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親自下廚 有趣之人
君閣。
花奴一個人窩在被子裡,他目光空洞地盯著某個地方,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
他的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手死死地攥著胸口的衣襟,口裡喃喃著:“她怎麼會來,不是約定好了一年的呢,為什麼這麼快就來了,不要,我不要走,我不想回去。”
千羽妶回房,隻見床上的被子隆起,看樣子花奴已經睡了, 她笑了笑,臉色卻突然變了,房內有一絲血腥氣,雖然味道已經很淡,但仔細聞還是聞得出來的。
“花奴!”她本能地奔向床頭,掀開被子,隻見一團白影突然向她襲來,她正要閃身,突然被抓住了衣角,那團白影也窩進了她的懷裡。
抱著輕飄飄的人,千羽妶能感覺到他的恐懼,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眼淚如晶瑩的水滴,一滴滴在玉白的臉龐上滾落,往日出塵的仙人,此刻跌落塵埃,像迷途的羔羊,乞求著主人的垂憐。
千羽妶一看清是花奴,以為他是舊疾複發,正想為他找藥,卻被他死死地攥住衣服不肯放開,無奈之下隻能抱著他傻站在床邊。
鼻尖縈繞千羽妶身上的冷香,稍稍喚回了花奴的神智,他渙散的瞳孔稍稍凝聚,盯著千羽妶的臉,突然摟住了她的脖子,哭得像個孩子。
“妶,嗚嗚,”花奴死死地摟著千羽妶的脖子,千羽妶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手卻輕柔地撫著花奴的背,安撫他的情緒。
“乖,不哭,我在呢,冇事了,不哭了,”千羽妶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花奴,她為了林梓萌肚子裡的孩子,暗地裡練習了很多次,此時做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她要來了,她要來了,怎麼辦,她要來了,”花奴抽泣著,抱著千羽妶的脖子不鬆手。
“彆怕,我在這兒,誰也不會傷害你,”千羽妶能明顯地感受到花奴在提到“她”的時候,身子劇烈的顫抖。
她想要問花奴那個人是誰,不過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說不清的。
千羽妶哄了花奴很久,他的狀態也冇能穩定下來,千羽妶逼不得已,一記手刀砍在了花奴脖子上,花奴脖子一軟,便靠在千羽妶肩上暈了過去。
千羽妶歎了口氣,把他放在了床上,又叫來小二姐打了一盆水,為他擦了擦滿身的冷汗,不擦的話,他明天必定染上風寒。
看著床上即使睡著了也一臉不安的花奴,千羽妶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花奴的眉,狠狠地皺了起來,淡雅如他,何時這般失態恐懼過。
“查查今晚有誰來過,”千羽妶背對著窗戶說道,隨著她話音剛落,一道黑影便從窗前閃過,瞬間消失在了黑夜中。
如千羽妶所料,後半夜的時候,花奴染了風寒,整個人又冷又熱,纏著千羽妶說胡話,千羽妶在床邊陪了很久,才又把他哄著睡下,隻是天已經蒙蒙亮了。
千羽妶活動了一下筋骨,看著床榻上那單薄的身子,輕聲歎息。
看著旭日從東方升起,千羽妶推開了房門,去了君閣的廚房。
君閣的廚房打理得很乾淨,還專門空出一間小廚房,供房客們開小灶。
千羽妶洗淨了手,看了看庖廚準備的食材,冇想到居然在這裡看到了堿蛋,也就是皮蛋。
記得當初爺爺身子不好,她便跟著保姆張媽學過做堿蛋瘦肉粥,現在花奴的身子不好,吃這個剛剛好。
千羽妶唇角勾起一絲淺笑,找出了精米,順便讓人拿了砂鍋。
將精米用井水浸泡兩刻(一刻十五分鐘)。趁著這個時間,她把精肉用井水洗淨,瀝乾了水,加入細鹽和醢,然後把蔥切碎,還有甘荀切丁,薑切片,香菌切條,待用。
砂鍋洗淨後加入井水燒,因為井水富含礦物質,煮出來的粥軟糯香甜,對於吃的東西,千羽妶一向秉持“不將就”的原則。
全程隻有她一個人,就連火候都是自己掌握,粥最講究火候,火候好了,就是糙米也能煮出細米的味道。
水開後,將浸泡好的精米倒入砂鍋,用銀勺攪拌,防止米會粘鍋,所有的東西都是千羽妶吩咐準備的,至於銀兩,那是她向來不會注重卻也不缺的。
過了一小會兒,又放入生薑片,一小勺芝麻油,加了一些細鹽,這樣熬出來的粥更有滋味。
熬了差不多一刻鐘後,精米已經開花了,這時候千羽妶又倒入甘荀、香菌和堿蛋,熬一盞茶(十分鐘)後,堿蛋全熟。
這時候再加入剛剛切好的香荽,熬半柱香(一柱香五分鐘)後,倒去醃製好的肉丁,再熬半柱香後,加入切好的蔥花,這時候就不用攪拌了,因為這時候的蔥花最為清香,味道也相對冇有那麼濃鬱。
最後還要加入味精,可惜這裡冇有,不過千羽妶找到了庖廚熬製的高湯,用的是雞鴨豬大骨熬製的,味道鮮美。
做好後,千羽妶盛了兩碗,親自端上了樓。
隨著她的走動,皮蛋瘦肉粥的清香四溢開來,竟把君閣的掌勺庖廚給誘惑來了。
看著眼前擋住自己,滿臉諂媚的女子,千羽妶覺得有些意外,她不是掌櫃的嗎?怎麼還是掌勺庖廚,她看起來也才三十出頭啊。
“讓開,我夫郎還在房內等著呢,”千羽妶冷淡地說了一聲。
熬完粥用了半個時辰,花奴想來也是快醒了,這粥最好趁著出鍋這會兒吃,味道才是最鮮美的,她可不希望一早上的努力就廢在這個女人身上。
“小姐請留步,在下英蕪,想向小姐討來這道菜譜,求小姐割愛,”英蕪盯著千羽妶手裡的粥,那冒著狼光的雙眼,讓人生怕她下一刻就撲上來,她的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可疑的水光。
千羽妶端著瓷碗退後了兩步,抿著唇看著這個女人,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麼喜歡下廚。
“鸚鵡?倒是挺貼切的。”千羽妶勾了勾唇,淡聲道。
英蕪的嘴角抽了抽,她當然知道千羽妶說得什麼意思,可是那又冇什麼,總之名字取來就是讓人叫的,她不是那些拘小節之人,不過就眼下的情況,她也不敢拘小節。
“閣下若是能將菜譜贈予在下,在下願意把這君閣送給閣下。”英蕪又上前了兩步,眼睛緊緊地盯著千羽妶手中的瓷碗,怎麼辦,好香,好想嘗一嘗。
“這粥隻能趁現在喝,不然味道大打折扣,”千羽妶心中雖有些驚詫這女人的話,不過她現在更緊要的是進去找花奴。
“啊,閣下快請進,不能浪費了這粥,”英蕪有些心疼地看著千羽妶手裡的粥,但還是讓了身子。
千羽妶勾唇,她賭對了,這個女人這麼愛下廚,定然是個極其珍惜菜肴之人,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一道美味的菜肴在她麵前錯過最佳的食用時間,雖然這聽起來是很怪異的行為,但是千羽妶很理解。
千羽妶進了房,那女人像條小尾巴似的也要跟著進來,千羽妶氣樂了,轉身道:“房內是我夫郎,怎麼……”
千羽妶的話不挑明,算是給英蕪留了個麵子,英蕪也不是冇眼力之人,儘管萬般不舍,但還是轉身出了房間,順便帶上了房門。
千羽妶看著關上的房門,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倒是個有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