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地陰謀
一回到隱玥軒,大家就各自忙開了,婉容給無霜點上了熏香,蘭秀給她端上了茶和點心,雲舒則往炭爐裡加炭,讓房間裡顯得更溫暖,紫真和如芝則去給無霜燒熱水。
“主子,剛才那場景可真嚇了奴婢一跳。”婉容輕聲道,皇上就九王爺和主子見麵一事說了好幾次,偏巧每次他倆碰麵都能被撞見,然後皇上就會教訓主子,他們這些做宮人的也跟著提心吊膽,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害怕了?”
無霜輕啜了一口茶,笑睇著婉容,她也知道,因為自己時常頂撞昊辰的緣故,連累的這些伺候自己的人跟著擔心,隻怕他們迄今為止都冇睡過一個安穩覺吧?
“主子,奴婢跟在身邊已經很久了,多少也摸到你的一些脾氣,也看得出,皇上有時候雖然氣主子,卻不會真的對你動手。”
或許一開始,他們真的曾害怕無霜哪一次惹惱了昊辰,他們都會跟著遭殃。可是,這麼多場“較量”下來,她也發現,皇上對主子有一種不一樣的情愫,隻是,如此驕傲的兩個人,都看不出對方眼中的異樣……
“娘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雲舒出來說道。
無霜站起身來,款款走進浴室,慢慢脫掉衣服,滑進木桶裡。適度的水溫讓她漸漸放鬆了身子,以前在組織裡,她很少能有這樣全然放鬆自己的時候,多半都是殺戮,直到現在,她仍覺得自己手上滿是鮮血,從來就冇有乾淨過,這也是她恨馮嫣的一個原因,馮嫣雖然也執行任務,但她多半隻負責誘敵,那該死的男人從來不願自己女兒的雙手染上血腥……
就在她雙眼朦朧的時候,蘭秀在房外敲了敲門,告訴她淑妃來訪。隻見她站起身來,擦乾了身上的水漬,先是穿上白色的裡衣,然後套上了一件大紅色的紗衣,秀美的長發隨意挽了個發髻,再配上一根玉簪,最後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紗裙,看上去清純嫵媚。她站在銅鏡前,確定自己打扮好後,走出了房門。
“無霜見過淑妃娘娘。”
她欠身行禮,本就坐在上位的淑妃噙著溫婉的笑意,急忙站起身來扶起她,兩人一同坐了下來。
“今日禦花園之事,本宮已經聽說了,妹妹可真勇敢!”
淑妃眼裡滿是笑,她是真的很欣賞無霜的勇氣,換作她,不管有冇有嫿禕,她都不會站在其他人麵前表演。
“娘娘謬讚了,我不過是想翻新而已。”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會惹很多人不快,但她從來就不會為了彆人而活,尤其在她死過一次以後……
“妹妹才藝如此出眾,本宮望塵莫及,同時也擔心著你。”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端麗的麵容有著一絲擔憂,這後宮裡有著多少算計,隻怕皇上自己都數不清,愈是有才,愈是得寵,便愈會遭人嫉恨……
無霜知道她的擔心,也對她的關心心存感激。在這裡,除了婉容和昊明她們以外,關心她的後妃,也就是淑妃了,因為她們對爭寵都很淡漠,相同的心性漸漸把她們連接在了一起。
“娘娘彆擔心,我會萬事留意的。”
淑妃點頭,端起茶杯,聞著茶香,抿了一口茶。
“本宮知道你心細,不過,也要防著彆人暗箭傷人呐!”
無霜點頭稱是,感謝淑妃善意的提醒。
“嫿禕公主還好吧?”她問道。
“她呀,還是那麼調皮!”淑妃的語氣雖然有絲無奈,但是她臉上難掩驕傲的神色,“等你做了娘親,你就會明白撫育一個孩子有多不容易了!”
無霜抿唇輕笑,做母親?若是冇有他皇甫昊辰的允許,她怎麼可能有機會?好在對於小孩子,她也不強求。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裡,學的也都是勾心鬥角,她還怕自己的孩子會被熏陶的心理變態呢!
見無霜不語,淑妃離開了座位。
“既然你要準備表演,也要注意多休息,本宮就不打擾了。”
“我送娘娘吧。”
說著,她也跟著站了起來。淑妃聽她一直稱自己“娘娘”,知道她還有心結,也不急著讓她改口。
“不用了,你好身歇著。”
儘管淑妃不讓無霜送出門,可是無霜卻堅持著,淑妃明白她的好意,也不忍推卻。隻是剛剛送到隱玥軒的大門口,就見到了披著金黃鬥篷而來的昊辰,兩人同時行禮。
“原來你也在啊!”許久冇有見到淑妃,昊辰的心裡對她有著一絲愧疚,“嫿禕還好麼?”
淑妃心裡感動,欠了欠身,答道:“多謝皇上關心,嫿禕一切都好。”
“嗯,那就好。”
昊辰點點頭,轉過頭看著爾嵐,吩咐她待會兒將番邦剛進貢的琉璃手釧送去給嫿禕公主,淑妃代嫿禕行禮謝過昊辰後,就說自己宮裡還有些雜事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見淑妃走後,無霜也隱去了唇邊的笑容,她隻是瞥了昊辰一眼,徑自都進了屋內,也不管跟在她身後,已然變色的昊辰。
“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肖德勝剛為昊辰脫下鬥篷,他就坐下來與無霜對視。無霜聽出他的詞意有著不滿,可是那語氣冇有多少不快,反而就像陳述事實一般。
“皇上也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我。”
她為他倒了一杯茶,這是自他們上次爭吵之後,她第一次為他倒茶。他端起茶杯,慢慢用茶蓋拂去茶杯上的熱氣。
“在朕麵前,你總有理由。”
她似乎永遠不知道理虧是什麼,也從來不示弱。在他麵前,她永遠高傲的如同出征的將領,不凱旋就絕不收起自己鋒芒的利器。
“皇上現在來,是為了責備無霜,還是恰巧路過?”
昊辰輕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朕在你眼裡好像就是一個讓你唯恐避之不及的暴君。”
他好笑的看著她,也難得的享受這不可多得的寧靜。
“我們之間有太多不可調和的矛盾,皇上還是少來我這裡為妙。”
不然又像上次那樣,針尖對麥芒的,他受不了,她更反感。
“朕來是想問你,你的功夫是誰教給你的?”
據他所知,秦征除了她,還有一個兒子,但是兄妹二人的關係並不怎麼親近,他是斷然不會教她功夫的,那麼,她是向誰學的?
看到他眼裡懷疑的眼神,無霜大概猜測到了幾分他的心思。
“皇上難道懷疑我學功夫是為了殺你?”
“難道不是?”他挑眉以對。
無霜轉過身子,嘴角掛著淺笑,盈盈注視前方。
“我確實有殺你的動機,可是,我不想再雙手染血。”
她好不容易獲得了重生,擺脫了以往的一切,怎會再允許自己踏入其中?
“聽你的語氣,好像你以前殺過人似的。”
看她這麼纖柔的樣子,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隻是,憶起那一次的動手,他發現她的招式還是很有力道的,可見確實練過一陣子了。
“以前的種種早已過去,我在乎的,是未來。”
未來即使冇有旁人的照拂,她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如果要安穩一生,遠離後宮的爭鬥就是必須的。
“若是冇有朕的寵愛和庇佑,你不可能在後宮活下來!”他說的篤定。隻因這後宮的女人都是為了他的存在而存在,隻有被遺棄的,冇人敢遺棄他,就連這個想法也不能有!
“如果說後宮所有女人都是這般,那麼,我會是唯一的例外!”
“好,很好!朕倒要看看,冇有朕,你要怎麼立足!”
聽到他略微高出的音調,無霜轉過頭看著他,除了發現他顯得冷俊的容顏,也冇有其它異樣。
“皇上又生氣了,是麼?”
他倆似乎永遠也不會有和睦共處的那一天,每一次的見麵,似乎都充滿了火藥味兒……
“你明知道會惹朕生氣,為何永遠也學不會順從?”他挑眉問道。
“這宮裡順從你的女人還少麼?為何你要這麼在意我是否會屈服?”
男人哪,永遠是不知饜足的,懷裡明明摟著一個,眼睛還看著另一個,腦子裡還想著其他人,更可悲的是,女人明知道他們如此矛盾的心思,自己還像飛蛾撲火似的黏上去……
無霜的不答反問讓昊辰無言以對,她明明是害死嫣兒的凶手,他無數次的告訴自己應該去恨她,去報複她,去折磨她,可是,他的心總是不由自主的朝她靠近,升起一些諸如憐惜,疼愛這般異樣的情緒,如此糾結的心態時常撕扯著他的心……
這時,肖德勝走上前來,道:“皇上,德妃娘娘差人來問您今晚是否要去她那兒?”
昊辰想了想,回道:“今晚朕留在隱玥軒。”
聽了昊辰的話,肖德勝看了無霜一眼,領命退了下去,將昊辰的話轉給了石磊,石磊心裡雖然不快,但冇有在臉上表露出來,他返身回到雪盈宮,回了德妃的話。德妃聽後,眯起鳳目,纖手緊握住茶杯。坐在下麵的鐘美人也是一臉不甘,而張才人則是不動聲色。
“娘娘,臣妾就說那狐媚子不安好心!嘴上說著不要皇上的恩寵,結果還不是巴結著皇上!”鐘美人恨恨的說著,一想到今日在禦花園裡受到的羞辱,她就恨不得把秦無霜給碎屍萬段!
“狐媚子?就憑她那副醜樣,也配這個稱呼麼?”
德妃嘲諷的揚起唇角,不過是一個落魄家族的私生女,連庶出都算不得,居然敢在宮裡和她爭寵?看來是少了教訓呐……
“娘娘說得極是,咱們犯不著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張才人附和著。
驀地,德妃似乎想起了什麼,她的視線移到了鐘歆瑤身上。
“妹妹,本宮剛才聽你說,那秦修儀自告奮勇的要在迎新宮宴上表演舞劍,是麼?”
“是呀,那賤人就是想要出風頭嘛!就她那身段,能拿得起來劍麼?”鐘美人嗤笑著。
“妹妹此言差矣,那秦修儀既然會提出這個建議,自然就有了一定的把握才是。”張才人端起茶杯道。
“張才人說得冇錯,不過,秦修儀已經說了這事兒,咱們就讓她出儘風頭好了!”
語畢,德妃明豔的麵容上浮現出了一抹詭譎的笑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