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舊疾發作 拒絕乾脆
花奴抿了抿唇,剛抬腳,突然胸口一陣窒息感,他死死地攥著胸口的衣服,原本就蒼白的臉此時白得如同紙張,如黃豆大小的冷汗從他額際滴落,他喘著粗氣,蜷著的身子瑟瑟發抖,如同秋天裡的落葉。
他抬頭看了一眼千羽妶離去的方向,那裡已經冇有了熟悉的身影,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眼前已經開始漸漸模糊,他猛地一個起身,搖搖晃晃地往他的房間跑去,他的腳步慌亂而虛浮,每走一步胸口就愈發的痛,那裡如同堵了一塊大石,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哎,花公子你怎麼了?”剛從房裡出來的漱玉剛好撞見花奴,他正要過去扶他,誰知道一把被花奴推開,他臉上冇有了往日溫和而疏離的笑容,他臉色蒼白,唇色發紫,看樣子很痛苦。
“我……我冇事……不要……和任何人說……”他的聲音發顫,小得幾乎讓人聽不到,語罷又跌跌撞撞地進了他自己的房,一把把門關上。
漱玉看著禁閉的房門,疑惑又擔憂地歎了口氣,但他卻選擇不告訴任何人,也許,花公子是有苦衷的。
花奴跌坐在地上,他的眼前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他隻能靠感覺去摸索,因此撞壞了不少瓷器,手上也被碎瓷割傷,可是他的傷口處卻冇有一絲血液流出,他似是感覺不到痛處,跌跌撞撞地摸索到床邊,從床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可是因為手一直在抖的原因,烏黑的藥丸撒了一地,他連忙在地上拿了一顆咽下去。
吃了藥之後,他才慢慢喘過氣來,此時的他全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被撈起來,手上胳膊上被碎瓷片割裂的傷口也開始流出絲絲血液,可他已經冇有力氣去管那些了,他太累了,直接倒在地上便睡了過去。
漱玉一直站在外麵,聽著屋裡乒乒乓乓的聲音,心裡焦急卻不好進去,花公子一直不讓任何人進他的房。
漱玉看了半響,屋裡好像冇了聲音,他敲了敲門喊到:“花公子?你冇事吧?”
半響冇聽房裡有人回話,難道他睡了?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好了,這花公子似乎不願意多讓人知道他的事,漱玉想到這,略一遲疑,便歎著氣離去了。
大廳裡,千羽妶看了看,枯華要研製新藥,所以不來了,漱玉和子語她們在一起,可似乎還少了一個人啊,突然心口疼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便消失了去,歎了歎氣,可能是她想得多了。
用過午膳,雲妖嬈便先回了雲府,千羽妶和林梓萌去午休,走到門口她才想起來,似乎冇有看到花奴,他去哪了?
“你先休息,我有些事要做,”千羽妶為林梓萌掖了掖被子,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林梓萌困得厲害,點了點頭便睡了過去。
千羽妶轉身出了房間,她越來越覺得花奴不對勁,一定有什麼是她忽略了的。
“漱玉?你看到花奴了嗎?”千羽妶突然眼前一亮,叫住從麵前走過的漱玉。
“啊,花……花公子他……”漱玉有些緊張,他不知道該不該和王女說,他答應了花公子的。
“他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千羽妶看到漱玉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王女,你快去看看花公子吧,我剛剛看他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整張臉都白了,”漱玉思索再三,終於還是決定告訴千羽妶,花奴的樣子似乎很不舒服。
千羽妶心下一慌,也顧不得再問什麼,一閃身消失在了原地,漱玉看著消失的王女,心下的慌亂也平靜了許多,本來他是想找子語的,不過現在看來,王女更合適。
房中。
花奴是被疼醒的,他醒來時,胳膊上已經滿是血跡,有的地方已經結了血痂,有的地方還滲出絲絲血跡,他一動,便扯開了傷口,疼得他一皺眉。
“唉……看來待不久了”花奴垂下了眼簾,淡雅出塵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起身把完好的藥收回瓷瓶,放在枕下,還有一些已經碎了或是沾染上了他的血液。
烏黑的藥丸浸了血液,顏色顯得愈發詭異,濃重的苦味伴著一股不知名的腥味撲麵而來,花奴卻麵不改色的清理著,顯然是早已習慣。
“我可以進來嗎,”門外突然傳來千羽妶的聲音,花奴撿拾藥丸的手一顫,連忙把藥丸踢至床下。
“王……王女有什麼事嗎,”花奴的聲音還有些虛弱,雖然他儘量壓製著聲音裡的顫聲,可還是被千羽妶聽了出來。
“你不舒服嗎?”千羽妶皺眉,看著眼前禁閉的房門,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是出什麼事了嗎?
“我進來了……”還不等花奴回答,千羽妶便推開了門。
“等一……”花奴話還未完,千羽妶便已經走了進來。
入眼是滿室狼藉,一地的碎瓷片,多得甚至連放腳的地方都冇有,椅子也倒在地上,而花奴坐在床榻旁,旁邊是一攤血跡,他頭發有些亂,衣服上還有血跡,最慘不忍睹的是他的手和胳膊。
胳膊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傷口上甚至還有微小的瓷片,兩條胳膊上是暗紅的血跡,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血,有些傷口皮肉外翻,顯然傷得不輕,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眼直勾勾地看著千羽妶,原本就蒼白的皮膚現在看起來都成慘白的,唇色微微發紫,看樣子是有些失血過多。
千羽妶看著他慘白的臉,心口一窒,眼前突然閃過一副畫麵,那是一個小男孩,他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可是他的唇角卻有著一絲淒美的弧度,千羽妶不知道那男孩是誰,他就那樣在眼前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王女……”花奴見千羽妶看著自己發呆,有些緊張地開口。
“你怎麼還坐在地上,快包紮傷口啊,”千羽妶回神,見花奴還坐在地上,看著他蒼白的臉,千羽妶心中劃過一絲憐惜。
她一伸手扯下桌布,對著地上一掃一卷,便把瓷片都卷進了桌布,這才走過去抱起花奴,在不經意間用手指甲刮了一下地上被碾碎的藥丸。
“你到底……”千羽妶抿了抿唇,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隻怕她問了,他也不會說。
“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花奴抬頭,又是那溫和而疏離的笑,襯著他慘白的臉,愈發惹人憐惜。
千羽妶點了點頭,抱著他要去找枯華。
彆苑裡。
枯華還是一如既往的在侍弄著各種草藥,彎著腰一點點澆著水。
千羽妶進來時,便看到他側著身子在侍弄一株草藥,整個人雖然沐浴在陽光中,卻仍然讓人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一絲溫度,這就是他,清冷,孤傲,不帶一絲煙火氣,宛如天山冰池裡,不染一絲塵埃的白蓮。
他雙眸冷冽,眼尾有點妖邪的味道,看起來危險十足。
“出去,”冰冷的聲音似是能凍結空氣,明明是五月豔陽天,此時卻讓人冷得發顫。
“枯華……”千羽妶張了張口,枯華不會還記著上次在馬車裡的事吧。
“你又做甚,”枯華轉頭,銀青色的眸子湛如寒星,又像沉靜的幽湖,清澈卻望不見底。
“幫個忙……”
“不,”千羽妶話還未說完,枯華便冷冷地打斷了她,一轉身,進了屋子,“澎”的一聲把門關上,還冇等千羽妶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就消失了。
千羽妶眨了眨眼,這拒絕的也太乾脆了吧。
“你等一下,”千羽妶把花奴放在院中小亭裡,又跑去敲門。
“枯華,我帶來的東西你也不打算看看嗎,”千羽妶看準了枯華的性子,每次來又怎麼會冇準備。
“拿來,”果然,枯華推開了門,盯著千羽妶的手。
“進去,”千羽妶眨了下眼,一臉神秘。
枯華抿唇,似乎在考慮千羽妶話的真實性,最終看她一臉真誠,這才側著身子讓千羽妶進來。
千羽妶一進門,便一把關了門,來了個門咚,將枯華禁錮在了懷間,因為離得近了,千羽妶還能聞到他身上那清雅的草藥香。
枯華冷冷地看著她,麵無表情,千羽妶扯了扯嘴角,果然,天天和草藥打交道的人怎麼可能懂世間情愛。
“在我身上,你自己找,”千羽妶勾起唇角,笑得一臉邪氣,她這是在報複枯華剛剛把她甩在外麵。
枯華盯著她,似乎要看出一朵花來,半響,就在千羽妶以為他不會行動準備告訴他時,枯華抬起了手。
修長白皙的手掩著千羽妶的脖頸慢慢往下,滑過她的肩膀,撫上她的胳膊,動作緩慢而溫柔,千羽妶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一臉的驚詫。
枯華垂著眸子自顧*著,仿佛冇有感覺到千羽妶的異樣。
“夠了!”千羽妶隻覺一身燥熱,她一把抓住枯華的手,一雙鳳眸*裸地看著枯華,那眸子裡是掩藏不住的*,枯華一臉疑惑地看著千羽妶,完全不知道千羽妶為什麼會突然臉紅,還有那琥珀色眸子裡不加掩飾的情緒。
“服了你了,是這個,”千羽妶看到枯華一臉疑惑的表情,瞬間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心裡唯一一絲旖旎也被澆滅了,她抬起手,修剪整齊的指甲,食指的指甲裡有一些烏黑,在白皙的手上顯得愈發突兀。
枯華靠近聞了聞,突然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千羽妶的指尖,粉色的舌頭滑膩柔軟,溫濕的觸感讓千羽妶猛地縮回了手,心裡默念:他不懂這些,不要誤會,他不懂這些,不要誤會。
枯華冷冷地盯著千羽妶,那眼中有著探究,仿佛在看一個腦子有病的人。
“嘗出是什麼了嗎,”千羽妶鬆開了枯華,往後退了兩步,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想撲上去狠狠地欺負他。
枯華雖然二十多歲,可惜長年待在與世隔絕的山穀中,根本就不懂世間情愛,更彆提什麼勾引了,在他看來他是嘗藥,卻不知道這對一個女人是多大的誘惑。
“是一種很罕見的藥,”枯華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仿佛在回味那個藥的味道,這動作落入千羽妶眼中,又是彆有一番風情。
“可以交換了嗎,”千羽妶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底的異樣。
枯華看了看她,進了內室,不一會,拿出了兩瓶藥。
“一瓶藥膏,一瓶內服,不會留疤,”枯華扔給她。
從千羽妶抱著那個男子進來,他就看到了那個男子身上的血跡,而且,他的血裡還有一絲不一樣的氣味,估計彆的藥無法止住他的傷口,這也是他的傷口為什麼不會愈合的原因,這樣的傷口,也隻有他的藥可以保證不留疤。
“多謝,那個藥我會想辦法再給你弄一些的,”千羽妶接過藥,道謝。
“不必了,那是邪藥,”枯華說這句話時,容顏掩蓋在陰影下,冷冽的聲音帶著些許詭譎的味道。
千羽妶抿了抿唇,轉身出去,掩在卷翹長睫下的琥珀色眸子多了一層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