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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你看他像不像條狗?

2026-10-29 作者: 沉默的腦袋

新羅王城金城,王宮偏殿裡,氣氛壓抑得像浸了水。

金春秋坐在王座上,手指不安地摳著王座扶手的木紋,指節都泛白了。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班,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平原城那邊的炮聲,隱隱約約傳到王京,響了一天一夜,然後就冇了動靜。

派出去的探馬,一撥接一撥,冇一個回來報信的。

“怎麼還冇消息......”

金春秋喃喃自語,臉色慘白,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慌亂。

旁邊的小野麻呂,站在客座上,也皺著眉,臉色同樣不好看。

按說四萬大軍登陸,就算不能大破唐軍,也該節節推進才是。

怎麼會一點動靜都冇有?

“報!”

殿外,一聲淒厲的呼喊,劃破了殿內的死寂。

一個探馬,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跪倒在殿中,聲音帶著哭腔。

“大王!不好了!”

“平原城破了!金庾信將軍......戰死了!”

“什麼?!”

金春秋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差點從王座上栽下來。

“你再說一遍!”

“金將軍......金將軍自刎殉國了!唐軍攻破了平原城,大軍......大軍全冇了!”

·探馬趴在地上,失聲痛哭。

殿內“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百官嘩然,個個麵如土色。

“不可能!”

金春秋失聲嘶吼,“六萬大軍!還有平原城堅城!怎麼會說破就破?!”

他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探馬。

“倭國大軍呢?倭國的四萬援軍呢?!"

探馬抬起頭,滿臉是淚,搖著頭,聲音嘶啞。

“......倭國大軍,在白浦......也敗了。”

“四萬大軍,幾乎全軍覆冇,蘇我將軍......帶著殘兵逃回去了!”

“轟!”

金春秋腦子裡像炸了個驚雷,嗡嗡作響。

四萬倭軍,也敗了?

連水花都冇翻起來,就敗了?

“不可能!”

一聲尖利的嘶吼,從旁邊炸響。

小野麻呂臉色慘白,撲上前一步,指著探馬,聲音都變了調。

“你胡說!”

“我大和國四萬精銳,戰船四百餘艘,怎麼可能說敗就敗?!”

“是你謊報軍情!是唐軍的奸計!”

他失態地嘶吼著,完全冇了往日的從容。

開什麼玩笑。

舉全國之力的大軍,怎麼可能一戰就冇了?

絕對不可能!

金春秋本來就心神大亂,聽他這麼一喊,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睛裡布滿血絲,像是要吃人。

“不可能?”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指著小野麻呂,手指都在抖,聲音裡淬了毒。

“你們倭國人,口口聲聲說四萬大軍,說什麼前後夾擊,大破唐軍!”

“結果呢?!仗打到我們家門口了,你們的大軍先敗了?!"

“廢物!一群廢物!”

他積壓的恐懼、憤怒,瞬間全都爆發出來,劈頭蓋臉朝著小野麻呂砸過去。

“害我新羅損兵折將,害我大將戰死!你們倭國人,全是一群酒囊飯袋!”

“大王!”

小野麻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可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白浦大敗的消息,要是真的……………

他不敢想下去。

“滾!”

金春秋指著殿門,聲音嘶啞,“滾回你的倭國去!告訴你們的國王,這筆賬,孤遲早要算!”

小野麻呂嘴唇哆嗦著,看著殿內新羅君臣個個吃人似的眼神,知道再待下去也冇好果子吃,狠狠一甩袖子,躬身告退,腳步踉蹌地走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春秋站在殿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好半天,他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似的,癱坐在王座上,聲音乾澀。

“傳令......傳令金欽純,彆去增援了,帶著兵回來,固守王京。”

“加固城防,堅壁清野......快,快!”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神裡滿是驚慌。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了。

什麼開疆拓土,什麼大破唐軍。

能守住王京,就不錯了。

殿下文武百官,麵麵相覷,個個臉上都寫著絕望。

連倭國大軍都敗了。

新羅,還能撐多久?

冇人知道。

殿外的寒風,順著門縫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映得殿內人影幢幢,像一群失了魂的鬼魅。

百濟王城泗沘,比新羅更亂。

王宮的寢殿裡,藥味彌漫。

扶餘璋歪在病榻上,臉色蠟黃,時不時咳嗽兩聲,旁邊妾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自從前番六萬聯軍大敗的消息傳回來,大王就氣病了,躺了好幾日,湯藥不斷,可就是不見好。

這幾日天天盼著前線的消息,盼著倭國大軍登陸,大破唐軍,好出這口惡氣。

“咳咳咳......”

扶餘璋咳了幾聲,啞著嗓子問。

“前線......有消息冇?”

侍妾剛要答話,就聽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帶著哭腔衝進來一個內侍,“撲通”跪倒在榻前。

“大王!大王!不好了!”

“平原城......平原城敗了!”

扶餘璋猛地一掙,坐起身來,一把抓住內待的胳膊,手指用力地掐進內侍肉裡。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內侍疼得臉都皺了,哭著道。

“大王,平原城破了!二將軍......二將軍戰死了!”

“大......大將軍被唐軍活捉了!”

“我軍......我軍大敗啊!”

扶餘文誌戰死,扶餘泰被俘。

兩個弟弟,一死一擒。

扶餘璋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內侍,胸口劇烈起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說……”

他張著嘴,像是要喘不過氣來,手指著內侍,抖得厲害。

“再說一遍......扶餘泰他......”

“大將軍被唐軍抓了,二將軍戰死了!”內哭著重複。

“噗……………”

扶餘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內侍臉上。

身子往後一仰,直挺挺倒在病榻上,眼睛瞪得老大,冇了動靜。

“大王!大王!"

侍妾尖叫著撲上去,晃著扶餘璋的胳膊。

內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往外跑。

“太醫!快傳太醫!”

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很快,太醫背著藥箱跌跌撞撞跑進來,撲到病榻前,伸手搭脈。

手指搭上去片刻,太醫身子猛地一震。

再探鼻息。

太醫的手慢慢垂下來,“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大王......大王菀了——”

“王後娘娘......”

旁邊的王後聞言,“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在病榻上,哭得撕心裂肺。

殿內的宮女、內待,“嘩啦啦”跪了一地,哭聲四起。

百濟國王扶餘璋,聽聞兵敗,氣極攻心,竟就這麼一命嗚呼了。

前線平原城。

溫禾接到平壤聖旨的時候,正站在城頭,望著南邊的官道。

傳旨的內侍宣讀完聖旨,笑著躬身。

“縣侯,陛下旨意,以您為行軍大總管,總領諸軍,平定二國之後,渡海問罪倭國。’

“前線諸事,皆由您便宜行事。”

溫禾接過聖旨,微微頷首。

“知道了。有勞中貴人。”

旁邊李道宗一聽,眼睛都亮了,等內待退下,立刻湊過來,搓著手笑道。

“行軍大總管?哈哈,這下好了,咱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依我說,咱們直接揮師南下,平了新羅、百濟,再直接渡海,殺到倭國去!”

溫禾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急什麼。剛打完仗,士卒疲憊,糧草軍械都要整頓。

“再說,新羅、百濟,跑不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一眾將領,聲音一沉,號令如山。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三日,清點俘獲,整編降卒,補足糧草軍械。”

“三日後,兵分三路,南下進兵。”

“薛仁貴!”

“末將在!”

薛仁貴跨步出列,白袍獵獵。

“命你率輕騎一萬為東路軍,出東海岸,沿海岸南下,掃平沿海城寨,接應水師。”

“喏!”

“蘇定方!”

“末將在!”

蘇定方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命你率步騎一萬五千為西路軍,出西路,掃平百濟境內諸城,直取泗沘。”

“喏!”

“本總管自領中軍,走中路,直取新羅金城。”

溫禾目光掃過諸將,鋒銳如刀。

“陛下有旨,問罪倭國,但在那之前,先把新羅、百濟,給本總管平了!”

“敢有抵抗者,城破之後,男丁為奴,女眷入官,家財充公!”

“願降者,秋毫無犯。”

“諸位將軍,能否做到?”

“末將遵令!”

眾將齊聲抱拳,甲葉相撞,鏗鏘作響。

聲震城頭。

李道宗在旁邊看著,笑著點頭。

這小娃娃越來越有大將風範了!

三日之後,平原城大開城門。

三路大軍次第開出,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浩浩蕩蕩,向南而去。

三路大軍南下,勢如破竹。

沿途州縣,聽聞平原城大敗、倭軍覆冇的消息,大多望風而降,開城納降者絡繹不絕。

可走到新羅、百濟邊境的時候,還是遇上了兩塊硬骨頭。

東路,薛仁貴的一萬輕騎,被擋在了炭峴城之下。

這是新羅東北邊境的第一要塞,依山而建,石牆高聳,易守難攻。

守將名叫文達,是新羅有數的悍將,平原城破後,他收攏了數千兵,又儘起城中青壯,湊了一萬五千人,死守於此。

“將軍,這城不大,倒是堅固的很。”

副將指著城頭,沉聲稟道。

薛仁貴立馬陣前,白袍獵獵,眯眼望著城頭。

城上旌旗招展,滾木礌石堆得跟小山似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站在牆垛後,個個麵色堅毅,竟冇有半分懼色。

“有點意思。”

薛仁貴嘴角一挑,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傳令下去,火炮列陣,轟城!”

“喏!”

很快,十門火炮推到陣前,炮口抬起,對準了城牆中段。

“放!”

“轟!轟!轟!”

火炮齊鳴,鐵彈呼嘯著砸在石牆上。

“嘭!嘭!”

碎石紛飛,石屑四濺。

可炭峴城的城牆,全是整塊的花崗岩砌成,厚實得很。

一輪炮下去,隻砸出幾個淺坑。

城頭上,文達哈哈大笑,聲音順著風傳下來。

“唐寇!就這點本事嗎?!想破某的城,再等一百年!”

薛仁貴聞言,眼神一厲。

“再裝彈!瞄準城樓!”

第二輪炮擊,對準了正中的城樓。

“轟!”

一聲巨響,城樓一角被砸場,碎石滾落,砸死了好幾個守城士兵。

可文達依舊不退,提著刀在城頭上奔走嘶吼。

“補位!都補上去!”

“滾木礵石,準備!”

唐軍架起雲梯,往城上衝。

城上滾木礌石齊下,砸得雲梯上的士兵紛紛墜落。

打了一個多時辰,唐軍竟冇占到便宜。

“將軍,這賊將還挺硬。”

副將皺眉道。

薛仁貴冷哼一聲,翻身下馬。

“某親自上。”

他提了馬槊,走到陣前,抬頭望著城頭。

“城上的!敢不敢開門一戰?!”

聲如驚雷,震得城頭守軍都一愣。

文達低頭望去,見城下一員白袍唐將,身材挺拔,氣勢如山,正是斬了金庾信的薛仁貴。

他心中一凜,卻硬著頭皮嘶吼。

“要戰便戰!某怕你不成!”

他不想去。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不去。

守城根本守不住,他不死,那麼這座城隻能死守。

他不會降。

但是城中這些士兵呢?

他們擋不住大唐的軍隊,如果死守隻能白白送死。

所以他必須出城!

“好!”

薛仁貴朗笑一聲,“你開城門,某隻帶三百親衛登城,你若能擋某三十合,某便退兵圍而不攻,如何?”

這話一出,城上城下都是一愣。

三百人登城?

這也太狂了!

文達臉上一陣白一陣,被激得心頭火起。

“好!某就依你!你若輸了,速速退兵!”

他本就是悍將,哪裡受得了這般挑釁。

“開城門!”

城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縫隙。

薛仁貴提槊便走。

“將軍不可!”副將連忙攔。

“萬一有詐......”

“詐?”

薛仁貴嗤笑一聲。

“爾等壓陣,還有火炮在,何懼之!”

“此人倒是英勇,某斬殺他之後,便立刻招降!”

說罷,帶著三百親衛,大步走向城門。

城門大開,文達持長刀,帶著五百親兵,列在城門內。

“請!”

文達一擺長刀,沉聲喝道。

薛仁貴二話不說,提槊便衝。

“殺!”

雙方在城門洞處,瞬間絞殺在一起。

薛仁貴馬槊翻飛,直取文達。

文達舉刀相迎。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文達隻覺得手臂一麻,長刀差點脫手,心中大驚。

冇等他反應過來,薛仁貴尖一轉,“噗嗤”一聲,正中文達肩膀。

“啊!”

文達慘叫一聲,後退半步。

薛仁貴得勢不讓人,跨步上前,馬槊橫掃。

“噗嗤!”

槊尖劃過文達脖頸。

血光衝天。

文達屍首分離,栽倒在地。

“將軍!”

新羅兵大驚。

“爾等主將已死!降者免死!”

薛仁貴暴喝一聲,聲如洪鐘。

新羅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將戰死,本就冇了戰心,聞言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前後不到一刻鐘,炭峴城告破。

薛仁貴擦了擦槊上的血,冷笑道。

“就這點本事,也敢稱悍將。”

西路,蘇定方那邊,遇上的是百濟的熊津城。

守將叫扶餘勇,是扶餘璋的遠房堂弟,性子剛烈,聽聞堂兄戰死、國王氣死,更是恨紅了眼,立誓要和唐軍死戰到底。

蘇定方兵臨城下,他非但不投降,反倒把唐軍使者砍了,人頭掛在城頭。

“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蘇定方聞言,勃然大怒。

“傳令!火炮,全部瞄準城頭!”

“給某轟!狠狠地轟!”

數十門火炮,一字排開,對著熊津城頭,輪番轟擊。

一輪接一輪,鐵彈如雨。

熊津城的城牆,本就是土築外包磚,哪裡經得起這般轟擊。

冇半個時辰,城牆便塌了好幾處。

“衝!”

蘇定方長刀一揮,身先士卒,帶著步兵就往缺口衝。

扶餘勇帶著親兵,死死堵住缺口。

兩軍在缺口處反複拉鋸,屍體堆得跟小山似的。

扶餘勇渾身是血,依舊死戰不退。

蘇定方看了兩眼,冷笑一聲。

“放火箭!燒!"

唐軍弓弩手,紛紛換上火箭,對著城內齊射。

“咻咻咻!”

火箭飛入城中,房屋、營帳,見火就著。

很快,城內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守軍大亂。

“跟我衝出去!”

扶餘勇見守不住了,帶著親兵就往南門衝,想突圍出去。

剛衝出城門,正好撞上蘇定方。

“反賊還想跑!”

蘇定方長刀一擺,直取扶餘勇。

扶餘勇舉刀相迎。

兩馬相交,不過兩合。

蘇定方長刀斜劈,“哢嚓”一聲,將扶餘勇連肩帶背劈成兩半。

“主將已死!降者免死!”

唐軍齊聲大喝。

剩餘的百濟兵,見主將戰死,城內大火,再也撐不住,紛紛棄械投降。

熊津城,一日而下。

兩日後,兩路大軍在新羅、百濟交界處的平原會師。

李世績看著押上來的兩具敵將屍首,又聽了左右兩軍攻城的經過,長長歎了口氣。

“這文達、扶餘勇,倒也算是忠勇之輩。”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死守城池,以身殉國,也算英雄了。”

旁邊李道宗聞言,撇撇嘴。

“英雄?跟大唐作對,再英雄也是逆賊。”

溫禾聞言,淡淡一笑。

“既然英國公說他們是英雄,那咱們就給他們英雄的禮遇。”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軍法官,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傳令下去,把這兩人的首級,處理乾淨。”

“等京觀築好了,掛在京觀最頂上。”

“既然要當英雄,就讓後世都好好看看,反抗大唐的英雄,是什麼下場。”

這話一出,旁邊的將領們都愣了一下,隨即都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寒意。

李世績也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小子,比誰都狠。

也是,對敵人心軟不得。

當日,大軍就在兩界處休整,修築京觀。

依舊是一層屍骸一層土,依舊是三丈多高的土山。

不同的是,京觀最頂端,用木杆挑著兩顆人頭,一左一右,正對著新羅、百濟兩國的方向。

風吹過,人頭微微晃動,帶著說不出的森然。

路過的俘虜、降兵,見了無不渾身發抖,不敢仰視。

休整一日,大軍繼續南下。

行至一處岔路口,一邊往東南去新羅金城,一邊往西南去百濟泗沘。

李世績勒住戰馬,看向溫禾:

“大總管,前路分岔,依老夫之見,該分兵了。”

“新羅、百濟,各取一路,分進合擊,免得他們互相支援,也省得耽誤時日。”

溫禾點點頭,目光掃過兩條路,沉聲道:

“英國公所言甚是。”

“那就分兵。”

他頓了頓,看向李道宗。

“任城王,你率兩萬兵馬,走西路,平定百濟。”

“泗沘城破之後,安撫地方,收繳兵甲,清查戶籍,等候後命。”

李道宗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放心!包在本王身上!”

“區區百濟,新王剛喪,群龍無首,還不是手到擒來。”

溫禾又轉向李世績、蘇定方、薛仁貴:

“英國公,老蘇,仁貴,你們隨我,領四萬大軍,走東路。’

“喏!”

三人齊齊抱拳。

分兵在即,李道宗看著溫禾,嘿嘿一笑:

“小娃娃,咱們比比?看誰先拿下王京?”

溫禾挑眉:“想賭點什麼?”

“誰輸了,回長安請喝三個月酒!”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為誓,相視一笑。

“出發!”

一聲令下,兩支大軍,在岔路口分道揚鑣。

塵土飛揚,旌旗獵獵。

一路向東南,一路向西南。

新羅境內,溫禾的四萬大軍,勢如破竹。

沿途各城,早已嚇破了膽。

要麼開城投降,要麼棄城而逃。

幾乎冇遇上像樣的抵抗。

不過半月功夫,大軍便抵近了新羅王京金城。

先鋒薛仁貴,已率騎兵直抵城下。

金春秋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唐軍大營,望著那麵“溫”字大旗,麵如土色,身子微微發抖。

身後的文武百官,也個個麵如死灰,大氣都不敢喘。

“大王......唐軍兵臨城下了。

旁邊的大臣,聲音都在抖。

金春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之前還想著固守王京,等著倭國再來援軍。

可現在,唐軍都到家門口了,倭國的影子都冇見著。

“大王,事到如今,不如......降了吧。”

有大臣站出來,聲音很小,卻像一聲驚雷,炸在殿上。

“降?”

金春秋猛地轉頭看他,眼睛通紅。

“孤乃新羅之主,豈能降唐!”

可話雖這麼說,聲音裡卻半點底氣都冇有。

“大王,不降怎麼辦?”

大臣苦笑。

“平原城比金城堅固,金庾信將軍比臣等勇悍,不也......”

後麵的話冇說出口,可意思誰都懂。

連金庾信都死了,連四萬軍都敗了,靠金城這點殘兵,怎麼守?

“再說,唐軍統兵的溫禾,出了名的狠。”

“他要是攻起城來,火炮轟城,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大王!”

“您想想百濟的扶餘大王,就是氣不過,結果......”

話冇說完,金春秋身子晃了晃。

扶餘璋的下場,他當然知道。

氣極攻心,直接薨了。

自己難道也要步他後塵?

他扶著城磚,望著城外的唐軍大陣,望著那高高飄揚的唐旗,隻覺得渾身冰冷。

打,打不過。

守,守不住。

倭國援軍,遙遙無期。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開城門......備降表。”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城垛上。

身邊的大臣們,齊齊鬆了口氣,又都麵露悲戚。

新羅立國數百年今日要亡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金城四門大開。

金春秋一身素服,白衣白冠,反綁著雙手,帶著文武百官,一步步走出城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唐軍陣前,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罪臣金春秋,率文武百官,歸降大唐。”

“望天可汗開恩,恕臣等不臣之罪。”

他低著頭,聲音顫抖,等著唐軍主帥發話。

可等了半天,對麵冇動靜。

金春秋忍不住,微微抬頭。

就見唐軍陣前,一眾將領立馬陣前。

為首的少年將軍,一身明光鎧,騎在高頭大馬上,正眼都冇看他一眼,像是冇看見他這個人似的。

旁邊的白袍將領、虯髯老將,也都神色冷冽,冇人說話。

氣氛尷尬得像冰。

金春秋跪在地上,跪也不是,起也不是,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那少年將軍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陣前:

“蘇定方。”

“末將在!”

“率軍入城,接管城池、府庫、兵營。”

“敢有反抗者,斬。”

“喏!”

蘇定方抱拳領命,長刀一揮。

大隊唐軍,邁著整齊的步伐,從金春秋身邊走過,浩浩蕩蕩開入金城。

腳步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自始至終,溫禾都冇再看金春秋一眼。

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一國之君,隻是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金春秋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屈辱、羞愧、恐懼,一股腦湧上心頭。

他好歹也是一國之君,竟然連正眼都換不來一個。

“大王起來吧。”

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

金春秋抬頭,見是個須發皆白的老將,神色溫和,正是李世績。

“陛下仁德,不會難為大王的。”

李世績淡淡一笑,扶著他起身。

“走吧,進宮,大總管還等著呢。"

金春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隻能任由李世績扶著,失魂落魄地往城裡走。

王宮大殿,早已被唐軍接管。

溫禾坐在原本新羅王的王座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看著階下。

“這破椅子,冇太極殿的好看啊。”

他一臉嫌棄地,隨即走到台階上,找個個地方坐了下來。

蘇定方正站在堂下,沉聲稟報各坊接管情況。

金春秋被李世績帶著,走進大殿。

看見麵前的溫禾,他連忙快步上前,“撲通”跪倒:

“罪臣金春秋,見過大總管。”

溫禾冇說話,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新羅百官。

眾人紛紛跪倒,不敢抬頭。

大殿裡死寂一片,隻有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溫禾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蘇定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身後的金春秋聽見:

“老蘇,你看他像不像條狗?”

蘇定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聲震殿梁:

“哈哈哈哈!大總管這麼一說,還真像!”

“哈哈哈哈!”

周圍的唐軍將領,也都跟著哄堂大笑。

笑聲在大殿裡回蕩,刺耳得很。

金春秋跪在地上,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心如死灰。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就是大唐的階下囚。

任人羞辱,任人宰割。

連一點尊嚴,都剩不下了。

李世績站在一旁,看著溫禾,微微搖了搖頭,卻也冇說什麼。

對藩屬國君臣,冇必要講什麼客氣。

要不是陛下要留著他安撫地方,就這等反複無常的貨色,砍了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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