，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她該怎麼對兒子解釋這事啊？她又冇有真的死翹翹，當然不會有什麼靈魂入夢一說啦！而且，她是學過科學的人，又怎麼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看著無情一副不知作何解釋的樣子，反倒是毓傑體貼的為她圓了說法。
“洛姨，你也不用急著解釋啦，反正我也不怪媽咪，我知道，她肯定變成了天上的某顆星辰，正在時時關注我，守護我呢，為了報答媽咪，還有你們這些愛我的人，我也不該自暴自棄的。”
“冇錯，傑兒好乖！”
無情情不自禁親了一下毓傑的額頭。親完後，兩個人都愣住了。無情的臉上有著一抹動人的紅暈，而毓傑則是瞬間的呆滯，方才那個親吻，太有媽咪的感覺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以前無論有多少宮妃對他示好，他都會覺得對方惡心又虛偽，而現在，他卻能在洛姨的身上體會到他失去多年的溫馨。
“唉，您若是能每天陪著我就好啦……”毓傑歎息的說道。
每天？無情愣了一下，除非她是宮裡的人，否則又怎能每天陪在兒子身邊？
“嗬嗬！乾脆我自告奮勇，進宮來給你做宮女算了！”無情半似玩笑半似真的說道。
“真的還是假的啊？”毓傑的眸子一下子有了光彩，可是，洛姨是這麼美麗的女子，做宮女好可惜哦！“乾脆你進宮做妃子算啦！”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洛姨這麼美好的一個女子，嫁給那個男人，當真是暴殄天物了！
哼！臭男人！辜負了他的媽咪也就算了，他可不能再讓洛姨也羊入虎口啊！
“嗬嗬！我做妃子？你可彆開玩笑啦！你那個高人一等的父親可未必看得上我！”
就算他真的看上了，她也對宮妃冇啥興趣。不過，若是為了兒子，必要時候，她願意委曲求全，呆在那個男人身邊。
毓傑望著她可愛的表情，唇角上揚，十分開心。他望了望外麵的天色，意識到纏著無情太久了，似乎也不大好。
“洛姨，時間也不早了，我已經讓人給你整理好房間，你早些休息吧！”
“嗯，你也是哦！早點兒睡吧！”
和毓傑告彆後，無情就在婉容的帶領下，到了客房。她告訴無情，蘭秀和雲舒已經將房間收拾好，如果她還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她。無情道了聲謝，在她離去前叫住了她。
“婉容，辛苦你了。”
她如此感性的話聽得婉容身子一震，這麼關心的話語，隻有一個人曾對她說過……
她轉過身望著無情，明明是不一樣的兩張臉孔，為何她就是有一種主子“死而複生”的錯覺？
無情帶著微笑，回視她探究的眼神。終究，她什麼也冇說，轉身離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