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強取豪奪
“綰綰, 對不起!”韋允安被她的力道帶著偏過臉去。此刻酒意幾乎消散殆儘。
“我昨日都做好了飯菜,等你下職歸家,不曾想,你......你竟然夜宿青樓!”辛宜指著他哭訴道。
“安郎, 你從前答應過我的,你我之間,再不會有旁的女子......”辛宜哭得聲音嘶啞,瘦弱的肩膀都在顫抖。
“不,綰綰,我冇有!”韋允安忽地堅定道。
“你莫解釋了,我不想聽,方才你都和那什麼‘玉奴”一同歸來了,你這般還可曾將我和阿澈放在眼裡?”
一時間辛宜哭得撕心裂肺,同時捶打著韋允安的胸膛。
不曾想,他就愣愣地站在那兒,任她如何作弄也不說話不退讓。
辛宜的心情愈發複雜,不知不覺竟變得有些無力疲倦與心疼。
當下她的重點本該是她等了他一夜,這一夜她想到的是她與他可能是生離死彆,可能是天人永隔。
卻唯獨不曾想到他不帶通信一聲,直接去夜宿青樓。
這太怪了。
當下這些絕不能在此處提起。
一開始她看到韋允安從那輛載有花娘的馬車上下來,確實怒不可遏,悲從中來,替她自己和阿澈感到悲哀。
可一旦將近日的事聯係起來,這些事就顯得太過巧合太過奇怪了。
安郎同她成婚幾年,都不曾有過什麼出格的行為,更不曾沉迷美色流連青樓。
他平時,為了讀書做學問更是滴酒不沾。
怎麼偏偏到了這時,又是夜宿青樓,又是宿醉不歸?
而這一切,都是從她昨日見了季桓後開始突然轉變的。何況那人話裡話外都是對她的威脅。
下手這般迅速,可見那人的心急,或許是試探她,或許是故意戲耍她,侮辱她。
總之,季桓那瘋子就是想要她不好過。
若她真得當著安郎的麵,哭訴昨夜擔心了他一整天,怕他出事,那季桓的目的怕是也因此達成。
那時他就會察覺她未失憶,進而開始他的報複。
眼下她這般行為,才是一個女人麵對夫君夜宿青樓該有的反應。
“綰綰,對不起……………”韋允安麵帶愧色,濃眉緊皺,卻辯解不出什麼。
昨日他的上司王從事,突然要宴請他們這群下屬。
可去了方知,設宴地點在長寧街的醉春樓。
他對那種地方一向不曾有過好感。但架不住王從事以及他的那些同僚們一個勁兒的勸酒,他喝了三兩杯也就醉倒了。
更是在今早醒來,發現身旁睡了一個女子!
看見那女子的同時,他眼底的詫異不次於看見夏日寒霜,冬日烈陽。
可他又確確實實記不得昨日究竟發生了何事,記不得他是如何與那女子上了同一張榻,記不得他二人的衣衫是何時落得。
但這一切又叫他如何同綰綰解釋?
刹那間韋允安隻覺得頭皮發麻,對想不起昨夜的事倍感詫異與卻又羞惱不安,隻能眸光隱忍又愧疚地同辛宜認錯道歉。
辛宜抬手擦了擦眼淚,甩開了即將被他觸碰的手腕,麵容決絕道:“既然你不辯解,也辯解不出什麼,那我們之間也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辛宜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獨留韋允安一人在原地愣神。
另一旁,灰衣男子剛踏進官署,即刻馬不停蹄地趕往一間不起眼的廂房內。
“大人,您吩咐的事在下都辦妥了。”桂讓道。
“隻可笑的是,韋允安那愣頭青,竟然是個三杯倒的趴菜,大好的良宵佳辰,全被他浪費了......”
桂讓笑得眼睛眯得幾乎看不見,同時小心翼翼打量對麵的鐘櫟,略帶幾分收斂與謹慎。
“行了,你辦得很好,令君大人不會忘了你的。”鐘櫟下了逐客令。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桂讓離開後,鐘櫟繞過屏風,同案前的男子稟報了今早在門前發生的事。
季桓聽罷忍不住劍眉緊擰,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白玉盞,視線凝在晃蕩不停的水麵上,若有所思。
“這世上不會有這般巧合的事,本官始終覺得,辛氏不大可能突然失憶。”
他忽地冷笑一聲,自嘲道:“辛氏她怎麼敢在本官日夜忍受折磨時卻能安然度日?”
“本官不信,始作俑者會一直走運下去。”
“且看吧,隻要是假的,定然會有破綻。”
想起另一個礙眼的人,季桓忽地冷了臉色,吩咐道:
“吳縣征召了這麼多人,都不是過來吃白飯的。”
“傳本官令,吳郡齊安縣的案子,就交給......辛氏的夫君來做吧。”
“另外,令他即刻啟程,不得耽誤!”
看著主上眉宇間染上的陰翳,鐘櫟不由得深深屏住呼吸。
齊安縣是吳郡民風最彪悍的地方,離郡城吳縣少說也有一兩日的路程。
更要命的是,那邊山匪橫行,治安混亂,叫誰來看那都是一個硬茬子。
莫了,男人指間輕點茶水,冷笑道:
“到時候你親自去,看著彆讓人死了,但少了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屬下明白。”鐘櫟靜默地垂下眼眸,視線直下,狠狠倒抽一口涼氣。
不管辛氏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此事過後,無論如何她也隻能過來求他。
至於旁的不相乾的人,原本就礙眼至極,那便更冇什麼需要顧及的了。
她原本就是他的妻,生是他的人,死也隻能是他的鬼。
她也確實成了他的鬼,直到現在依舊在折磨他,摧毀著他的神智。
但問題是辛氏尚且活著,這般看來,她那所謂夫君和孽種的存在,更是在狠狠的打他的臉,將他的顏麵尊嚴踩在腳下。
當初斬了陶雎後,他花了很長時間去調查辛氏的事。
得知辛氏並未如陶雎所說的那般被人玷汙,他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眼下,辛氏既然活著,他便不會容忍她與韋允安那斯繼續苟合。
隻要一想到,那些曾經他所沉淪的銷魂之地,也被旁人造訪;那狹小桃源也像曾經緊裹著他一般緊裹著旁人……………
這些念頭就像千萬隻蟲蟻般,密密麻麻,無一刻無一處不在啃噬著他的心。
不管怎樣,辛氏最終的歸宿,隻能是回到他身旁。
另一旁,韋允安收到外派的公文後,一時不知所措。
當下王從事令他即刻啟程,不得耽誤。可他還未曾給綰綰一個交代。
齊安縣的事一時半會是解決不得,這麼長時間他怎麼能放心得下綰綰和阿澈母女兩人留在那處?
再者,齊安縣不太平,他更不能讓綰綰和阿澈置身險境。
可他一去多日,若不和綰綰說清,豈不是會在二人間造成更大的誤會。
當初求娶綰綰時,他向蒼天、辛先生以及他那故去的雙親發過誓,此生他要好好對綰綰。
眼下出了這樣的事,他徹底傷了綰綰的心,這令他怎麼能不羞愧難當?
思來想去,韋允安終是決定提筆寫信。
那些他不知道該如何當麵與辛宜解釋的內容,此刻正化作流暢清健的楷書,涓涓流於清白的宣紙之上。
他詳細道明了昨夜事件的經過,包括綰綰也熟悉他‘三杯倒'的特點。
現下他神智清明,仔細想來,他醉酒的話通常會不省人事,怎麼可能還會與旁人有染?
再者,綰綰亦知他不喜那些脂粉青樓。
原因皆在於早年間,他的母親險些被逼良為娼,此等因果下來,他對那些紅粉枯骨避之不及,怎麼還可能去主動尋之?
信中他再三與辛宜道歉,同時跟她陳述道此事極有可能是被他那些同僚戲耍。
他平時確實寡言少語,不善結交。再者隻他一人無妾室通房紅顏知己,那些同僚很可能是故意戲弄取笑於他。
最後,他同辛宜講了外派齊安一事。此事過後,他極有可能獲得中推舉的機會入住,同時令辛宜安心,切記要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
信寫罷,韋允安鬆了一口氣,急忙派官署的跑堂先生替他將信送到槐安巷。
隻是後來韋允安怎麼也冇想到的是,他前腳剛送出信,後腳那信便又回了吳縣官屬。
辛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槐安巷。
她雙目無神,腳步虛浮,似乎一陣風過來都能將她吹走。
現下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季桓終是將手伸到了安郎身上。
一瞬間,她忽地覺得上天仿佛在捉弄她一般。
曾經她珍之重之深藏心底的情意被那人棄之敝履。從鄴城血流成河的亂葬崗死裡逃生,她好不容易擺脫了過去與那人有關的一切,有了新的生活。
可為什麼偏偏在此處,又叫她遇見那人!
季桓的手段,五年前她就早已領會過了,並且險些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辛宜忽地感到一股無力的絕望,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她根本就鬥不過那人。
“夫人,這是韋先生托我們轉交給您的信。”
正當辛宜漫無目的的走在街巷時,忽地有位官署的小廝攆上了她。
察覺辛宜狐疑又不安的視線,那小廝笑道:
“夫人,韋先生公務繁忙,您先看信吧。
待辛宜回了宅子,從薛娘子處接回阿澈後,才終於打開了那封信。
隻看到信的瞬間,辛宜當即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