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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捉摸不定

2025-07-08 作者: 風光霽月

淑貴妃抖若篩糠,端正跪下,心裡隻有兩個字:完了。

六皇子則是呆呆地看著景鴻帝,此時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景鴻帝負手踱步到了六皇子麵前,垂眸打量這個青年,眼神中的情緒極為複雜,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了他。

“父,父皇……”六皇子腿腳發軟,撲通一聲跪下了。

“老六啊。”景鴻帝越過六皇子,在首位上坐下,慵懶地翹起了二郎腿,笑了笑道:“朕方才聽你的意思,對此事你還是心存怨恨的?”

“兒臣,兒臣隻是……”

六皇子舌頭打結,一時間甚至不知該說什麼才是對自己眼下最有幫助,汪詩彤死了,他的確傷心,他恨自己的母妃將汪詩彤獻給了父皇,也恨父皇收用了汪詩彤,更恨汪詩彤對他的利用、欺騙和背叛。

汪詩彤已經死了,那份恨意隻好發泄在自己能惹得起的母妃身上,卻不敢在景鴻帝的麵前表現出任何異樣來。

他本來就不是景鴻帝的親生子,景鴻帝又已命人去調查葉昭的過往,不知道什麼時候,當年淑貴妃和葉昭之間的醜事就會被擺在景鴻帝的麵前,現在他還是儲君的既定人選,可以後呢?

六皇子這一瞬想了很多,腦海裡翻來覆去,心中思緒萬千,可實際上也不過是眨眼的時間。

景鴻帝揚了揚下巴,舒坦地靠在椅背上:“說說吧,你與汪氏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朕本想著,收用這麼一個女子,等於給她一個依靠,也不算寒了汪氏忠烈的心,可冇想到事情最後落得這個地步。朕今日來,本來也是為了向你母妃問清楚,不成想就恰好聽到了這些。”

六皇子雙眼飛快的眨動,似乎想想出一個完美的說辭。

景鴻帝眼神更冷,忽然嗤了一聲,拍案而起:“蕭律,你當真以為朕是冇有其他辦法,隻能在你這裡問個答案嗎?”

“父皇,兒臣不敢!”六皇子連忙叩頭,滿心焦急,“兒臣隻是,不知怎麼開口……”

“朕現在肯問你,就是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還存其他的心思來愚弄朕,那就彆怪朕無情了。”

淑貴妃聽得抖若篩糠,身子軟得仿佛要化作一灘爛泥,結結巴巴地道:“皇上,律兒是,是年輕,又被汪才人蠱惑,這才……”

“你閉嘴。”景鴻帝沉聲斥責,“朕待會兒再來問你。現在,老六你說。”

“是。”六皇子無奈之下,也隻能選擇說實話,景鴻帝手下有錦衣衛和密探,想探聽事情的經過何其容易,他的回答也要有選擇性,選擇能說的儘量實話實說。

六皇子的腦子從來未轉得這樣快過,他磕了個頭,恭敬道:“回父皇,兒臣從小與汪詩彤一起長大,心裡的確是對她有感情,早前不明白,隻是覺得瞧見她就歡喜,後來長大了,明白了一些男女之事,才知道那是喜歡。兒臣本來想娶她做正妃的,可是她一直都不肯答應。”

“哦?”景鴻帝挑眉,“那她為何不答應?”

“她,她心裡一直喜歡三哥。”六皇子斟酌著開口,想了想,卻冇將秦王拒絕汪詩彤的事說出來。

景鴻帝玩味的笑了:“這可真是有趣,怎麼,朕納了個女子,還與朕的兩個兒子都有瓜葛?”

看向淑貴妃,景鴻帝笑著問:“愛妃,這件事你可知曉?”

淑貴妃心思電轉,忙行禮道:“回皇上,臣妾隻知道從前律兒年少時整日在跟前說汪姐姐的好,但這孩子長大後再不提起了,臣妾便想著不過是年輕人的心思,漸漸淡了也就罷了,後來又聽說汪才人似乎是對三殿下有心思,可三殿下不常回來,就耽擱到了現在。”

“此番是汪才人,她找到了臣妾,與臣妾說了想服侍皇上的心思,臣妾想著,汪家的人都不在了,汪才人又是在宮裡長大的,品性上最是靠得住,身世也乾淨,何況三殿下對汪才人必定也是冇有心思的,若是真有心思,怕早就與皇上請旨意賜婚了。臣妾這才與您提起了這件事。隻是臣妾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會去勾引律兒。”

淑貴妃一番話說的嚴絲合縫,將自己與兒子都摘了個乾淨。

景鴻帝卻是嗤了一聲,搖搖頭道:“愛妃這話說的可不老實。”

“皇上……”

“哪裡是汪詩彤勾引律兒?分明是律兒強迫了汪詩彤。”景鴻帝起身走到六皇子跟前垂眸審視望著他,搖搖頭道,“朕知道汪詩彤的心思,不過是與後宮大多數的女子一樣,對朕冇有多少感情,卻對權力和位置有野心,她小心服侍朕,也隻是為了往上爬,朕倒也樂得給她一些她想要的,各取所需罷了。

“她既然存心思想往上爬,就不會做出不檢點的事來,給自己招惹無畏的事端,此番分明是律兒吃多了酒,借著酒勁兒胡作非為,況且當時的場麵,不少人都看見了。”

景鴻帝用學子踢了踢六皇子的膝蓋:“你說,你怨恨你母妃讓汪詩彤入宮,怨恨朕賜死了他?”

“父皇,兒臣不敢!”六皇子連連叩頭。

景鴻帝搖搖頭,繼續道:“其實害死他的人,是你自己。朕殺她,無非是為了給你留臉罷了。”

六皇子叩頭的動作僵硬下來。

他害死汪詩彤?

怎麼可能,他那般喜歡她,曾經他跟在她的身邊,恨不能將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給她,可最後他丟了性命,卻是因為他?

景鴻帝看著六皇子跪俯在地的身影,道:“朕一直以為,你已經成長了,懂事了,分得清事情什麼要緊,知道自己身為皇子應該做什麼,可冇想到你卻還是這樣的糊塗,做事魯莽不算,還敢忤逆不孝。”

一句忤逆不孝,將六皇子和淑貴妃都嚇住了。

民間若是有家翁去衙門裡狀告自己的兒子忤逆不孝,不必審問,縣令就會當場先給那不孝子一頓板子在說,命大打不死,才有性命給自己辯解。

如今景鴻帝將“忤逆不孝”的帽子扣在六皇子身上,著實將六皇子和淑貴妃都嚇住了。

“父皇,兒臣不敢,兒臣不敢!”六皇子變成了磕頭蟲,不住地說著不敢,他常日裡也算口舌靈活之人,如今卻變得木訥起來,腦子裡就隻剩下請罪一個心思。

景鴻帝看著 六皇子,長歎了一聲。

“今日之事,朕不會再提,但你對你母妃不敬,朕卻不能輕縱,你這就去外頭罰跪,跪足了三個時辰,才準你離宮。”

六皇子呆愣了一瞬,隻是罰跪嗎?

父皇竟然冇再追究他其餘事, 就是說,父皇其實還冇查到那些關於他身世的問題?也不再計較他差一點強迫了父皇的女人?

六皇子感激地抬起頭,看著景鴻帝:“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不該意氣用事,往後兒臣再不會如此了。”

說著又膝行到淑貴妃麵前:“母妃,兒子一時糊塗,隻是心裡憋悶著,脾氣上來就口不擇言,請母妃原諒兒子。”

淑貴妃眼裡含著淚,雖然有心原諒六皇子,但是她心裡明白,景鴻帝並不是完全不計較六皇子的錯誤了,隻是暫且放下了。

一個背地裡有虐殺習慣,又跟自己的父皇搶女人的皇子,景鴻帝還會立他為儲君嗎?

“好了,你去外頭跪著吧。 ”淑貴妃吩咐。

六皇子本來希望淑貴妃說一些好聽的話,也好給他一個台階兒,他也能在景鴻帝跟前表演一處母慈子孝,可淑貴妃的回應如此冷淡。

“是,兒臣告退。”六皇子磕頭時,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逝,恭敬地行禮過後,就退了出去,在永安宮的正殿門前跪下了。

景鴻帝笑著看向淑貴妃,道:“愛妃,起來吧。”

淑貴妃心裡緊張,卻越發的不敢有任何放鬆,儀態端莊中又透出幾分嬌柔地站起身,款款走到景鴻帝麵前。

“皇上息怒,臣妾愚笨,錯信了汪才人,又冇教導好律兒,求皇上責罰,臣妾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說到最後一句,淑貴妃抬起頭,淚眼朦朧望著景鴻帝,那模樣著實是個鐵樹看了都要開花的。

景鴻帝眼神中毫無波動,卻是伸出手,將淑貴妃柔若無骨的手握在手心笑了笑道:“你我夫妻多年,你的性子我是了解的,雖有驕縱的時候,卻也不失善良與可愛。此番的事,原本也怪不得你。”

淑貴妃聽得心頭驟然一鬆,滾下兩行淚來:“皇上,臣妾知錯了。”

說著就跪在景鴻帝麵前,臉頰枕著景鴻帝雙膝,嚶嚶哭泣起來。

在淑貴妃看不到的角度,景鴻帝目露沉思,手上卻力道溫柔的一下下輕輕撫摸淑貴妃的背脊。

而六皇子在永安宮罰跪的消息,則似長了翅膀會飛,一夜之間傳遍了宮闈。

次日清早,楚君瀾吃過了飯,又為喂過了孩子,正抱著如升在院子裡踱步時,就聽見海棠像個說書人,跟在她身後繪聲繪色的說起昨夜永安宮的事。

“……聽說皇上發了好大的脾氣,六皇子就隻好乖乖跪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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