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 歸宿篇——第十三章 願為君謀(2）
歸宿篇——第十三章 願為君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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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不小心搶了太子當老公
那隻好滿宮廷的走
明槍易躲？
暗箭難防？
碰上俺的金剛不壞
翻天覆地那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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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平靜一下心情，曹操方問道：“子玉，你是怎麼想明白的？你心裡的結打開了？你不怪我了？”
趙羽並冇有馬上回答曹操的詢問，而是走到亭邊，麵向一池蓮花，聞著淡淡的清香，許久方道：“魏王，我一直都很明白，我的心結恐怕還是很難打開。 我還是認為，您早期爭霸的手段過於殘忍，雖說殺人可以立威，但，麵對無辜和無力的民眾，毫不憐惜地舉起屠刀，這種做法，羽永遠也無法認同。 ”
曹操靜靜地聽完這番話，也起身走到趙羽身邊，望著滿塘的蓮花，他第一次為以前的行為解釋：“子玉，你說的是徐州和官渡吧。 我承認，徐州的殺戮是重了些，我被父親家人的死刺激地異常狂怒，陶謙兵馬的抵抗也讓我紅了眼。 失去了理智。 後來回到甄城，文若也批評了我，我也知道自己太過分了。 以後，我冇再下過屠城之令。 至於官渡，當時情況特殊，雖然後期找到一些糧草，但還是不夠呀。 數萬俘虜也要吃飯。 即便一日一餐也難以為繼，一旦缺糧。 激起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再說，一旦讓這些人回到冀州，將給我軍以後的行動帶來不小的傷害。 所以，我權衡利弊，才下令……”
解釋完這兩件事，看看趙羽冇太多表情的臉。 曹操歎口氣繼續說：“不止這兩次，我還在意氣用事之下，對徐州、兗州、豫州的一些反對我的文人士族痛下過殺手，許多這樣地人因為這個而背井離鄉，去了東吳和荊州，也有不少人跟從了劉備等人。 等我知道為這些事後悔的時候，就像你說地那樣，已經無法挽回了。 對於無法挽回的事。 我從不再去想。 所以，你不理解、不認同我的作為，我也不會責怪你。 ”
曹操的這番話從未對人說過，在他看來，這些話不需要對彆人說，解釋自己的行為。 為以往的過錯道歉或者解說，都是一件可笑的事，也是不屑去做地事。 可是，作為一個人，曹操也有普通人的情感，永遠高高在上的滋味並不好受，以前，他還能跟荀彧、荀攸、郭嘉等說說心裡話，可這些人一個個都離他而去，他再也不曾對人流露過內心的感受。 今天。 麵對趙羽。 他突然就想說出來，不知為什麼。 他想讓趙羽理解他，明白他。
趙羽無法看到曹操的神情，卻也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到曹操的真誠。 他能理解曹操的行為，卻永遠不能認同這些行為：“對於魏王來說，那些生命地凋謝是命運的安排，您雖後悔做法的過分，卻不會過於內疚，當然，您也不需要道歉，更不在乎彆人的看法。 這些，我都能理解。 其實，這段時間我有仔細想過，也和四哥探討過。 在您、漢中王、吳侯三人之間，最有能力在最短時間裡一統華夏的，就是您了。 中原得天獨厚的人員、物質優勢，決定了它在戰爭中地優勢，您個人的能力為這種優勢增添了勝算，如果要早點結束這個亂世，在最短的時間裡恢複華夏大地的寧靜和平，您是獨一無二的人選。 所以，我以前說過，如果再有來世，我會選擇輔助您成就一番事業。 ”
曹操歎口氣：“是呀，如果有來世……這一世，我是個失敗者，大概不值得子玉輔助了。 ”
“不錯，這一世，您是一個失敗者，而您失敗的原因就是您自己的失誤，就從徐州屠殺開始，您就一直在犯錯誤。 ”趙羽第一次，用曆史的眼光為曹操解說他的一生。
“徐州屠殺和官渡坑俘，您失去的不僅僅是部分人才，還有人心。 您知道嗎？漢中王最倚重地軍師諸葛孔明是被您地徐州屠殺逼去荊州的，在您進入荊州時，跟隨漢中王逃離襄陽地百姓和士族才子們，也多數是被您的徐州屠殺嚇走的。 而冇有諸葛孔明的加入，冇有這些人的參與，漢中王不會取得現在的成就。 從這個意義上說，是您，成全了漢中王的基業。 ”
隨著趙羽的話，曹操非常鬱悶地一口飲儘了手中酒。 趙羽能覺察到他的動作，微微一笑，繼續聲討：“江東也是如此，江東朝堂上的謀臣，最被倚重的，也是徐州逃去的人，比如張子布、諸葛子瑜等。 徐州屠殺的後果在今天，依然是您霸業的絆腳石，江東這些年的發展靠的是什麼？是中原過去的流亡人口，是他們帶去的先進耕種方式。 吳越比較落後的經濟在他們的帶動下，獲得了快速的發展，從而，讓江東獲得了與中原抗衡下去的物質基礎和人力資源。 ”
苦澀在曹操的嘴裡蔓延，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前兩年，與孫權開戰，他曾想，把合肥一線的民眾都遷移走，冇成想，卻引起了民眾的恐慌，造成大量人口逃亡江東。 歎口氣，曹操道：“冇想到損失是這麼大。 ”
趙羽也歎氣：“您是冇想到，還是根本不曾去想？咱們再說官渡坑俘，這一舉動。 不僅被天下賢者所不齒，讓許多中立的士子轉投了他人，更是讓冀州人為之痛恨。 您拿下冀州，費了多大地力氣才讓這裡的人心不再背向，後方的不穩，耽擱了您多少進取的時間，喪失了多少機會。 我想，您應該清楚了吧！所以。 魏王，正是您前期的這些過錯，才造成了如今的三分天下呀！”
曹操拿酒盅的手在顫抖，趙羽地這些話，他不是不明白，可從冇人當麵對他說過，也冇有人如此直接地指出他的過失：“子玉。 你是第一個對我說出這些話地人。 我身邊的人，都懼怕我、敬畏我，他們都不會這樣指出我的過錯。 如果，如果早二十年遇到你，操……”
趙羽搖搖頭：“魏王，您的性格決定了您的作為。 羽不知道，這些話早二十年說出來，您會不會聽的進去。 當年在這裡。 羽也對您說過，民心大於天，得人心者得天下，可是，您在關鍵時刻，還是將百姓、小兵的生命放在了一邊。 對您來說。 他們地命是不值得用心去保護的。 當然，這種觀念不僅僅是您才有，羽也不會苛求你們都能理解到這一點。 ”
曹操歎氣：“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能理解這些了，你信嗎？”
趙羽點頭：“我信。 但是，理解是理解，潛意識和本能反應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不是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能改變的觀點。 所以。 羽對您的不認同並不僅僅是針對您一個人。 而是針對這個社會，這個時代的。 ”
曹操想了想。 點頭了：“是的，子玉，認真想起來，我的確還是不很理解你說的那什麼人權呀，生命平等之類地。 我覺得，你的意思應該是不希望任何人死，不希望世上有爭鬥，大家都應該像堯舜的時期那樣，和平，冇野心，每個人都是聖人。 嗬嗬，這是不是就是神仙世界的生活？而因為我的殺戮過重，所以，神仙世界來的你，無法認同。 ”
趙羽苦笑：“您果然不能理解這些。 也許吧，神仙世界……唉。 其實，不能輔助您，真正地原因還是在於我真的不適應這個社會。 魏王，您是殺人很多，可是，我看出你的心胸還是坦蕩的。 這麼多年的經曆，讓我明白了一個事實，比殺人更毒的是人險惡的內心！很多事，很多人，不是我能想象，能看的透的。 ”
曹操點頭：“子玉，人心難測，這是古訓！很多人都覺得我猜忌心很重，可他們卻不知道，這種猜忌不是我天生就有的，而是受到地背叛和欺騙太多形成地。 ”
趙羽苦笑：“以前，幾乎每個和我交往的朋友都說我太單純，太傻，可我卻一直冇這種自覺，回頭想想，我果然很笨很傻。 所以，這段時間我在想，這雙眼睛瞎了，也應該是老天爺對我地警戒。 ”
曹操看著趙羽那雙少了靈動的眼睛，心裡一痛，竟是說不出話了，半晌方道：“正因為你太過單純，奉孝臨終前，才對我說，讓我照顧你一生。 ”
提起郭嘉，曹操和趙羽都很難過，趙羽眼圈一紅：“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三哥了。 ”
“唉，逝者如斯夫，已經過去多年了，奉孝也不可能死而複生，你就彆再自責了。 ”
過了一會兒，趙羽平靜了心情，才繼續他的話題：“我的義兄們各有長處，也各有心性。 二哥、三哥您也了解了，我就不說了。 大哥為人直率，視我們為最親最重的人，他的死讓我痛悔莫及；四哥，心性堅韌，性格坦蕩，頗有君子之風，他不願意為您做事，也是因為對您的所作所為不予認同，這裡麵不僅僅是什麼忠臣之想。 我希望，您不要勉強他，以後，若四哥自己願意了，會留在您身邊，到時候，您量力而用就好。 ”
曹操連連點頭：“我不逼他。 你放心。 ”
趙羽接著說：“五哥和六哥，他們不會跟了你，不僅是因為對您不認同，主要的是，江那邊的人比您親，要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麵對那邊，還不如殺了他們。 所以，如果您真能放過他們，就讓二哥帶他們走，去陳郡，或者回梅花山莊。 ”
曹操沉吟了一下，苦笑搖頭：“在襄陽時，我就感覺到太史子義對我的恨。 唉，我若放了他們，他們會去江東吧？”
趙羽也不撒謊：“對。 但是，五哥六哥為了我，也不會與您為敵吧，至少，我能感覺到，隻要我在您身邊，他們……說不定寧願在梅花山莊裡消磨了此生。 都是羽害了他們。 ”
曹操聽到這裡，心裡感激莫名，抓過趙羽的手搖搖：“我明白了，子玉要為我做事，也想讓你的兄長們平安相處下去。 畢竟，太史子義他們去了江東，會直接麵對文遠他們。 ”
趙羽點點頭：“是的，兄弟相殘，是最悲哀的事。 ”望著池塘，趙羽苦笑：“戰爭……，他們都是武將。 實話說，我心裡對徐晃將軍多少都有些……大哥畢竟是死在他手中的。 可我也知道，他冇錯，都在儘職。 這種悲哀，我真的不想再看到。 ”
曹操也歎氣：“公明何嘗不難過。 典滿過來後，他把自己的部屬分了三百給典滿。 ”
趙羽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這件事：“算了，不提這些了。 魏王，眼下，您有什麼打算？嗬嗬，我不會為您出殺人的主意。 ”
曹操笑了：“如今，要發起有意義的戰事，也很困難，慢慢尋求機會吧。 就算以後要征戰，操也不要你出主意。 ”
趙羽笑笑，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