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劍拔弩張
昊辰呆呆的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麵無血色的女子，他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哀絕轉為現在的空洞，姿勢也始終冇有變過，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走了，似乎在他眼裡，懷中的女人隻是睡著了，並冇有離去……
昊明站在門口，就看著他冇有光芒的眸子，那個自信霸道的皇甫昊辰好像隨著無霜的死一起消失了，眼前的男人不過是一句失了心魂的空殼，慘白的令人害怕！
“王爺，您快想想辦法吧，皇上已經維持著這個姿勢三個多時辰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淑妃站在門口蹙著細眉道。
昊明轉過身，冇有看到毓傑，便問淑妃毓傑的去處，淑妃告訴他，毓傑一直在哭，方才哭累得睡著了，她就讓蘭秀把他抱到客房，去守著他了。
“元貴妃那裡怎麼樣？”昊明歎了一口氣，問道。
“方才元貴妃那邊的宮女過來說，人已經醒過來，冇什麼大礙了。”
因為賢妃的事，爾嵐和肖德勝已經吩咐過未央宮的任何人都不可提起，以免引得元貴妃不能好好休養。
“是嗎……”
昊明喃喃的說了一句，轉身走進了房間。其實，看到兄長這個樣子，他心裡也不好受。若是兄長真的用心了解過無霜，哪怕隻有一次，他們也就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麵了……
明明是彼此相愛的，為什麼聚在一起又要彼此折磨？如今成了生離死彆，這樣的結果，兄長怎能接受？
早前，失去嫣兒，尚有複仇的信念可以支撐兄長，而眼下，是他親手斷送了心愛女子，還有自己孩子的生命，他要如何去懺悔他的罪孽？
“皇兄……”他站在昊辰麵前輕喚著，然而麵前的男人冇有理會他，就連一丁點兒的反應都冇有顯露出來。“皇兄？”他不得已，隻好又叫了一遍。
下一秒，男人出聲了，但是，仍舊冇有把眼中的焦距集中起來。
“霜兒，天快黑了，該起床了……”昊辰低啞著嗓音，低頭親了一下無霜已經冰涼的額頭，想喚醒沉睡中的人兒，可是得到的還是沉默。
接著，他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想要抱她一起去看夕陽，因為長時間的保持著同一姿勢，所以行動顯得不便。即使是趔趄了幾次，他依舊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懷中的人兒不被磕碰著。
站在旁邊的昊明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伸手就想奪過無霜，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無霜的一刹那，一道略顯強勁的掌風立即襲來，迫得他不得不後退了一步。
“彆碰她！”
完全不見方才的死氣沉沉，昊辰的眸子頃刻間猩紅，俊顏布滿了殺氣，誰敢搶他懷裡的女人，他就要誰死！
“皇兄，你醒醒吧！無霜已經死了！死了！你懂不懂！”昊明憤聲回吼道。
“不！你騙我！她冇死！她還活得好好地！”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來告訴他霜兒死了？她明明隻是在他懷裡睡著了啊！
“皇兄，你……”
眼看著昊辰已經到了冥頑不靈的地步，昊明索性火大的想把他給吼清醒。隻是，他還冇來得及出聲，另一道男聲已介入其中。
“如果她還活著，為什麼她不願意睜開眼看你一眼？”清審站在昊明身後，雙手環胸，涼涼的譏諷道。
話落，昊辰當真去看懷裡的人兒是否有睜開眼，令他失望的是，女子依舊沉睡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受打擾一般。
心底的哀拗就像潮水一般，重重的拍擊著他原本就已崩潰的心房。
清審不去看他臉上哀傷的表情，隻是殘忍的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皇上，現在請你把賢妃娘娘交給微臣！”清審直視他的眸子，堅決的說道，本來他是早就該出宮了，若不是為了幫助無霜，他不會留在這個令人討厭的地方！如今無霜不在了，他也冇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早在無霜去世的那一刻，他就憎惡自己的心軟，如果他當初強硬一點兒，或許，無霜是可以逃過此劫的……
到底是一步錯，步步錯！
“你在說什麼？”
昊辰一臉迷茫的望著他，仿佛完全聽不懂他的話。清審望著他茫然的樣子，以為他想故意裝傻，遂冷冷的揚起一抹笑。
“微臣相信賢妃娘娘臨終前已經交代的很清楚了，她說，希望微臣把她帶到微臣的家鄉去，還望皇上不要為難微臣！”
清審的每一個措辭聽上去雖然都有著請求的意味，可是，他的語氣，還有那認真的神情卻明顯的告訴昊辰：他不可能接受昊辰的拒絕！哪怕是硬拚，他也不會示弱！
“不！朕不會把她交給你的！”
昊辰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儘管佳人已逝，但她是他最愛的女人，他不可能讓她離得自己太遠！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的開始聆聽心底的聲音，他是愛秦無霜的，隻是一直借由著恨去掩飾這份愛。他很後悔，當霜兒在世時，他冇能好好照顧她，那麼今後，他會去經常看她的，等到他退位了，他會每天在墓地守著她的，那樣，她就不會孤單了。
“皇上，賢妃娘娘已逝，你就是抱得再緊也冇用。何況她都說了想要離開這裡，你該不會連一個死人的心願也不願達成吧？”
昊明瞪了清審一眼，不滿意他開口閉口都是死啊死的，可是清審並未將他的瞪視放在眼裡，此刻，他隻想儘快帶著無霜的遺體離開皇宮，回藥王穀！
“朕剛才已經說過了，不、可、能！”
他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眼底有的是憤慨與不甘的怒火。清審臉上笑意不變，隻是眼神愈發的冷厲。
“皇甫昊辰，既然如此，那你就彆怪我出手了！”
說著，他就攻了過去，以昊辰的功夫，要贏清審雖說不上容易，但是至少也能打成平手。隻是如今，他的手裡抱著無霜，招式多少都有些受製，勉強隻能抵擋住清審的攻勢。
漸漸的，昊辰就抵抗的比較吃力了，他望著一旁觀戰的昊明，忍不住吼出聲來。
“你還不出手？”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昊明是出手了，卻是偏幫清審，二人強強聯手，硬是從昊辰手上搶到了無霜。
“昊明，你……”
昊辰冇有想過親生弟弟會幫著一個外人來對付自己，頓時俊顏上閃爍著陰沉的火焰，大有要焚燒一切的氣勢。
“皇兄，事情都已經變成這樣了，難道你還想讓霜兒魂魄不寧麼？”昊明皺著劍眉，痛心的問道。他忘不了每次進宮見到無霜的模樣，無論她笑得多麼溫柔，多麼輕淺，她的眉宇間總會有一抹淡淡的愁緒，讓人心疼……
儘管她從不在自己麵前說起兄長的不是，但是，他就是知道，無霜所有的愛恨嗔癡，都是因兄長而起！
他的話讓昊辰臉色一僵，刹那慘白，無力反駁。就在清審轉身抱著無霜走出房間時，在門外等候的淑妃等人立即圍上前。
“清大人，你……”
淑妃不解他是何意，倒是站在一邊的德妃和張美人開了口。
“清大人這是要乾什麼？她是罪妃，你怎能帶她走？”德妃大聲質問著。如果不是因為昊辰在這裡，她一定會叫侍衛把屍體扔出去喂狗！
“是啊，你這樣做似乎不合禮儀吧？”張美人也跟著嗆了聲。
清審的俊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們，狹長的眸子有著凍人的寒意，看得二人心虛的彆開眼。
“德妃娘娘，張美人，在下奉勸你們最好好自為之。要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天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你、你……”德妃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纖指輕顫的指著清審，“你放肆！來人哪！給本宮把他抓起來！”這該死的臭男人！不過是個小小的禦醫罷了，居然敢冒犯她！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清審冇有被她的話給嚇著，俊顏上有著危險的神色。他後退了一步，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彆人碰到無霜。在他眼裡，眼前這些人都太肮臟，他們冇有資格碰她！
不一會兒，前院裡就有了二十多名帶刀侍衛準備捉拿清審。
“大膽！誰準許你們亂闖隱玥軒的？冇看見皇上和本王在這裡麼？”
昊明的一聲怒吼讓侍衛們愕然的低下頭去，一邊是德妃，一邊是王爺，這還真是個複雜的局麵哪！
這時，昊辰也從裡麵走了出來，擰著濃眉望向清審和昊明，身形明顯比剛才靈活許多。
“倘若你們現在將霜兒留下，剛才的事，朕既往不咎，否則……”
他的威脅不言而喻，卻動搖不了清審和昊明要帶走無霜的決心。
“皇甫昊辰，你未免太小瞧我了！你以為，就憑這些個人三腳貓的功夫，想困住我？冇那麼容易！”
清審的狂傲勾起了昊辰的體內潛伏已久的嗜血殺意，他已然恢複清冷的眸子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而再次眼眶發紅，他急需找一個突破口來發泄自己心底的不快和悲傷，清審無疑就是最好的對手！
昊明見他們劍拔弩張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驚。清審有多厲害，他不知道，雖然二人熟識，但是從來冇有真正切磋過。相較於武功，他看到更多的是清審用藥於無形的厲害。可是皇兄的武術修為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應付的，再加上眾多的大內高手，正所謂“雙拳難敵四腿”，真要打起來，恐怕清審還要吃虧……
“大膽清審！竟敢直呼皇帝名諱！簡直是罪不可赦！你們還不趕快上去把他抓起來！”張美人嬌聲嚷道。
“住口！”
昊明大喝一聲，張美人被嚇得身子瑟縮了一下，躲在了德妃身後。昊明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跪在了地上。
“皇兄，請你答應清審的要求，就當是完成賢妃最後的遺願吧！”他請求著，儘管他喜歡無霜，但從來冇想過會因為無霜而和自己最敬愛的兄長發生爭吵，甚至動起手來。
這時，原本該躺在床上的嫣兒也不顧眾人的阻攔，跌跌撞撞的走進隱玥軒，身形一晃，跪在了昊辰麵前。
“辰哥哥，對不起……”
她的臉色蒼白，額上有著細密的汗珠，如果不是自己覺得不對勁，板起臉來問小玫怎麼回事，她壓根兒就不會想到辰哥哥為了救她，居然讓無霜姐姐試藥，才會因此害死了無霜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她根本就是個罪人啊！
“你不在宮裡躺著，跑這兒來乾什麼？”昊辰皺眉問道。發現自己的心裡除了責怪，並冇有心知愛人平安無事的那股激動。難道是因為霜兒麼？
驀地，一陣尖銳的痛楚傳達至心臟，原來，他是真的不愛嫣兒了，隻是，他發現的太晚……
“辰哥哥，我知道這麼說很殘忍，可是……”
“夠了，你什麼都彆說了，回宮去吧！”昊辰咽下喉頭的腥甜，皺眉打斷她的話道。
“不！”這是她自認識昊辰以來，首次這麼直白的拒絕了昊辰的命令。“辰哥哥，我今天中毒的事情並不單純！我……”
還冇等她說完，德妃和張美人就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挨著她。
“皇上，貴妃妹妹身子還未好，恐怕腦子還不夠清醒，臣妾就先送她回去吧？”
張美人雖然有些害怕，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纖手還不著痕跡的狠狠掐了嫣兒一把，嫣兒一回頭就對上了她圓睜的美眸，那雙眸子裡除了以往的微笑，就剩下眼角滿是狠戾與威脅，一時間就把她要說的話都嚇了回去。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被張美人拖出了大門。
“你乾什麼？快放開我！”
她想甩開張美人的手，奈何她的身子因為剛剛解毒而十分虛弱，根本就使不上什麼力氣，反觀張才人，她早已褪去了方才的笑意，整張俏顏都冷了下來。
“元貴妃，你身子未愈，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這裡的事情，皇上自會解決！”
“哼！有你和德妃這樣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在，我哪兒能放心？”
說著，她掙紮著轉過身，又要進隱玥軒，張美人哪兒能允許她進去壞事？伸手就劈昏了她，嚇到了在一旁的小玫等人。她卻像個冇事人一般，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緩緩開了口。
“元貴妃累了，以至於有些神誌不清，胡言亂語，本宮出手是為了娘娘好，小玫，你們先把娘娘送回去休息吧！”
仿佛是聽到特赦一般，小玫欠了欠身，怕昊辰等人出來怪罪，立即扶著嫣兒進了轎子，帶著其他人一起離開了隱玥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