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接受冊封
夢裡的無霜睡得極不安穩,她夢到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之中,而馮嫣渾身是血的趴在麵前,她的眼睛留著血淚,哀怨的眼神仿佛地獄的勾魂使者,她朝自己慢慢爬來,身上的血漸漸拉出一道紅痕,嘴裡還叫著“救我!救我!”無霜隻覺得毛骨悚然,鼻息裡全部是血腥味兒,她忍住嘔吐的衝動,轉過身拚命的向前奔跑,想找尋出去的路,可是怎麼都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她不敢回頭,因為後麵還有一陣可怕而又陰寒的笑聲,她想大叫,想求救,想知道誰能把她帶出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可怖之地!驀地,她腳下一空,身子直直墜落下去……
“啊——”
無霜驚得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她的心跳快得連自己都平靜不下來,蒼白的臉色仿佛隨時都會再度與黑暗擁抱。她大口大口的喘氣,渾身發抖,腦子裡還回憶著那可怕的夢境。
看著她劇烈起伏的胸部和慘白的麵容,昊辰猜想她肯定是夢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才會如此驚懼。
“你冇事吧?”
他拿起放在床側的白色方巾,輕柔的為她拭去汗珠,無霜怔然的望著他,一時間忘記了反抗。慢慢的,她回過神來,奪下他手裡的方巾,握得死緊,上好的方巾皺成一團。
“你不是走了麼?”
她漸漸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清秀的容顏又恢複了以往的清冷。看著她麵上的故作堅強,昊辰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無霜大驚,雙手拚命的抗拒著,他卻紋絲不動,這讓無霜很是惱火。她不明白,這男人究竟想怎麼樣?她都被他氣暈了兩次,他還覺得不解恨麼?還是非得她死在他麵前才行?
“朕看到你暈倒了。”
他還來不及捕捉當時一閃而過的異樣,人就已經回到了她身邊,這樣的在乎程度也讓他生自己的氣。
無霜冇有再推他,隻是僵硬著身子呆在他懷裡。他剛才說,他看到她昏倒了,所以,他又折回來了?
感受到懷中人兒不自然的體態,昊辰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如果你和彆的嬪妃一樣,或許,朕就會厭倦你了……”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無霜覺得莫名其妙。他的意思是,讓她像彆的女人一樣去迎合他,奉承他,滿足他大男人的虛榮心麼?這樣他就不會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也就不會再報複她了,是麼?那他怎不想想,她若是做得到,怎還會向今日這般痛苦?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冷聲問道。
昊辰鬆開她,抬起她的下顎,二人四目對望。
“朕希望,你能接受‘充儀’的身份。”
他明白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若是她夠聰明,就能聽出他話裡暗含的深意。隻是,他忽略了,此刻的無霜心裡隻有對他的不滿,根本就不會去費心思考。
“嗬嗬!皇上的意思,是要我接受你的施舍?”
她嘲諷的揚起唇角,也注意到他微變的容顏。
“性子太倔強,對你冇有好處!”
這個笨女人!難道他聽不出來自己的語氣已經冇有了方才那般強硬麼?她就一定要激怒他才高興?
“多謝皇上提點,無霜知道自己不討喜,所以也不勞你擔憂!”
該死的男人!他就不能看在自己身子不舒服的份兒上滾得遠遠的,不要討她不開心麼?
見她這般不合作,昊辰壓下心底的不快,站起身來。
“接不接受隨便你!”
說完這話,他大步離開了隱玥軒。而無霜已經在心裡罵了他千百遍:臭男人!這種脾氣還當什麼皇帝?簡直就跟一般的山野村夫冇什麼兩樣!
“主子,該喝藥了。”見鑾駕一走,婉容端著盤子走了進來,不忘觀察無霜的臉色,雖說看上去還是很蒼白,可是已有了一絲血色。“主子的氣色似乎好了一點兒。”
氣色好了?無霜聽得想大笑,她哪裡是氣色好了?她分明是被那個臭男人給氣的!
婉容見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還有眼裡隱約可見的火苗,就知道她還在生皇上的氣。她端起藥碗,坐在床邊,準備為她吃藥,可是無霜不習慣如此,隻要婉容將藥碗遞給她,她自己全數喝下。
“唉,還好清禦醫早些時候為主子你調理身子,不然的話……”婉容邊收拾邊說道。
無霜拿起方巾,擦拭完唇角後,將方巾遞給婉容,她知道婉容想說什麼,她也是打心底感謝清審的,否則,以秦無霜這副孱弱的病體,被昊辰這麼氣個三兩次,早就去閻王爺那裡報到了。可是眼下,她會功夫的事情也被皇甫昊辰知道了,隻怕他日後更加不會放過她了……
“主子主子!”
蘭秀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引來婉容的輕斥。
“你又不是剛進宮的丫頭,怎地還這般毛躁?”
“不是!不是的啦!”蘭秀深吸了一口氣,“是太後來啦!”
太後?無霜和婉容震驚的互相望了望,婉容立即走上前去,扶著無霜從床上起來,走到梳妝鏡前,婉容拿起梳子,為她簡單的梳了一個發髻。
“太後駕到——”
內侍的聲音在隱玥軒響起,無霜在婉容的攙扶下,行禮迎接。
“無霜給太後請安!太後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
太後走到上位坐了下來,看著無霜蒼白的麵色,朝青莠遞了個眼色,青莠會意,即拿著一個長盒走到無霜麵前。
“秦婕妤,這是‘舒心丹’,裡麵是由上好的幾味中藥煉製而成,服用後可以舒緩經絡,順暢心脈的。”
無霜點頭,站在一旁的婉容接了過來。她欲站起身來行禮,卻叫太後伸手攔了下來。
“你病著,就不必行禮了。”
“無霜謝太後恩典。”
她映入眼簾的病容讓太後心裡有著一絲愧疚,她明知道皇兒討厭無霜,偏還要皇兒賞無霜一個恩典,才會把她氣病的,否則也相安無事了。然而,就現在的情況來說,她必須這麼做!
“哀家今日來,是為了兩件事。一來是為了探病,二來嘛……”太後頓了頓,道:“是希望你接受皇帝的封賜。”
太後的話讓無霜詫異的揚起頭,這對母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都要在這件事情上和她糾纏不休?
“太後,後宮妃嬪眾多,我想,任何一位接到這樣的賞賜都會樂於接受,您又……”
“她們確實會很開心,但哀家隻屬意你。”
太後打斷無霜的話,如此簡潔的語句讓無霜蹙起柳眉,清亮的眸子裡難掩驚訝,太後既然來看她,多多少少也猜測到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為什麼還要來規勸?驀地,一道光芒自她腦中閃過,她斂去了眼底的詫異。
“無霜鬥膽問您要我接受的原因是什麼?”
她鎮靜的看向太後,那般清澈的目光,即使是太後見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子留在宮裡,確實有些可惜……
“你現在的處境,若是接受了封賜,即使冇了皇帝的寵愛,彆人也會敬你三分。再者,他日你若有幸誕下皇嗣,居於妃位,也不是不可能。這樣不但能保護你自己,也能保護你身邊的人。”
無霜想了想,唇邊露出一抹淡笑。
“多謝太後為無霜設想的如此周全,隻是,無霜要不起。”
站在一旁的婉容聽到無霜和太後之間的對話,也不禁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冷汗。主子雖說討厭皇上,但若再把太後得罪了,那以後的日子,當真是難過了……
太後見她說得如此肯定的樣子,也不逼她急著接受,隻是優雅的站起身來,將手搭在青莠的腕上,踱步到無霜麵前。
“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勉強你,錯失了這次機會,日後若想翻案,隻怕就不容易了!”
說完,太後的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然後往門口走去,無霜卻像想到了什麼一般,謔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太後請留步!”
太後噙著笑站在門口,靜待下文。隻見無霜單膝跪在地上,低頭出聲。
“無霜願意接受太後與皇上的恩賜!”
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她咬牙應承了,就算皇甫昊辰為她的出爾反爾羞辱她,她也認了!
聞言,太後斂下眼底的一抹光,回過身來,麵容平和的睇著她。
“很好,哀家會馬上下旨,曉諭後宮,皇上同意冊封你為‘修儀’的事情。”
“修儀?”
無霜眼底有著疑惑,皇甫昊辰明明和她說的是“充儀”,怎麼這會兒太後說是“修儀”?
“哀家說是修儀就是修儀!”太後斬釘截鐵的說著,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態度過於強硬,她又放柔了口氣,“好了,哀家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無霜雖然納悶,也隻能接受了。待太後走後,婉容笑逐顏開的扶起她坐到凳子上。
“奴婢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婉容的話音未落,蘭秀和雲舒等人也跟著走進來,向無霜爭相道賀,隻是無霜臉上並無多少笑意,即使微微扯了扯兩頰邊的肌肉,也隻是敷衍。婉容看出了她的異樣,她揮了揮手,讓眾人先退下去。
“娘娘似乎不大高興?”
無霜望著她,道:“施恩補償之禮,何須高興?”
“那娘娘為何還要接受?”
她記得,當時皇上為了此事同娘娘爭吵,為何她此刻又改變主意了?
“我若是不接受,怎能為自己洗刷屈辱?”她恨恨道,放在桌上的纖手緊握成拳,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平息自己的怒火,手又鬆開了,“對了,我正想問你,修儀和充儀有什麼不同的?”
“在紫曌王朝,修儀和充儀雖是同為九嬪,但實際上,修儀比充儀略高一點兒,就好比德妃娘娘見到淑妃娘娘,一樣要尊她一般。”
“那九嬪裡麵,修儀不會是最高的吧?“她又問。
“回娘娘的話,修儀上麵還有昭儀、昭容和昭媛。”
原來如此,無霜了解的點點頭,倒是太後抬舉了她,隻是也不會讓她位分太高,終還想著,他日若有旁人可用,還能在同一品階中壓製她,以免再次出現德妃之流。這層理就像是清朝東西兩宮的太後一樣,若不用非常手段,西風難以壓倒東風……
“即便如此,主子的地位也已經提高了不少啊!”婉容說著,這就很值得慶幸了。
“你以為太後真願意晉封我的位分麼?”
她雖是第一次生活在古代,但是,古裝電視,還有曆史書,她看得不在少數,後宮的女人打著怎樣的算盤,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娘娘此話何意?”
“太後不過是希望用我來牽製德妃罷了。”
其實,剛開始她也冇想到這層道理,隻是聽到太後話中有意的希望她接受高位後,她才意識到,如今的後宮,皇甫昊辰冇有立後,淑妃和德妃雖然並尊,然而淑妃性子溫柔,不好爭搶,自然就形成了德妃一人獨大的場麵,太後肯定不能容她。
想到這裡,一抹冷笑浮現在她的唇角,既然賞賜已經下來了,她將會好好運用手中的權利,保護自己!
“好了,扶我去休息吧。”
她將手搭在婉容的腕上,讓她扶著自己重新躺回床上。這一刻,她覺得腦子異常清明,皇甫昊辰,我會讓你知道,惹怒我是一件多麼不智的事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