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 荊州風雲篇——第七章 戰之決(3)

荊州風雲篇——第七章 戰之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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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羽一見張昭，他就注意觀察孫權的神態，見孫權還是恭敬前迎，他有點奇怪，畢竟張昭可是投降派，孫權居然一點不介意？孫權不介意，他更不可能介意，張昭對趙羽可以一直以子侄相待的，因此，趙羽也趕緊跑上前，趕在孫權開口之前，他先給張昭一個大擁抱：“子布先生，我想死你了。  ”

麵對趙羽的熱情，張昭一如既往般地微微一笑，同時輕輕避開趙羽的熊抱：“還那樣，冇事就好，等會兒我和你說事。  ”說完，先遞給孫權一紙文書：“主公，這是第三批物質，運送人員也已齊，可以給公瑾他們發過去了。  ”

孫權趕緊接過文書，轉身去蓋上自己的印章，回遞給張昭：“先生，這幾批物質能支撐前方多久？”

張昭答道：“一個月無憂。  糧草完全齊備，即便防守，半年無礙。  隻是，有幾處城牆還需要加固，我已經給子綱（張紘）發了文書，他那邊組織人手，今年加派一次勞役。  ”

孫權連連點頭。  趙羽在旁一聽。  喲，不僅準備打仗的物質，連堅守地物質都在準備，嘖嘖，浪費可恥，我來勸勸。  他走到兩人麵前嘿嘿就笑：“我說，你們修什麼城牆呀。浪費人力物力，有這麼多閒錢。  招待我喝酒得了。  ”

張昭橫他一眼，卻嚴肅地對孫權說：“大戰在即，各方都要謹慎，也該節儉。  今夜為子玉接風洗塵，就算例外。  主公認為呢？”

麵對沉靜如水的張昭，孫權和趙羽都有些訕訕的。  張昭看了二人一會兒，歎口氣：“主公既然決定一戰。  我們這些臣子就會全力以赴，你不用擔心。  ”

孫權急忙解釋：“先生，瞧您說的，我怎麼會不相信您，隻是子玉過來，我很高興，他又是從曹操那裡……。  ”

張昭沉默了一下，眼睛直視趙羽的雙目。  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子玉，不管你心裡如何想的，我還是要說，眼下是江東存亡的關鍵時刻，你還要置身事外？江東需要你。  ”

趙羽苦笑：“先生，我也還是以前地回答。  不要逼我，好不好？”

張昭歎口氣，將眼睛轉向彆處：“罷了。  子玉，這場大戰已是不可避免，你不可能置身事外。  兩邊都有你放不下的人，我不相信你能置身事外。  ”

趙羽聳聳肩：“你放心，不管這場仗怎麼打，我有辦法確保兩邊地親人冇事。  ”

張昭苦笑：“江東冇你的親人。  ”

趙羽嘿嘿一笑：“老先生，你是睜眼說瞎話，明知道我不會讓你們受傷害。  再說。  你們絕對是贏家。  如果不贏，你可以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

張昭避開了趙羽嬉笑的臉。  把自己的臉側到一邊，說了一句讓趙羽張大嘴巴的話：“好，贏了，什麼也不說，如果我們敗了，要保命，說不得把你交給曹操。  我想，曹操願意接受這筆買賣。  ”

趙羽硬是愣了好一會兒才跳起來：“子布先生，你不會是開玩笑吧？您真要帶著降書順表和我去投降曹操？”

張昭臉色平靜地回答他：“我不開這種玩笑。  曹操的脾性我了解，你也了解。  真到那種地步，我真會綁了你，親自送你去見曹操。  子玉，我來就是先給你打招呼，免得到時候你罵我。  ”

這下，趙羽相信張昭是真有此心了，他不由得苦笑起來：“先生想的真周到。  你了解曹操，也了解我，真到那種時候，你讓我用自己換你們地平安，我真無法不答應。  隻是，”說到這裡，趙羽嘿嘿：“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因為，你們肯定贏。  ”

張昭依然波瀾不驚地望著他說：“我也希望子玉的話能實現。  我們贏了，我謝你；我們輸了，我也隻好對不住你。  ”

趙羽對張昭這種冇有起伏的語氣有點奇怪，不由地問道：“先生，降表不好寫，難道你真冇想過寫它的後果？還有，你建議仲謀降，卻又不曾堅持下去，還為公瑾的備戰積極準備糧草後勤，這不是降的姿態呀！您是怎麼想的？”

張昭的表情並冇有什麼變化，仿佛早就知道趙羽明白江東地一切矛盾一樣，淡淡地回答趙羽：“主公決定降，我就寫降表；主公決定戰，我就陪主公一戰。  ”

趙羽嘶地吸了一口冷氣：“如果，我是說如果曹公真的打到了這裡，江東因為抵抗而滅亡，先生會不會責怪仲謀和公瑾他們？如果，您把我送去，曹公也不放過你們，您又如何應對那樣的情況？”

張昭看了一眼微微變色的孫權，突然一笑：“為何責怪？男子漢大丈夫，拚過活過就冇錯。  若曹操兵臨城下，江東麵臨絕境，我依然聽主公的，出城送降書我無怨，共赴大義我也不悔。  ”

孫權幾乎傻了，張昭力主投降，在他看來就是膽怯怕死，可他現在說出的話卻又是生死無畏，這讓他有些不知所以。  趙羽卻是長歎了一聲，他明白張昭地想法了。  看了一眼還雲裡霧裡的孫權，趙羽向這個值得敬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頭來，淚已滿麵：“先生，羽明白您了。  先生所做的決定冇有半點為自己考慮，在您麵前，羽深感慚愧。  ”

張昭無喜無悲，他輕輕扶起趙羽，歎了口氣，落寞中帶上了一絲歡喜：“子玉，可惜你了，可惜你了。  ”說完這句，他竟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權愣愣地看著張昭離開的身影，再看看趙羽，想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道：“難道子布先生是為了我才……”

趙羽點頭：“仲謀，彆人或許有畏懼之心，子布先生不會有，你彆忘了，伯符兄將你托付給子布先生時，說過一句話：正複不克捷（倘若打不了勝仗），緩步西歸（暫時避讓），亦無所慮（慢慢尋找機會）。  所以，老先生所謂的投降建議，就是要在保全孫家的情況下，再保全江山。  他目睹過徐州之慘烈、官渡降兵之死，袁氏兄弟的滅亡，大人心中有很多夢魘，非常了解曹操對敵的殘忍，因此才提出降曹。  他寧願放棄清譽，也要保全孫家，這種胸懷，這樣的深謀遠慮，誰能明白呀！”

孫權低下頭不說話了，臉上呈現出羞愧之色。  趙羽歎氣，拍拍他地肩膀：“仲謀，江東是你地，其他的話我也不說了，人世間地事情不一定就是對與錯，你該多想想才是。  ”

孫權點點頭，望著門外，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