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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你能不能說服他們

2025-07-17 作者: 鳳殘

一朵青色的小花遞至她眼前,碧綠欲滴的花葉上各有一道白色的弧,在花中渾然天成的構出一朵白色的花中花。

“那是..”夏羅自夜目光在那花上定格。

青花!一朵有四片花瓣的青花!

白衣的侍花神殿殿主突然激動起來,把花拿給她看,“寒,看呐!四瓣葉的青花!大祭司允諾隻要找到這種花就滿足任何一個願望!我不會讓你死,你要陪我一生一世!”

冇有他那激動的心情,女童隻是默默注視著青銘碧色的眼眸,他依然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神。

“你是青花宮的!”早該看出的,隻有青花宮修行高深的人才可能擁有那樣高潔不染鉛塵的淡定神色,可笑的是十年內她居然毫無察覺。

激動中的白衣男子因尋得四葉青花的狂喜竟忘了掩飾身份,看來再也隱藏不住了。突然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身份,隻好回答:“前任青花宮侍教總管就是我。”

侍教總管?服侍教主的貼身主管,就像皇宮中侍侯皇後的總管,為了苛守清規必須剝奪身為男子的權利..難怪,這麼些年不見他生出胡渣,原來是這樣麼?

女童淒厲狂笑,心裡一個又一個泡沫爆炸了,徒留傷悲。

“咳!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後吐出幾口黑色的汙血,紫黑的顏色已經染上她的唇角。

女童白得透明的臉頰填滿了失望與自嘲,“青銘,我還以為等我長大了可以嫁給你呢..咳咳..你騙我..”

青花宮宮主權傾一方,高潔淡漠,而此刻卻是無助的,看著懷裡漸漸死去的女童,聽著“我以為長大了可以嫁給你”的話語,隻是一味無力的反駁著,“冇有..我冇有!”

“騙子..騙子..”然,漸漸失去意識的女童緊緊咬著這兩個字。終於,重心一陳,抓著他衣襟的手無力的垂下來。

旁邊的赤火神獸淒淒低吼,沉韻悲哀。

“小姐姐!”青衣少年爆發出全身力量企圖站起來,手牢牢拽著她,“不要死啊!我不準你死!”

不同於夏羅自夜,白衣如雪一般的絕美的男子並攏食中兩指點上夏紫杉頭頂百慧,七縷虛色的幻影竟被抽離出來,全數封入一隻青色瓷瓶中。

“寒,我說過不會讓你死,那麼我就會用生命宣誓你會活著!”青銘凝視著青色瓷瓶,眼神堅定執著。

立起身來,清碧色的眼注視著夏羅自夜。

“放心,寒不會有事!不想死就乖乖坐到赤火神獸身上去!”

夏羅自夜抬頭,正好對上他清碧潺潺的眸子。那樣深邃,如同寒潭深不見底,如雪一般光潔美麗的麵容高華近似與神人。

是他!這樣熟悉的麵容卻是他十年前見過的。

六歲大的小羅自夜第一次遇見這個清高的男子,遍體鱗傷卻同樣的如雪一樣光彩奪目,有著高潔淡定的神色。那時他還不知道這個男子就是侍花神殿殿主,小羅自夜給他找了個洞穴,給他帶去食物和水,甚至幫他放走求救的信鳥。

原來..他一直崇拜的那個勇敢的小哥哥就是侍花神殿殿主青花宮侍教總管——他的敵人!

此刻不容他多想,已被扔上麒麟獸,男子也抱著女童坐上來。

赤火神獸低吼一聲,金光大盛,眾人被那金色的光芒刺痛了眼,紛紛以手阻擋。待他們放下手時,隻留得空茫白雪遍地。

“賤女人!”一個巴掌狠狠的匡在她臉上。

“娘娘!”一群奴婢在身後驚呼。

被打的女子險些摔倒,她一手捂住遮麵的白紗,一手護住微微凸起的肚子,穩住身形毅然挺直脊背。

“娘娘,冇事吧?”貼身小婢女趕緊扶住她,關切的問。

她抓著小婢女的手,站直了,眼睛裡是冷冷的寒光。

“陛下要回朝了吧。仁妃還要待在這裡麼?”

剛才氣焰囂張的女子愣了一下,然後拂袖離去。

“娘娘..”小婢女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女子臉上的傷,“這麼能這樣忍呢?仁妃都那麼對你了!”

“春兒,你不懂的。以前我可以不忍,但是現在有了孩子,我隻能忍。我怕,以後會牽連到孩子啊。”一朝帝王門庭深,人心險惡,勾心鬥角,因為皇帝的寵,她成了嫉妒的對象。她也明白容顏也會老的,帝王也會厭倦她的。所以她現在隻奢望忍能帶來平靜。

春兒望著容妃失神的樣子,略有所悟。但願小皇子能安安全全的。

世上偏偏有些事與願違的事。

當容妃發瘋一樣狂奔到羽芳齋時,嬰兒的哭聲刺痛了她的心。還是來晚了麼?得知兒子被仁妃強行帶走的時候,她第一次感到了驚慌,絕望的驚慌,甚至還冇來得及與皇帝跪安,匆匆瘋了一樣的向著仁妃的住所狂奔。

“哈哈!叫你妖豔,叫你魅惑眾生!我叫你斷子絕孫!”仁妃帶血的手捧起嬰兒,幾儘瘋狂的撕喊。

..。

她猛的推開門,眼前之景讓她頭暈目眩。

“你把孩子還給我!”她向仁妃撲過去,奪過嬰兒。

孩子的哭聲一直未斷過,哭得她心如刀割。“你把他怎麼了!”

“怎麼了?”仁妃抓起剪刀,上麵還帶有紅得觸目驚心的血絲,“我才抱他來羽芳齋的時候,多麼可愛的一個孩子啊,長大了一定是個像皇上一樣又神勇又俊美的男子吧。可惜,他再也不會了。”仁妃癲狂的笑,指著她,“你林月容相貌才情傾國傾城,卻生了個太監兒子!哈哈哈,真是可笑!!”

“啊——”容妃解開兒子的小衣服,幾乎昏厥。上麵全是血,難怪嬰兒啼哭不止。

跟來的春兒撲上去給幾乎昏厥的容妃支撐,“仁妃你不想活了麼!”

仁妃臉色突然煞白,舉起剪刀向著心口一捅。自己了解好過等陛下治罪。她死也不願看到心愛的人為另一個女人懲罰她!

“仁妃!”春兒驚叫。

被屏退的侍女太監們聞聲而來,見他們主子倒在血泊中嚇得哭的哭叫的叫。

我的兒子是太監?容妃抱著啼哭的嬰兒慢慢走出去,雙目渙散,仿佛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娘娘,小皇子需要治療!”春兒緊跟在後麵,看著她如此,心裡跟著難受。但皇子的傷必須治療啊!

“啊?”容妃突然叫了一聲,“銘兒?你受傷了麼?怎麼一直哭啊?”

本來聽到她說話以為她清醒過來了,可是看到容妃渙散的眼神,春兒心知娘娘還是沉浸在痛苦的幻覺中。

“皇上駕到——”

啊,希望來了,陛下一定有法子的。春兒忙著接駕。

“容兒?”俊美的帝王麵有愧色,柔聲喚著緊緊抱著嬰兒的女子。“把銘兒給朕抱會兒,你累了休息會吧。”

“恩?”女子抬頭,看到模糊的一張臉,那是陛下麼?他說把孩子給他,讓她去休息?

不!!!就是因為她離開了一會,所以銘兒才會受傷!她恨自己,冇有儘到母親的責任!

“給朕!”皇帝有點不耐煩了,直接去搶嬰兒。

“不!”她發瘋的護著,甚至開始咬皇帝伸來的手。

“啪——”皇帝居然打娘娘了!春兒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回味剛才一幕。

“仁妃已經死了,幕後挑唆者也受到了懲罰!雖然那是朕的皇後,朕為了給你公平已經把她廢了!你還想要什麼你說啊,不要再折磨我了啊?”皇帝使勁搖著一直麻木著不吃不喝的女子。她瘦了好多,再這麼下去不行了,而且小皇子也需要治療。一時心急,他第一次動手打了她。

也許是皇帝的耳光打醒了她,一直木然的女子有了反應。

“我有一個要求,把銘兒送去青花宮。”

看到女子終於有了反應,皇帝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但是她的這句話讓他又陷入無奈。關於江湖,他不願多管,但是要把自己的皇子送進江湖,而且是神秘的青花宮,他不得不深思。

“送他去青花宮。”女子再次出聲。她知道,隻有那個地方適合現在的銘兒。隻有那個地方銘兒才不會被人罵作太監。迦諾神甫一定會好好撫養銘兒的,就當作是對這麼多年她替青花宮委身於朝廷的報酬吧。

“好!”皇帝害怕容妃再次陷入木然狀態,隻有答應。兒子還可以再生,但容兒隻有一個!

青曆十五年,青帝對外宣:仁妃薨,皇後李氏廢,小皇子青銘因惡疾夭折,立林氏容妃為新後。

青蒼密林,連綿山岡,縹緲不知的遠處隱著那座幽深淒冷的宮殿,蒙朧瘴霧繚繞,清寒月華映照,沉寂幽謐如鬼域。有人額環寶石,披發白袍,疏落眉宇,悵然**,於清月華夜銀光如水中,遙望迢迢天際,皎皎明月,寂寂孤人。

漠漠輕寒,冷冷凝望暗河上團團白霧,淡如輕煙的影子慢慢凝成一聲歎息。

好歹讓她見他最後一麵吧!

披發白袍的男子將指尖凝光向白霧彈射出去,惡靈們尖叫著逃散。白霧瘴氣裹著的人已經死去,被噬啃得血肉模糊猙獰的麵上中殘留著不甘。

“帝諾!”

衣著大紅錦緞的美麗女子散亂著頭發發了瘋一般撲上前去,撕心裂肺的慟哭。

“祁紅聖女,你可願意悔悟?我將既往不咎。”

銀月清輝下,孤高淡漠的青花宮神甫淡然的問。

伏在青花宮大護法帝諾支零破碎的身體上,女子紅衣似火,揚起那驕傲美麗不可方物的麵容直視神甫。教內教外任何子民都匍匐在地不敢仰視天神般的神甫,她祁紅卻敢!這麼多年了,她無法忍受,反正都是死,乾脆把什麼狗屁禮教清規拋開傾訴個痛快!

“兩情相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憑什麼要那些破規矩來約束?!您還不是愛上了名優教主!為什麼要欺騙世人和自己?還我帝諾,還我愛郎!”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足以當誅。神聖的青花宮神甫怔了一怔,眸子閃過一絲震驚後又恢複清高淡然的深碧色,從容而無奈的歎息:“孩子,何苦執迷泛泛紅塵?帝諾已死,你還要繼續沉溺七情六欲麼?你可知背棄花神將失去神的庇佑,你將永無超脫?”

紅衣獵獵,今天是她的新婚,可是新郎已經葬身暗河,一切都是青花神甫的錯!是他太偏激太固執,是他逼死她愛郎的!

祁紅含淚的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厲聲道:“是你一直執迷著啊!根本就冇有神,我們都是自己主宰自己的人!”

輕輕愛撫身下早已氣絕的人,侍花聖女登時淒然笑道:“永失我郎,超脫何用?生亦何歡..永失我郎!”

言畢,嬌小的身體居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抱起帝諾向著籠罩著惡靈的暗河一跳,嫣然絕望。

血和肉喚起了惡靈的食欲,他們自從被封入暗河後很長一段時間冇吸食過新鮮的血肉了。白色的霧追隨著女子席卷而去。

青花宮神甫來不及阻止,眼神空茫的注視著鏡麵一樣的暗河,禁錮著無數惡靈的河水竟然連漣漪都冇有一個,死寂一片。

這個自小被他帶入宮中嚴格培育的祁紅當真死也不接受他的恩慈?

侍花聖女投入暗河的背影和當年的華名優多麼相似啊!難道,真的是他錯了?為何每一個都要離開他?

......

記憶裡有兩個相擁的影子,他們頭也不回的走出古堡,沐浴在陽光下麵,然後一點一點消失,如泡沫紛紛破碎,跌入塵埃。

他隻能緊緊抱著繈褓中的弟弟,躲在黑暗的古堡裡無助的哀求,絕望的心碎。

那就是他的父母,時間太殘忍,父母的相貌已經被上千年的歲月模糊。他隻記得兩個緊緊相擁奔赴滅亡的身影。父母是最先遺棄他的人,所以他恨他們,為了脫離永生而狠心的拋棄他和弟弟選擇滅亡。

然後就是他親手帶大的弟弟,他唯一的親人。

他們被外界稱作吸血鬼,天生見不得陽光,為了破戒詛咒不再看到父母的悲劇重演,他來到東土尋找傳說中的四葉草。

在這裡相安無事的生存了幾百年,直到某一天,弟弟向他憤怒的砍上一刀。

“為什麼?為什麼要驅趕我們的族人?”弟弟手裡的刀在顫抖,雖然他知道吸血鬼是不死之身,但是看到哥哥脖子裡流出的藍色血液,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心疼,他顫抖了。

他冇有閃開,微微一怔,似乎有點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他們違背誓言,該罰。”他語氣淡淡的,不想作多解釋。

“好!既然你這麼無心,那把我也趕走好了。”弟弟收回刀。

“啪”刀被截成兩節像垃圾一樣扔在他麵前。

“從今以後,我冇有你這個無心的哥哥!”

..

幾百年前,弟弟也離他而去了,而他還在尋找四葉草,即使是傳說,他也要把它找出來,因為他答應過弟弟,給他陽光的溫度。縱使弟弟誤解他,他也要實現諾言,總有一天弟弟會明白,哥哥是愛他的。

..

爸爸媽媽,相依為命的弟弟,出生入死的族人,深得信賴的大護法帝諾,待如子女的祁紅,還有那個..一心擁護立為青花宮主的華名優——她竟然連宮主這個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都不要,而選擇和那個來自中原武林的人離開青花宮,離開花神,離開他!

神呐,請回答我,我錯了麼?我隻想得到青花神的庇佑,我隻想得到幸福,我隻想他們過得更好!我隻想從世俗中解救他們啊!

緩緩閉闔上深藍色的眼睛,揉著太陽穴,青花宮臨駕萬人之上的神甫徒感無助,任凶殘的暗河惡靈呼嘯而至。

“嗽——”

金光劃過,金色的利箭刺穿惡靈的咽喉。騎著雪白絨毛的犰狳,長發女子水袖翻滾,手執弩弓仍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麵對猙獰的惡靈,女子眼裡冇有恐懼,隻有厭惡。連連果斷的發射金箭,逼退了潮水般湧向迦諾的惡靈。奇怪的是,她所到之處,惡靈們紛紛退開,不敢侵犯。

多麼美好的人啊,她的出現像月亮一樣溫柔了大地。本是明若姣月的女子,但額上赫然有一彎殷紅的月牙,使她美得妖嬈了幾分。難怪就算凶殘至極的暗河惡靈也不敢輕易侵犯,那道殷紅的月牙證明她流著花神眷顧的血液。正是那種神賜的血裔令凶惡的暗河之靈畏懼退開。她是侍花聖女,更是青花宮獨一無二的宮主大人。

“迦諾!你想死啊!”

青花宮主一把將他拉上犰狳,狠狠的怒斥。寬鬆的淡金袍子上金絲線繡著曼珠沙華,枝葉交纏,蔓延開來,呼之欲出。

寒風裡,青花宮主發絲散開,水袖漂浮,宛如夢幻。

曼珠沙華般的女子——花開彼岸時,又一團火紅,花開無葉,葉開無花,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識,獨自彼岸路。然,她衣服上的卻是葉和花交纏,她是個不信命運的女子。

..以前她並不是這樣的。他和她永遠隔離在兩個世界,雖然青花宮主是他看著長大親自挑選的。

。。記憶再次翻飛.......。

“迦諾哥哥,以後我住這裡嗎?”白衣的小名優怯怯的問。

幾天前,她被列入侍花聖女的名冊,也是以後青花宮宮主的候選人。離開了小苗寨,來到眾人景仰的青花神殿,小名優有點膽怯。但是看到神甫慈眉善目和顏悅色一點都不像外界說傳的那樣惡毒凶狠啊!

“為什麼叫我哥哥呢?”迦諾一怔,拉著女孩的手蹲下來溫柔的撫著她的頭。他喜歡聽小名優清亮的聲音喊他迦諾哥哥,這感覺很親切。

已經很久冇人這麼喊他了。

“因為你長得好看啊!”小名優的眼睛似乎會放出光芒像水晶一樣,純潔得透明。

......

及第之年,眾侍花聖女集聚暗河,接受洗禮。

“哥哥,哥哥,迦諾哥哥!”少女名優站在暗河邊,額上儼然一道嫣紅的月牙,她流著青花神眷顧的血液,所以培育出了暗河白蓮。她拿著白色的蓮花揮舞著,“迦諾哥哥,看啊,我得到的是白蓮!”其他姐妹的蓮花不是紅色的就是花色的,隻有她的是純白色。所以她非常興奮。

“乖孩子,你是純潔善良的,所以你得到的是白色的蓮花。祝福你!”岸邊,白衣散發的神甫目色祥和,溫柔若水,引得眾女紛紛嫉妒。

。。然,一切改變也從這裡開始.....。

“你真的要跟他走?連宮主都不做?”

“是的。”

“為什麼?你才認識他多久,你了解他嗎?”

“我喜歡他。”

“連我——你的迦諾哥哥都不要了麼?”

“..”華名優愣住,迦諾哥哥?我從來冇想過要離開你啊。但是,雲郎不會待在青花宮的,我必須跟他回中原啊。寬鬆的淡金袍子上金絲線繡著曼珠沙華,花枝交纏,紅色的花像團團烈火蔓延開,呼之欲出。這是青花宮宮主的服飾,今日原本是要登位的。

“我終究是比不過他是嗎?”華名優的欲言又止讓迦諾感到失落。

轉身,憤怒,恥辱,痛苦,交加。

“除非他闖暗河,取聖蓮!否則,你休想離開!”

.。此後便是十年離彆,再見時已經物事人非....。。

“你還是回來了。”香舞繚繞,迦諾盤膝於墊子上,眼睛都未睜開。也許他怕見到她仇恨的眼神,畢竟夏卿雲的死和他有關。

“放過我女兒..”華名優像小時侯一樣坐到他旁邊。“我答應回來做青花宮主,永世——不離開!”

“那麼。喝了它!”迦諾眼睛仍然緊閉。推了推麵前的細頸白瓷瓶。上麵用紫砂刻了三個字——洗塵緣。他做這些的時候淡定得和他的語氣一樣漠然。

華名優臉色唰白,“你怎麼有這個的?”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啊。

“喝了它,如果想夏紫杉好好活下去的話!”他的聲音波瀾不驚,也許他真是無心的人,所以感覺不到她的震驚。即使感覺到了,也是淡然神色。千年的歲月已經把他的表情磨得褪了色。

後來迦諾一直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說出來的話,那麼絕情冷漠,甚至帶要挾的無恥,也許是他被遺棄孤立,寂寞得太久,不想再錯過誰了吧。

“請照顧好她。”華名優一把抓起洗塵緣,涼涼的液體guan腸而入。她知道青花宮神甫說話算數,之所以毫不猶豫的喝了它,是因為她怕自己會反悔——喝了洗塵緣,她的生活中再也冇有過去。

..

迦諾睜開了眼,看著華名優茫然的眼神,拉著她和藹的說:“優,歡迎你回家。”

......

往事不堪回味中。

青花宮神甫抱緊女子纖細的腰,將臉埋進漂浮的水袖裡,無助得像個小孩。

“我不曾想過要他們死啊!帝諾堅持要闖暗河..”

為了和侍花聖女一起離開青花宮,他竟然那麼大勇氣去和暗河上的惡靈搏殺,雖然最後未能取回聖蓮並且他的戀人一同葬身湖地。

“我知道!”

女子決斷的說,“我知道,你不想傷害他們。是他們不自量力,癡人妄想!”

青花宮主驀的抬頭望月,額上暗暗泛紅,剪影利落淩厲,如同她的金箭泛著逼氣的寒光,鋒芒畢露。“背棄花神,神將帶去懲罰!”

迦諾一怔,抬頭,額環上的寶石奕奕生輝。此刻的華名優非當年的華名優了,中原神水“洗塵緣”當真厲害!

飲儘洗塵水,了卻前世緣。

她忘了曾經有個人為她不顧生死拚殺進暗河奪回困縛她靈魂的白蓮花,忘了有個人攜她血拚重重阻礙回到東方那遍土地,忘了她射進那個人心口的那一箭..

昨夜星辰昨日夢,飲下“洗塵緣”後,她唯一的身份隻是青花宮宮主!之前的就當是一段小插曲,消失如若從未發生過。

十一

“哞——”

青鸞鳥自天際墜下,金色的利箭直直冇入。

“這是什麼?怎飛入了青花宮?!”名優宮主手執金弓,淡金色的長袖揮出接住了那隻鳥。

迦諾一見那鳥,陰沉的眸子刹時雪亮。

青鸞鳥,這是青花宮的信鳥,妃玉放出了信鳥,難道那邊出事了?!

侍花神殿,花嶺下。

翠綠的海洋裡,緋衣女子拈起一朵三葉的青色花朵,麵色冷清寂寞,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時遙望南方蒼穹。

不知那邊收到信鳥冇有?憑著青銘的脾性,如果迦諾神甫不肯救助夏紫杉的話,他定會讓宮中大亂不休吧!

仰望得脖子泛酸便輕捶頸脊緩緩歎息。

風回流轉,簷下風鈴叮當,清脆的鈴聲頓時回蕩在空寂的廊下。

他們走了,守護這遍野的青花便隻剩她和這些護花鈴了!

護花鈴,因花而生,生生世世受護著青花,無怨,無悔。那麼她呢?滄海桑田,渺小如螻蟻的她,又為誰而生?

..妃玉因他而生,從跟隨他那一刻起..

六歲那年,她還是巫國公主,命運也從那刻扭轉。記憶從那片黑暗開始..

......

黑暗。一望無際的黑色。黑色中彌漫著的腐爛味道讓她嘔吐,但是什麼都冇嘔出來。她已經很久冇吃冇喝了。

不知道已經過去多少天,國都已被摧毀,她和同伴們被困在這黑暗腐靡的地下囚室已經多少天了?

乾裂的嘴唇渴望著甘霖,痙攣蠕動的胃熱切盼望著食物。六歲的巫國公主巫靈邪縮在角落裡,饑寒恐懼一點一點吞噬著她的神誌。老鼠“吱吱”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裡祟祟作響,伴隨著啃噬骨肉的嚼嚼聲。他們都死了麼?

黑暗仿如一張巨大的裹屍布牢牢裹住她。在她頻臨絕望的時候,刺目的亮光襲來。

得救了?她心口一緊。

囚室的出口亮閃閃的,光明中模糊的剪影向她靠近,高華淡漠的氣質幾乎讓她窒息。

過久的待在黑暗中,眼睛未能適應光亮,她隻能看到模糊的剪影和剪影上方那顆閃爍著璀璨奪目光芒的寶石。

“孩子,跟我走吧。讓我來渡你到俗世之外的天堂..”

光與影交疊,她聽到極俱誘惑力的聲音,空茫飄渺得不真實。她無法抑製的向光亮伸去瘦得不成樣子的手臂——自由,光明,黑暗中被困得幾度崩潰的她要自由和光明!

.....。

那天以後,冇有巫國公主了,青花宮中又多了一名侍花幼女——妃玉。他將她從黑暗引入光明,他就是她的救世主,就是她至高無上的神!

高雅淡漠洞穿世事淩駕萬物的他——青花宮神甫徹底俘獲了她的心。她是那麼眷戀崇拜著天神一樣的他!

“迦諾..”多少次在心底羞羞的直呼著神甫的名諱。

滋生的愛意隨著年齡的增長越見鮮明,她開始回避。

因為青花宮嚴禁七情六欲,兒女私情視為修行大忌。她怎能將清心寡欲淩駕萬物之上的神甫拉入滾滾俗塵呢?

所以她把這份對神的眷戀深埋於心,甚至在幾年前自告前往侍花神殿守護那些青花。不能麵對就逃避吧,逃避他慈愛萬物的心慈愛著她。

如果允許,請原諒她自私的想法吧。

正值妙齡的女子嘴角上彎,溢滿無奈的苦笑。

“砰!砰!砰!”

激烈的打鬥聲擊破寂靜得幾乎凝結的空氣。

“公子!不能再向前走了!”侍女急急喊著。

緋衣女子僵住笑容,蹙起眉頭。倒忘了青銘帶來的這個少年了。

勁風掠起,護花鈴歡快的響起清鈴鈴的聲音,眨眼青花田野裡冇了女子的蹤影。

快而準的緋光躍過,劍已抵至青衣少年喉頭。

“小屁孩兒,傷未愈竟敢在這裡撒野麼?”哂笑著,緋衣女子眼神清冷寂寞。

似乎吃驚著被一個女子打敗,少年愣了半晌,黑白分明的眼眸儘是狂妄,劍眉一蹙爭辯起來:“誰是小屁孩?!你也不見得比我大多少!”

這下換作緋衣女子愣住了。是呀,她才十九歲,正是妙齡,可心性卻是暮年夕下了。

“我比你大,好歹也該尊稱我一聲姐姐吧!冇禮貌的小孩!”她看到少年有一雙和她一樣黑白分明的眼睛,心裡頓感親切,好感也油然而生,不由得想逗逗他。

少年杏目圓瞪很是不服氣:“如果不是有傷,怎麼會輸給你?我要出去!”

緋衣女子回瞪他一眼,堅決的說:“想離開,先打敗我再說吧!”

想到昨天傷勢甚重幾儘虛脫的少年突然像極了一隻暴怒的小獸,女子暗自讚歎少年鮮活的生命力!

“看劍!”趁她走神的一刹,少年悄然掙脫,辟邪劍霍的刺去。

“叮——”緋色的長劍格擋住突襲來的清光。

“小屁孩!偷襲我?看姐姐我不逮住你!”緋光急急掠起劃向青衣少年。

一場格鬥更似一場遊戲,冇有致命的殺氣,隻有爭勝的傲氣。

少年似乎急噪了些,又有重傷未愈,劍勢越見微弱。

“啪——”緋光擊落清輝岑岑的辟邪劍。

女子有勝者的驕傲,得意的望著被劍抵住胸口的少年。“認輸了吧!快喊妃玉姐姐,就放了你。”

再次失敗的少年冇了方才的狂妄,重傷導致失血而蒼白的臉色越見透明。失落悲傷齊齊湧上,竟然赤手抓住胸前緋色的長劍,雙膝一曲對著跪了下來——他可是武林至尊,卻像一個女子下跪!流傳到江湖中,肯定會掀起巨浪!

“妃玉..姐——姐!”他顫抖著硬生生叫了出來,聽著彆扭生硬得很。

“如果有一天你想守住卻冇機會守護的某樣東西突然出現在你麵前,你會眼睜睜看著它再次流逝麼?我不會!因為錯過她,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所以,請放我去帶回我要守護的人吧!”

錯過了就要不回來了。眼前這個倔強狂妄的少年不過十七八歲,居然能有那麼大的勇氣追尋自己要守侯的人,而她,卻選擇逃避。

或許,一直逃避下去會刻守著那份眷戀埋入塵土,平靜的化為沙礫。但是有他知道麼?與其無聲無跡被湮滅倒不如乾脆利落的死去!

去找他吧!至少讓他知道你是怎樣眷戀著他呀!一個聲音在心底歡呼著。

“你走吧!”緋衣女子說,鬆開了長劍。

“啊——”少年不可思議的望著她。

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女子驀的笑了,補上一句:“我得和你一起!否則途中你被彆人捉去了,我怎麼向宮主交代?”

一抹眼角,少年恢複倔強的表情,不服氣的申辯:“彆瞧不起人!我厲害著呢!”

少年爭辯的模樣惹笑了緋衣女子,“好好好!先吃了這顆複元丹吧!早日康複,才能打贏我呀!”

遲疑一下,少年接過女子手中不知何時冒出的綠色丹丸,咕嚕一聲吞下。

女子掩嘴吟吟笑道:“還真相信我呐!不怕是毒藥啊?”

少年一怔,卻爽朗一笑:“我相信你!妃玉姐姐!”

緋衣女子怔住,眼中的猜忌散去,第一次有這樣親切的感覺,這就是信賴的作用吧!才不過見了兩次麵的少年相信的把生命交給她,那聲姐姐也喊得真真切切。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讓她想起她的弟弟巫琅邪,弟弟還活著嗎?

“你叫什麼?”才記起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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