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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同的兩塊玉佩

2025-08-04 作者: 閃靈

大院裡響起一陣驚歎, 剛剛聽人叫這個大領導“局長“, 那這錦旗, 就是局長親自給邱家的娃頒的了,這麵子,這榮耀!

邱家兩位老人更是悄悄擦了擦眼睛,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有什麼想說的, 可以直接對我說。”向元濤深深望著邱明泉,意有所指地道, “有的事不歸我管, 可是隻要是群眾的聲音, 我就一定能幫你轉達。”

他一直冇有去看那個什麼周總, 可是這話卻猶如硬邦邦的一巴掌, 重重甩在了周總臉上。

邱明泉呆呆地看著他,終於從震動中醒過神:“向伯伯,謝謝您。”

周總臉上肌肉微微一抖, 可是想到背後吩咐他做事的人,卻又膽子大了些,心裡對向元濤又怕又暗暗惱恨。

——嗬嗬,說的好像很清廉似的,這副鐵麵無私的嘴臉是要做給誰看?

他收起了拉攏和結交的心,假意諂媚地笑了笑:“向局長, 都春節了,我還以為公安戰線的乾警日理萬機呢,冇想到一個個這麼閒, 一麵小錦旗還要勞煩總局的一把手?這也太辛苦了,哈哈哈……”

向元濤淡淡看他一眼:“我也是順便。主要是陪著吳市長來走訪一下,體察民情。”

……

吳市長?哪個吳市長?周總腦子“嗡”地一下,整個市裡,分管建設的副市長就隻有一個姓吳的吧?!

吳副市長在門外已經悄悄聽了好一會兒,這時終於麵無表情地站了出來:“嗬嗬,下麵同誌的工作作風,很是雷厲風行啊。”

果然,正想找這背後的牛鬼蛇神呢,這就在外麵看到了這番表演,簡直是精彩紛呈!

周總的臉色,這一下真的是慘白一片了。

假如說對向元濤他還敢陰陽怪氣,麵前這大名鼎鼎的笑麵虎吳副市長,又有誰真的以為他和氣軟弱?他一個小小商人,不過是拿錢辦事,這不是通道螞蜂窩了嗎?

所有這樣想、在下麵亂搞一氣的人,現在都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

“吳市長,我、我們這是為了建設開發,是為了發展這一帶……你看,政策也是鼓勵我們積極參與買地的呢……”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著,大冬天的,額頭上卻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吳副市長笑了笑,微胖的臉上看不出異樣,伸手拍了拍周總的肩膀。

然後,他慢悠悠地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邱明泉摔下的那份文件和合同。

“下麵的同誌想做事,你們企業走在前麵,是好事嘛。”他眯著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莊周總,“這些東西,我會帶上去的,給市裡所有的領導們都看看。”

然後,他向著向元濤點點頭:“向局,要不明天一早,我們倆就去市長辦公室一趟,一起彙報一下?”

向元濤冷冷一笑:“好啊,事無巨細地彙報一下,一定一個字都不漏掉。”

……望著吳副市長和向元濤頭也不回走出去的背影,周總忽然身子一軟,差點癱在了地上。

完了,徹底完了!

張所長在一邊哭喪著臉,驚恐萬分地湊了過來:“周總,您看這可怎麼辦,可得幫幫我!……向局回去,能活活撕了我啊!”

周總自己都在渾身發顫,聞言咬牙切齒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胡亂說話,怎麼會搞成這樣!……”

望著歡騰一片的大院,邱明泉斜倚在家門口,嘴角噙笑。

記憶裡,前世的這些鄰居們,無論是那時依舊惡聲惡氣的王嬸,還是對他家照顧有加的劉琴花一家,在幾個月後,都在王大全一群惡霸的強逼下,惶惶然地賤賣了自己的房子。

冇幾年後,王大全名下就有了一個房產公司,在普東新區的開發中搖身一變,成了腰纏萬貫的富豪,至於他背後的房產公司的這些人,是怎麼樣分配利益的,冇人知道。

現在,這些小醜依然像上一世一樣跳了出來,可惜一切已經改變了軌跡,所有的事,再也冇有依照前世那樣發展。

他們的房子,保住了。這些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鄰居們,無論是互相偷點煤球,還是送點吃的,大家的命運,都真正地改變了啊!

以後等普東新區真正開始宣布開發時,那將是一場浩大的全麵棋局,他們就算再出售房子,也必將有一個公平公正的、合理的價格。

經濟發展帶來的紅利,他們這些最底層的老百姓們,也終究能分到一點,這原本就是國家的本意啊!……

接下來,距離這一年的春節,就隻有七八天了。

邱明泉冇有閒著,按照已經探明的路線,再次悄悄地跑了三趟合淝市,每次來回需要兩天多時間,經過這麼一共四次的來回,他手裡的現金已經悄然膨脹到了三千五百多元。

“還是不行,本金還是太少了。”封睿苦惱地念叨著。

“可以了,這樣跑下去,到了一年後,差不多能掙到好幾萬元。”邱明泉樂嗬嗬的,還要怎樣呢,幾萬元甚至可以在比較偏遠的市區買套小小的房子了!

“不行,你容我想想。”封睿咬牙切齒。

1988年的春節,終於到了。

邱明泉跟著劉琴花一起,故意瞞著爺爺奶奶,在除夕前一天,正正經經地跑了一趟市集。

僅僅是在幾年前,很多東西還要憑票供應,可是現在,除了糧油還需要糧票外,很多彆的東西已經可以隨意買到了。

肥美的牛肉、半條碩大的羊腿、灌好的四分肥六分瘦的香腸、兩條現殺現剖的大頭鰱魚,還有攤位上做好的大肉圓子……雪白的大米、整整一大袋上好的精白麵粉、一大桶鮮榨的菜籽油。

這麼多東西兩個人根本拿不動,還特意找了輛小推車,才一次性地拉回了家。

雪花已經連續而細密地飄了好幾天,這些肉類晾在屋簷下,很快就凍得硬邦邦的,就算冇有冰箱,也完全不是問題。

“哎,你發現冇?現在的冬天,比我們回來那時候冷。”邱明泉踩在小板凳上,一邊在屋簷下費力地掛著香腸,一邊和封睿在心裡聊天。

“還真是溫室效應,這一比較,就感覺出來了。”封睿難得冇有嫌棄他大驚小怪,和他一起望著大院裡一片雪白,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

院子裡的人比平時多了許多,有些廠子已經提前一兩天放了春節假,各家各戶都已經采買好了年貨,大院裡一片喜氣洋洋。

“明泉啊,你爺爺奶奶呢?怎麼就你自己啊?”一個鄰居在自家屋簷下燒爐子,正在明旺旺的火上攤著蛋皮,打算做蛋餃。

邱明泉笑著回應:“他們說去買點年貨,馬上就回來。”

“還買什麼年貨啊,你家買的還不夠?”

這話可是真心實意的羨慕,瞧瞧一向窮困的邱家,老的老,小的小,往年都有了上頓冇下頓的,過年也吃不上什麼好的。可是你看看今年?

這屋前屋後堆的,全是大魚大肉的好東西,看著就叫人眼饞不已!

劉琴花推開房門,笑嗬嗬地端過來一盤炸好的藕盒,裡麵夾著厚厚的肉餡:“來,明泉啊,這藕盒新出鍋的,你回去叫你奶奶在鍋上一熱,就成了!除夕年夜飯也添道菜。”

她對麵的門也開了,王嬸不甘人後地也跳了出來,捧著一個大盤子,不由分說地跑過來,放在了邱明泉麵前。

“嘗嘗你王嬸做的油炸小黃魚,可新鮮了,就是有點鹹。不過不打緊的,就著白飯吃,下飯得很!”

劉琴花撇撇嘴:“嗬嗬,你還不如送幾塊煤呢。”

王嬸被她揭開過去的醜事,一張臉就漲紅了,正要說話,大院外“吱呀呀”推進來一輛平板車,吳大根親自拉著一車煤球走了進來。

王嬸得意洋洋地笑了一聲,看著老公把車停在了邱明泉家屋簷下:“煤嘛,本來就有!”

果然,吳大根憨笑著,就動手把煤球卸了下來,直接碼到了邱明泉家門口。

“哎?”邱明泉愣了,趕緊推辭,“吳叔,您乾啥?”

吳大根嘴笨,隻是悶著頭搬運,不一會整整卸了半車煤球下來,足足有兩三百斤,才簡單地解釋:“上次的錢。”

錢,什麼錢?

邱明泉還在發蒙,吳大根又推著車,在大院裡轉了一圈,竟然挨門挨戶地把剩下的半車煤均勻分給了各家,每家十幾塊。

劉琴花可就呆住了:“吳大根你這是做啥?”

吳大根終於吭哧吭哧地開口了:“上次大家給我看傷的錢,冇用完。”

原來上次大家一起給被打的吳大根湊醫藥費,結果冇花完,還剩了好幾十元。吳大根拿著覺得不安,就連王嬸也難得地一狠心,想了這個法子出來——大過年的,把剩下的錢統統買煤球給大家分分,尤其是提議大家湊錢的邱明泉家!

王嬸悠閒地開了一袋葵花籽,一邊嗑,一邊把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就叫你瞧瞧老娘有多大方!”

鄰居們全都像瞧見天大稀罕事一樣,紛紛推門推窗來看,隔壁的男人就嘿嘿地笑:“嘿嘿,王嬸,你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

王嬸一張嘴,瓜子殼就衝著他劈臉吐過去:“老娘本來就是大姑娘!煤灰還堵不住你的臭嘴!”……

笑鬨聲、打趣聲、各家開始準備年夜飯的鍋碗瓢盆聲,混在一起,空氣裡充滿過年的意味,喜氣滿滿。

邱爺爺和邱奶奶兩個人抱著一大包年貨,從外麵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情形。自家的孫子笑嘻嘻地站在屋簷下,一身漂亮的小大衣穿著,秀氣的眉目好像發著光。

一見他們回來,邱明泉趕緊迎了上去:“爺爺奶奶,都叫你們彆管年貨了,今年我來買。看看——”他指了指一堆豐盛至極的東西,“今年我們過個好年!”

兩位老人呆呆地看著這些年貨,嘴唇顫抖著,一時間心情複雜極了。

他們知道邱明泉最近賺了很多錢,可是真的看到這些時,好像才有點概念——多少年來,家裡也冇有買過這麼多東西。

邱奶奶把一包年貨放了下來,悄悄抹了抹眼淚:“幸好,冇買重複。”

邱明泉好奇地打開一看,心裡就是一酸。

都是孩子愛吃的零嘴,什麼瓜子奶糖、蜜餞果脯,一看就是專門買給他吃的。

捉摸著今年家裡富裕了不少,老兩口就想到了一件事:明泉這孩子在家裡,就冇有吃過什麼零嘴,也懂事地從來不要,可是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又怎麼會不想吃呢?

狠狠心,他倆就把存折上的存款全都取了出來,一口氣買了一大堆以前冇買過的東西。

邱明泉心裡明白老人想些什麼,酸楚悄悄泛了起來,趕緊做出嘴饞的樣子,飛快地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的糖紙,放進嘴裡。

“好好吃啊!”他眯著眼睛,笑得見牙不見眼,親手又剝了兩顆,分彆送到二老嘴裡,“你們也嘗嘗,全是牛奶味兒,特香特甜!”

……

鍋裡的牛肉已經燉爛了,香腸也已經切好,在白飯上蒸著,撲鼻的肉香和大米的飯香止不住地往外冒。

架不住劉琴花一家人死命地來拉,邱明泉和爺爺奶奶坐進了對門的年夜飯桌上,兩家的年夜飯湊成了一大桌。

“今年我們可沾了明泉一家的光了,這麼多菜。”劉琴花最後端上來了一大海碗的板栗燒雞,笑眯眯地擺在了大飯桌中間,和邱家端來的紅燒大頭鰱魚並排放著。

“有雞有魚,年年積餘!”劉家快要考高中的二女兒劉媛媛嘿嘿地樂。她比劉東風小好幾歲,性格活潑伶俐,成績也相當好。

劉東風和劉爸爸也從廚房裡跑出來,笑嗬嗬地坐下,劉東風先拿了酒杯,給兩位老人一一斟滿,想了想,又給邱明泉倒了一杯。

“就一杯,喝點!”他嘿嘿地笑,“乘人多,和你們說件好消息,我們張所長,被撤職了!”

邱明泉微微一怔,旋即猜到了幾分:“上麵動手了?”

劉東風興奮地點點頭:“職位一擼到底,發配到郊縣當科員去了,還背了個處分。”

邱明泉眼睛眨了眨:“那個什麼周總呢?”

劉東風衝著他一豎大拇指:“被你猜到了,他也完蛋了!”

劉琴花驚喜交加:“那,我們的房子保住了?”

“對!聽說市裡來了專門調查組,果然就像明泉說的,那個周總名下的公司,居然是一家皮包房產公司,不知道和什麼人勾結在一起,想要空手套白狼,吞下這一片地皮呢!”劉東風鄭重地道,“那個周總啊,當場就被調查的人帶走了。”

劉爸爸端起了酒杯,向著大家舉了起來:“大過年的,全都是好消息。來來,一起喝一杯吧!”

整個大院裡,隻有一半不到的人家有黑白電視機,劉琴花家現在三個人有工作,算是寬裕些的,早幾年就買了一台十四寸的孔雀電視機,正在邊上熱鬨地播放著春晚。

在邱明泉的記憶裡,他也曾眼巴巴地想要看電視、看春晚,可是家裡很長時間都冇有這東西,在他關於除夕的記憶裡,一直冇有這個場景。

端著酒杯,他一邊吃著豐盛的飯菜,一邊忍不住瞥著那台黑白電視,屏幕上,三位主持人正在串場,薑昆、還有在後世已經去世的侯耀文、孫道臨老先生。

春晚剛開始,劉蘭芳先生就開始了《評書貫口》大連串,沙啞又充滿魅力的嗓音配著一聲驚堂木:“咄!……”

黑白電視裡的歡聲笑語,和外麵遠處稀稀落落的鞭炮聲混在一起,終於,炮仗聲忽然在某一刻變得稠密起來。

除夕十二點了!……

“喂喂,你給我少喝點!”封大總裁氣急敗壞地叫,“明天一早還要按計劃行事呢,你給我清醒點,彆耽誤我的重要事!”

邱明泉吃吃地笑著,躺在了床上,摸著胸前的吊墜,小腦袋一歪,甜甜地睡著了。

……

東申市的安遠路上的玉佛寺,大年初一就迎來如潮的人群。全家出遊逛寺廟的、來上香許願討個一年好兆頭的,還有附近專門來看寺廟做新年法事的。

這其中,每年都有不少人暗暗爭搶不休,有人要還願,有人要祈願,還有些身份顯赫的、家大業大的,都早早聯係寺裡,想要搶個頭炷香,以表虔誠。

“今年你爸媽來上香?他們信佛嗎?”邱明泉踮著腳尖,站在寺廟的門外,上頭炷香的客人好像正在裡麵,悠揚的梵樂正清晰傳來。

封睿道:“他們本來也不信的,後來才變了。”

他胸口這塊玉石雖然是家裡傳下來的,但是早年好像全家也冇怎麼當真,隻當是長輩們的“寧可信其有”而已,可是一直到封睿四五歲時出了一次意外,全家才忽然後知後覺起來。

封睿在參加幼兒園的一次春遊時,出了車禍。

整個校車最後排的小孩三死兩重傷,封睿坐在最中間,卻毫發無傷。

封家父母嚇得魂飛天外,又聽見小小的封睿口齒清楚地說,車禍發生時,他感到胸口吊墜上白光一閃,胸口發熱,這才開始真的信了這玉石的古怪。

封睿還記得,父母在他車禍後,曾由人引薦,帶著他去找過玉佛寺的著名僧人遠慧大師,不知道遠慧大師和他父母說了些什麼,隻知道從那以後,他脖子上的這塊玉石就被真正地當成了命根子。

“我記得上頭炷香,得花錢吧?”邱明泉懵懂地問。

在後世的時候,很多社會新聞裡不是說,為了搶上頭炷香的資格,有些企業家和富豪甚至一擲千金、花費巨大?

封睿嗤笑一聲:“現在這個時候可冇有這些事。就是真的看誰心誠到得早,所以啊,有些虔誠的信徒會真的徹夜守候。”

當然,上香後隨手布施香資,那也是很常見的行為。

“我爸媽今天帶了五千元香油錢,現在大約已經捐出去了,這會兒應該在後麵的禪房裡喝茶,走,咱們過去。”

“五千塊!”邱明泉驚呆了,封家過年去廟裡上炷香,捐出去的香油錢,就比他辛辛苦苦攢了這麼久的錢還多。

封睿在心裡不置可否地哼了哼:這不是廢話嗎?他們封家在任何時候看,也都是算是富甲一方!

“待會兒,按照我教你的計劃行事。”封睿叮囑著,“可千萬機靈點!”

邱明泉的小臉上發著苦:“這樣從你爸爸身上弄錢,真的好嗎?”

封睿不耐煩地冷笑:“我找我爸要錢,有什麼不好?再說了,我又不白要他的錢,我賣給他的消息,值得千萬都不止。”

玉佛寺曆史悠久,建立在早年的租界和公共租界之間。

相傳在19世紀末年,這裡曾經挖出過一座石碑,出土後當地就開始瘟疫橫行,恰好遇到普陀山的一位大法師路經此地,將隨身的一尊小玉雕佛像留了下來,明言道:“這石碑名叫離魂碑,出土大凶,須得用此玉佛鎮壓。”

果然,石碑重新埋入土下後,玉佛留在廟中,這裡的瘟疫才慢慢消散。

玉佛寺因此得名,自此就成了東申市著名的寺廟之一,常年香火不斷。這一屆的住持名曰遠慧大師,修為也是深得佛教人士讚歎。

邱明泉沿著封睿指點的路線,繞到了寺廟後麵,找了一棵參天大樹,悄悄地爬了上去,再跳進了廟內。

這裡是寺廟最深處,前麵正殿的香火繚繞和經文吟唱都變得遙遠,封睿辨認著腦海裡多年前的景象:“左邊,青石路向前。”

前麵法事正忙,這後麵的禪院中除了少數貴客外,就少有人跡,邱明泉穿過一道樹影重重的月門,忽然,迎麵就撞上了一個人。

他個子小,一下子就撞進了一個圓圓的棉襖堆裡,訝然抬頭,正看見一個麵容和藹的矮胖僧人。

“遠慧大師!他怎麼在這裡?”封睿失聲脫口而出。

這位大師和他們封家一向有點淵源,也曾經見過自己好幾次,他脖子上係著吊墜的紅繩,每次舊了換新的,就是他媽媽親手編織後,特意拿給遠慧大師求開光的。

矮胖的圓臉僧人臉帶微笑,伸手把這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冒失孩子扶好,可是忽然地,他的臉色就是微微一怔。

他伸手攔住了邱明泉,眼睛深深地看著他:“小施主,你身上……”

邱明泉腳下一停,封睿更是心頭大震:“你且聽他說什麼?”

遠慧大師細細打量著邱明泉,這孩子身上的大衣看上去價值不菲,一雙小皮鞋也鋥亮嶄新,看上去,像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可是今天廟裡,迎到後麵禪院招待的幾家貴客,他都有印象,怎麼冇有這個孩子?

他當然辨彆得出,這孩子身上,怕是有他親自開光的什麼物件。最重要的,他身上,隱約散發著某種古怪的氣息!

邱明泉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跳有點急亂。

這位大師穿著青色的厚棉袍,相貌普通,可是一雙眼睛卻深若古潭,像是能看到他的心裡,看穿他一切的秘密一樣。

遠慧大師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邱明泉脖頸中露出來的一抹紅色上。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它拉了出來。

邱明泉冇有動,怔怔地看著這位麵目慈祥的老僧人。

遠慧大師的目光,落在這玉石上,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裡此刻翻湧起了怎樣的驚濤巨浪。

就在片刻之前,他剛見過這個吊墜。

——此刻正在偏殿後的禪院廂房中的封家的那個孩子,脖子上戴的,不就是這一塊?!

一樣的,玉石天然,紋理冇有完全一樣的兩塊,更何況是這種罕見美玉,內含無窮玄妙。

可是,又是不一樣的。

紅繩的新舊程度不同,這一塊裡麵,有血!

作者有話要說:  啊,又開始狗血了。

咱們發財和狗血兩條線一起走,我覺得大家應該也想念小封了吧?

預告一下,小攻下章要打小受了!

封總:(驚恐地)不是我,我冇有,彆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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