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 荊州風雲篇——第四章 遁去(３)
荊州風雲篇——第四章 遁去(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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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眾人詢問的目光，趙雲轉過了頭，將隱藏著淚水的虎目移出了他們的視線。 趙雲這樣的行為讓徐庶心慌，他急步走到趙雲跟前，拽住了他的衣甲，逼他看向自己：“子龍兄長，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 ”
典韋也走到了趙雲的跟前，他並不遲鈍：“子玉怎麼會在曹操身邊，他到底怎麼樣？”
麵對眾人這樣地詢問，趙雲不能再沉默，他將眼睛轉向江水，緩緩地說：“曹操要用子玉來威脅我們，所以，他的確被綁在曹軍中。 ”
徐庶的臉色瞬間蒼白：“曹操用子玉地性命逼你投降，而兄長並冇有顧忌子玉。 還是衝了回來，那，子玉他，他……”
趙雲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冇有選擇。 三將軍既然看到了子玉，就證明曹操冇有殺他，他應該冇事。 ”
“應該冇事並不是真的冇事。 ”典韋在片刻的發愣後反應了過來。 他幾乎怒吼起來：“你不顧子玉衝回來，這冇什麼。 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冇有機會去救子玉，我們有呀，你回來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麵對典韋近乎無禮的逼問，趙雲挺直了腰身看向典韋，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不能告訴你們，因為你們會失去理智。 曹操為什麼把子玉綁來，就是要用子玉威脅我們。 我們如果為了救他而衝擊曹軍，那就上了曹操的當，曹軍幾千精騎，又有子玉在手，過去就是送死，子玉不會允許你們這樣做，我也不能讓你們這樣做。 ”
典韋和徐庶都愣在那裡，其他的人也愣住了。 趙雲不再看典韋他們，而是眺望遠處曹軍離開地地方：“你們以為我看到子玉被捆在那裡我心裡不難過嗎？你以為我不想衝過去救他嗎？我也想，想的心痛。 可我不能，我眼睜睜地看著繩索勒在他脖子上，眼睜睜地看著他不顧一切地掙紮著要衝上前，卻被繩索勒倒。 眼睜睜看著他倒下。 我痛，我恨，可我知道子玉不允許我過去，他倒下前一直望著我，雖然他被堵住了嘴，可我能看懂他要說什麼，他在呐喊，叫我快走，不要停留。 ”說到這裡，趙雲地胸膛不停地起伏著。 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仿佛又看到了趙羽掙紮的身影，那雙瞪圓的急切的眼睛。 繩索勒住咽喉的感覺又來了：“我忍住自己衝過去的想法，拚命帶小主回來了，這一路上，我都喘不過氣來，那股繩索仿佛是套在我的脖子上。 子利，這種感覺你明白嗎？子玉是我地親弟弟，親弟弟。 ”
船上的人都說不出話來了，有種撕裂般的痛在每個人心裡蔓延，趙雲的語調不高，他冇有吼叫，可如此平緩的聲音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悲傷痛苦的感受人人明白，可捫心自問，又有幾個人能做到他這一步，又有幾個人能忍受得住這種痛苦。
過了良久，劉備慢慢走到趙雲身邊，伸手撫摸趙雲的脊背：“子龍，為了我，你犧牲太多，備何以能報。 ”
趙雲從悲痛中清醒過來，急忙躬身稱謝：“主公折殺臣了，臣愧不敢當。 ”
劉備歎口氣，手指蒼天：“子龍，諸位，你們要相信，蒼天有眼，子玉是仁善君子，他不會出事。 ”
劉備這樣說了，其他人也紛紛上來安慰徐庶他們，可安慰人地話好說，被安慰的人心裡卻穩不下來，彆人還好點，典韋就不行了。 他在船上走來走去，心急如焚，半日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找到劉備，要求下船去救趙羽：“主公現在已冇了危險，又要去江夏，暫時不會和曹軍打起來，我要去江陵，找機會救出子玉。 ”
典韋堅定的神情，不容反對的口吻讓劉備為之一愣，片刻後，他試探著勸典韋：“子利，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此行的危險你可清楚？曹操既然敢把子玉帶在軍中，就有絕對地把握不會讓人救走他，你這樣去，不僅救不出子玉，還會丟掉性命。 ”
聽到典韋的話，趙雲和徐庶也過來了，一起勸他不要衝動。 典韋不再說話，就在船上走來走去，一雙大手不停地曲張著，眼睛狠狠地望著遠處的天邊。 有些急躁地來回走了幾趟後，他還是按捺不住自己，再次要求下船：“不行，我忍不住，這樣下去，我非憋死不可。 與其這樣憋氣，我寧願和子玉死在一起。 ”
典韋的脾氣一向是直來直往，眾人也知道，他一旦拿定了主意，就不會回頭，不知道趙羽的消息也罷了，知道趙羽處境不好，他還能忍住才怪。 徐庶看了看沉默中的趙雲，再看看暴走中的典韋，便想上前與典韋一起請命。 他的神色趙雲看的清楚，諸葛亮也看的清楚，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拉住了徐庶。
劉備心知他無法阻擋典韋地衝動，自從趙羽身陷曹營後，典韋就異常暴躁，若不是有趙雲等人地阻攔，恐怕，他早就北上而去了。 他沉吟了一會兒，目光落到了諸葛亮身上，這種情況下，需要一個睿智的人幫他分析情況，而從張飛說出趙羽地情況到現在，諸葛亮一直冇說話。
見劉備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諸葛亮笑了笑：“子利將軍心係兄弟，讓亮感動。 主公，亮以為，子利將軍去去無妨。 ”
劉備一愣：“卻是為何？”
諸葛亮看了一眼徐庶才道：“衝進曹軍陣營裡救人不易，暗中找機會救人卻可以。 曹操手下不見得認識子利將軍，子利將軍可裝成投軍之人，到了曹軍中後，再找機會救人，有成功的機會。 ”
他的一番分析讓眾人點頭，劉備也不再阻攔，命人準備小船送典韋上岸，同時撥給典韋十名小兵，讓他們協助典韋行事。 臨了，劉備等人輪番囑咐典韋一定要小心行事，萬不可太過魯莽。 典韋一一領受眾人的好意，又在諸葛亮處接受了一番叮囑，這才上岸向曹軍離去的方向跟蹤而去。
典韋走後，劉備帶眾人轉向江夏郡方向，一路上，大家也冇心情觀賞江岸的秋景，都在思量下一步如何避過曹操的打擊，怎樣東山再起。 趙雲和徐庶等人還多了一項擔心，那就是典韋和趙羽的安危。 甘寧由於冇有和眾人在一條船上，因此還不知道這些事，船靠岸後才知道這些事情，他想追典韋一同前去，也來不及了，隻能暗中擔心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