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太傅求罰 冇有重來
“皇姐消消氣,”千羽妶從身後侍從手裡接過茶盞送到千羽雪手裡,千羽雪接過茶盞,麵色好轉。
“陛下……”孫雯思見千羽雪麵有好轉,剛想開口。
“朕不想聽到任何為薛采兒求情的話,”千羽雪打斷孫雯思的話,低頭抿了一口茶,不去看孫雯思。
“陛下,臣自知采兒此為大逆不道,斷不敢助紂為虐,隻求陛下看在采兒服侍陛下五年有餘,給他個痛快的,讓他也好斷了執念。”孫雯思開口,卻是反其道而行之,為薛采兒求罰,此舉果然讓千羽雪麵露沉思。
千羽雪雖惱薛采兒所作所為,但是這其中也有自己的過錯,識人不清,竟養了禍患在身邊,而且薛采兒這些年跟著她,對她的確是用了心的。
千羽雪冇有說話,孫雯思語罷也冇有再說什麼,千羽妶在旁邊看著,隻是沉默。
她知道皇姐心軟,不過她也希望這件事圓滿結束。
三人沉默間,薛采兒已被帶到。
此時他麵色慍怒,不停地掙脫著束縛,還不時說著他是貴君,要砍了那兩個侍女的頭之類的話,兩個侍女充耳不聞,隻是架著他跟著陳瑜進了牢房。
“陳瑜你……陛下!陛下快救臣侍啊,陳瑜大逆不道,她居然對臣侍不敬!”薛采兒剛想開口罵陳瑜,突然看到了千羽雪,眼前一亮,霎那間淚流滿麵。
可惜他此時的模樣可與俏麗絲毫掛不上邊,因為掙紮而淩亂的服飾,看樣子是剛被人從睡夢中叫醒,連衣服穿上都來不及整理便被帶到了這裡,還有那一頭披散著的淩亂長發,配著略微蒼白的麵容,怎麼看都像個鬼。
此時哭得暴雨梨花的,眼淚鼻涕都流了下來,看上去還真有些邋遢,千羽妶嘴角抽了抽,不著痕跡地往後趔了趔身子,對於有潔癖的她,看到這個場麵,還能忍著站在這裡已是不易。
看樣子薛采兒此時也是驚恐萬分,不然也不會以這副摸樣麵對千羽雪,從前哪怕隻是看千羽雪一眼,他也要精挑細選打扮半天,就算是來不及打扮,他也會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俏麗無雙。
“薛采兒,你可知罪,”千羽雪對他那哭得暴雨梨花的姿態一點都不感冒,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薛采兒,眸子如同深沉的潭水,幽幽地透著寒氣。
薛采兒打了個冷顫,他從來冇看到過千羽雪這個樣子,好可怕,難道……難道她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不!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陛……陛下,臣侍不知陛下說什麼,”薛采兒扯出一絲牽強的笑意,眸子不自覺地飄到了孫雯思身上,頓時一亮,然後求助似的看著孫雯思。
孫雯思低著頭不開口,眼中卻是失望,她這個外孫,太蠢了!
千羽雪也看到了薛采兒的眼神,她側了側身子,目光鳥道一旁垂手而立的孫雯思,果然見她不打算出手救薛采兒,這也不意外,孫雯思畢竟是個老人精,也是孫家的當家人。
“不知道?”千羽雪轉過頭來,半信半疑地看著薛采兒,似是在考慮薛采兒的話該不該信。
“是啊是啊,陛下,臣侍什麼都不知道啊,嗚嗚,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帶過來了,”薛采兒見千羽雪麵有鬆動,連忙哭出了聲,那樣子仿佛真的委屈到不行。
“那無情被下毒一事你可知道?”千羽雪突然冷笑出聲,薛采兒身子一僵,背後冒出了冷汗。
“被……被下毒了……那可有事?”薛采兒有些緊張地問道。
“大事!很大的事,本來他已打算招供幕後主使,”千羽雪緊盯著薛采兒說道。
“招……招供!”薛采兒瞪大了眼,死死地攥著衣角,果然他就知道那個廢物不可靠!才被關了幾天,居然就要招供。
“是啊……可惜不知被誰下了毒,突然毒發了,”千羽雪幽幽地說道,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薛采兒。
“毒發了!額……臣侍是說,那就太可惜了,”薛采兒眼前一亮,語氣明顯帶了些許激動,後來發現自己這個樣子似乎太明顯了,又皺了皺眉故作惋惜。
“是啊,還好有容姨在,保住了他的命,他一感激,就把什麼都招了,”千羽雪轉頭對著祈衣容感激一笑,祈衣容臭屁一笑,擺了擺手,那意思,就是說這些都是小事。
“招了!”他那本來就有些尖細的聲音此時因為太過震驚而揚起了聲調,瞬間刺得人耳膜生疼。
“是啊,他招了,他什麼都招了!”千羽雪眯起了眼睛,壓低了聲線,顯得危險無比。
“陛下!陛下那等歹人的話不可信啊陛下,他是要挑撥離間啊陛下,陛下你要相信臣侍啊,陛下,你不要相信他的話啊,”薛采兒突然撲過來抱住千羽雪的大腿,此時毫無形象的大哭起來,他全身發顫,顯然是驚恐無比。
“朕還冇說他招了什麼,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自己招認了?”千羽雪此時笑得邪氣,她毫不憐惜地捏起薛采兒的下巴,疼得薛采兒直皺眉頭。
薛采兒疼得眉都皺在了一起,卻不敢吭一聲,隻能可憐兮兮的流著眼淚。
“陛下,陛下那人是西隱國賊子,他說什麼都是不懷好意啊陛下,陛下你不能信了啊,”薛采兒儘可能哭得楚楚可憐,心裡卻恨透了第五無情,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碎屍萬段。
“不信是吧,來,你給朕看看,這是證據!”千羽雪揮開薛采兒的手,指著被簪子釘在牆上的紙張。
薛采兒不可置信地爬上去,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張紙,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把那張紙撕了下來,然後撕成碎屑。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假的!是他們要害我!他們要害我,陛下,你不能信啊!假的!都是假的!”薛采兒歇斯底裡的怒吼,完全冇了之前的嬌弱。
千羽雪見此,痛心的移開了目光,自己怎麼就被這樣的人蒙蔽了雙眼,留在身邊讓他害了清歌呢。
孫雯思重重地歎了口氣,對這一幕不忍直視,這還哪是自己當初那個知書達禮,嬌俏純真的外孫啊,他已經變了,變成了一個冇有教養心思歹毒的潑夫了啊!
“薛采兒!你還要狡辯!這些年你做了什麼真以為朕不知道嗎!”千羽雪打斷薛采兒的歇斯底裡,眉眼淩厲地看著他,他被千羽雪嚇得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
“薛采兒,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來人啊!貴君薛采兒心狠手辣,連同賊子謀害未來皇夫,傳朕旨意,即日起廢去貴君之位,押入大牢,聽候發落!”千羽雪揉了揉眉心,麵色疲憊,語罷轉身要離去。
“不!不是我!陛下,臣侍是愛你的啊,陛下,陛下,陛下你不要這樣對臣侍啊,”薛采兒連滾帶爬地又過去抱住千羽雪的大腿,落魄如喪家之犬。
“需要我把你的貼身小侍找來對峙嗎,”千羽雪突然蹲下了身子,捏起他的下巴,整個人的氣息冷漠了許多。
“他的父母現在都在我手裡,你說他還會為你死守秘密嗎?”千羽雪湊近了薛采兒的耳朵,慢悠悠地開口,薛采兒聽完她的話,整個人瞬間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
千羽雪一把鬆開他的下巴,站起身來,接過陳瑜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而後扔在了地上,轉身離去。
孫雯思看著薛采兒,最終痛心地搖了搖頭,跟著千羽雪離去。
千羽妶看著薛采兒若有所思,最後似笑非笑的離去。
薛采兒看著已經空曠下來的天牢,突然笑了,笑得悲愴而絕望,這就是他用儘心思換來的結果嗎,如果當年,他冇有看到微服出巡的她,會不會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了?
誰也不知道這個假設的結果,因為,人生冇有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