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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220、又見鬼老婦

2025-05-17 作者: 牛雲

在場這麼多受害者的態度和反應讓方一鳴心中十分痛惜。

也罷!

隻能讓老子來給你們這幫慫貨出頭了。

“你們這兩個惡徒,如此逞凶,喪儘天良,死不足惜!”

話音剛落,方一鳴一個箭步衝上前,含怒一腳,狠狠踹在紅刀子大漢胸口。

方一鳴如今是Iv13的守門人,力量是正常人的四倍以上,要對付尋常壯漢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他這一腳使了七八成力,足夠踢死一頭水牛了。

紅刀子大漢直接像一發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胸膛深深凹陷,肋骨少說也得斷去大半,身子連帶著他那個持刀站在司機旁邊的白刀子同夥,一同穿了公交車的擋風玻璃,摔在了外麵的馬路上,不知死活。

“吱呀??”公交車一個急刹車。

然後,方一鳴眼前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

破碎的車窗恢複了,窗外的兩個大漢像泡沫一樣突然消失了。

車內又回到了之前那種氛圍。

所有人,又都變回了鬼的模樣,包括鬼孩子,還有那個被大漢一刀封喉的肥胖歐巴桑,她的鬼魂體脖子上依然在不住冒血。

方一鳴站在公交車中央,享受著所有鬼魅的矚目。

哦,幻境這就破了麼………………

“你們,要我怎麼說你們才好!”

方一鳴痛心疾首地歎息了一聲,道,“一車子人,竟然會被區區兩個人嚇得一動不敢動,淪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他們手裡拿著的隻是小刀,又不是槍,你們在怕個什麼!幾個人拚著受傷一起擁上去,要製服他們不過也

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也不至於到頭來全都被害死吧!”

毫無疑問,這些人肯定都在公交車上死光了,十幾個人,被兩個拿著刀子的歹徒全數殺害。

方一鳴看似憤怒,實則是在為這些人感到可惜,這可是十幾條人命啊!

他在幻境中的所作所為畢竟無法扭轉時空成為現實,十年前那一次公交車上,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最終的結局肯定很悲哀,應該是都被殺人凶手滅口了。

這是一樁駭人聽聞的驚天大案!

不知道最後有冇有破案。

多半是冇破,要破了這幫鬼魂怨氣全消,應該也就不會有夜半鬼車這回事了。

“嗚嗚嗚......”

他的話音剛落,空氣中就響起了一個卑怯的哭聲。

“嗚嗚......”

然後是第二個。

“嗚嗚嗷......”

第三個。

全車的鬼魂身子都顫抖了起來,包括那個鬼孩子。

“嗚嗚嗚......”這是一個讓人非常難受的聲音,一群鬼同時在那痛哭。

我好像......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能罵哭一群鬼,這份功績也是冇誰了吧?

“我說,你們既然已經死了,能不能彆在陽間作祟了,前兩天你們是不是抓走一個叫肖弘哲的,他是我哥們,你們到底把他弄到哪去了?”

方一鳴看這群鬼情到深處,估計正是心理防線最弱的時候,當即乘勝追擊。

結果冇人搭理他。

還是哭聲,止不住的哭聲。

“你們這到底要乾嘛?”

方一鳴有些煩了,跟人講不清道理,想不到跟鬼也一樣。

他左右顧盼,見外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這輛鬼車仿佛懸浮夜空中一般,準確地說,是一片彌漫著大霧的黑色空間裡,冇有月亮和星辰,就算開了夜視也隻能看到一片全黑。

這裡應該已經不在陽間,而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

忽然,車停了。

車門自動打開。

這些鬼也都停止了哭泣。

而後,他們一個個站起來,腳不沾地地漂浮在半空,陸續下了公交車。

方一鳴躊躇片刻,也跟著下了公交車。

腳剛落地,他就看到眼前那一個個正急著朝前走的鬼魂突然變得透明,然後隻剩下輪廓,最終紛紛煙消雲散。

“哎,哎哎?怎麼都走了?就這麼走了?”

方一鳴頓時急了,“你們就這麼放下我不管,自顧自走了?”

見了鬼害怕是正常,結果這會兒看到鬼都跑冇影了,方一鳴心裡邊反倒冇底了。

接下來會遇到什麼?

與此同時,那片大霧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方一鳴愕然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片山穀之中,兩邊都是斷崖,斷崖上有盤山公路。

地形略有些熟悉。

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呼吸著山裡濕潤的空氣,聽到蝠叫和鳥鳴,方一鳴立時意識到自己回到了現世。

隻不過地方換了,時間依然是午夜,可這裡不再是西冷印社。

方一鳴拿出手機一看,冇信號,不禁眉頭一皺:“這裡到底是哪?”

對了,小學的時候老師就教過我們,找不準方位就看北鬥七星。

於是方一鳴昂首向天。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我啐,到底哪個才是北鬥七星嘛......

“小紅,這裡是什麼地方?是現世嗎?”

小紅:“守門人大人,這裡是樓塔鎮。”

方一鳴道:“樓塔鎮?這裡是樓塔?轉眼間我們就從西湖到了樓塔?”

方一鳴居然還真對這地有印象。

樓塔鎮屬於杭金市蕭然區,位於杭金市和兆興市的交界處,是一個百年古鎮,離市中心大概有三十多公裡遠,離西湖更是超過六十公裡,最近剛被開發成旅遊景點,方一鳴前陣子冇事兒拉著劉胖子來這自駕遊過。

怪不得看著眼熟。

“為什麼鬼車會拉著我跑這來......”

這大半夜的,突然來到深山老林,饒是一鳴攝魂鐮在身,依然不免心中發悚,遠處傳來一陣類似伐木一般的不知名禽獸的鳴叫聲,讓方一鳴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還好有夜視,能看清楚東西,要不然這黑燈瞎火的自己嚇自己都嚇死了。

"KKK......"

一片山野靜謐中,突然傳來什麼東西摩擦樹葉的聲音。

方一鳴心臟狠狠一抽。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身後傳來聲音的地方。

那裡的灌木叢在不斷搖曳。

開啟夜視後,方一鳴雖然看東西和白天一樣的清楚,但視野是綠色的,所以在某些時候,綠色氛圍下的一些景象反倒比在尋常夜色中時更顯得陰森恐怖。

他轉身後,先是發現那輛詭秘的公交車消失了,那裡隻有一片濕潤的植被。

然後,他留意到那一“簌簌”搖晃的灌木叢,很顯然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頭躁動,看那片抖動的灌木叢的範圍,這活物還絕對不小。

方一鳴鼓起勇氣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在這一刻他為數不多的法力已經慢慢彙向掌心,隨時準備凝聚出攝魂鐮砍殺可能從裡麵跳出來的東西。

山野多毒蟲猛獸,裡頭真要有什麼蛇啊獐啊鼠啊這類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冇什麼威脅倒也罷了,如果不是善類的話,他絕不會客氣。

尤其是毒蛇。

他看到這種冰涼滑膩的軟體動物就害怕。

他屏住呼吸,緩緩靠近,用手輕輕撥開了那一簇灌木......

隻見灌木叢下,竟然躺著一隻黑色的野豬,明顯已經死了很久,身下一灘血跡,毛發被血粘在一起早已發硬,腸子都已經被掏出來了,而掏出它腸子的罪魁禍首,此時正趴在野豬身上,津津有味地啃噬著它身上的血肉。

摩擦灌木的響動就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這東西背對著一鳴,用鋒銳的利爪穿透了野豬的皮肉,不斷地往它肚子裡掏出血肉內臟,偶爾啃骨頭時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令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方一鳴視野呈綠色,分不清這東西的毛色,隻知其形貌似貂,體態修長,身披短毛,油光發亮,但這頭異獸的個頭遠比貂甚巨,起碼有半個成年人那麼大,與之相比,它身下的那頭成年野豬倒顯得有些袖珍。

“小紅,這是什麼東西?”

方一鳴從來冇見過這種生物。

小紅:“守門人大人,這是黃鼠狼,又名黃皮子,黃鼬。’

方一鳴眉頭一皺:“黃鼠狼我知道,挺小個兒啊,體型最大的艾鼬,體長最多也不超過50厘米,可這個...………”

小紅:“檢測到該黃鼠狼吞食過橫死怨屍的骨肉,受怨靈影響引發突變,為時小於等於十年。”

方一鳴道:“怨靈還能引發突變?”

小紅:“在你們人類看來,怨靈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神秘現象,怨靈能引發細胞突變也不足為奇。但凡活物,食用橫死怨屍,隻要怨靈已成,寄宿於新屍之內還未離去,被活物吞入體內,皆有概率觸發突變。

竟然隻是個個子比一般同類要大的黃皮子,方一鳴也就怡然無懼了,黃鼠狼終究隻是黃鼠狼,最多隻能給雞造成威脅,倒多了幾分閒心扯彆的:“那是不是說,我要是吃了那些橫死的屍體,也能變成超人?”

小紅:“守門人大人不妨一試。”

連想都冇敢往那個場景想,方一鳴直接搖搖頭:“還是算了。”

他也無心再理會這隻進食的大號黃皮子,正準備把手抽回來,冷不防看到那黃皮子突然轉頭看向了他。

那是一雙何其逼人的眼睛?

黃皮子麵目猙獰,嘴角邊糊著的血肉更是為它添了幾分凶殘之意,不知是不是錯覺,方一鳴竟然從那雙在黑夜裡亮若星鑽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極端人性化的狡黠。

方一鳴心頭一跳,這一刻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爺爺和他講過,黃皮子是一種通人性的畜類,而今親眼所見,依然有些驚駭。

“這玩意兒不會真成精了吧......”

方一鳴縮了縮脖子,好在那黃皮子朝他看了一眼之後,就又回過頭享用剛得的美食,無心再搭理他。

“應該是錯覺吧.....”

方一鳴抽回了手,眼前又被灌木遮蔽,他這才發現自己背上有些冰涼,竟然不知不覺間出了身冷汗。

他長身而起,環顧四方,要找出路離去。

下一秒,他兩眼一瞪。

在眼前那一片雜草叢生處,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女人正背對著他站著,她有著一頭及腰的長發,衣衫臟汙不堪,手上拎著一條草繩......

方一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描述。

手裡拿著上吊用的草繩......

“這不是那個吊死鬼嗎?”

方一鳴麵色大變,“她怎麼會到這兒來!?楚敏華冇把她管好嗎?”

手持草繩的吊死鬼緩緩轉過身,腦袋詭異地歪了九十度,發出骨骼斷裂的聲音,而後,她把嘴張開到了正常人遠遠難以企及的程度,像是能吞下一顆人頭,從中伸出一條猩紅的舌頭,竟垂至胸前。

她兩手拉著繃直的草繩,動作機械而僵硬地一步一步朝著方一鳴走來.......

隱隱間感到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冰冷了好多,方一鳴牙齒微微打顫,手裡突兀地出現了一把一米五左右長度的鐮刀。

他二話不說,拿起鐮刀就照著那吊死鬼當頭砍下。

結果,鐮刀直接穿過了吊死鬼的身體,根本觸碰不到實料。

“嚇?”方一鳴愣神,不是說這玩意兒可以對鬼魂體造成傷害?

莫不是在玩我?

方一鳴又改砍為橫削,結果又是透體而過。

張著血盆大口的吊死鬼已經走到了眼前,同時緩緩拿著那根草繩套向他的脖子。

“咯咯咯......”與此同時,方一鳴聽到天地間響起了一陣女人猖狂的大笑聲。

一鳴不敢再猶豫??

收起攝魂鐮,撒腿就跑。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啊啊啊……”

耳旁是呼呼的風聲,達到IV13的他體能異於常人,跑起來健步如飛,保守估計時速應該能達到五十公裡,兩旁的草木飛快倒退,迎麵吹來的勁風像五檔電風扇一樣吹散了他的劉海。

直到聽不到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笑聲。他才停下了腳步。

他粗喘著,靠著一棵大樹緩緩坐了下來。

“還好哥們兒跑得快,連鬼都抓不......”

一個抓不住的“住”字還未來得及脫口,他臉上剛浮現出來的一絲微笑頓時凝固了。

他驚恐地偏頭一看。

肩上赫然放著一隻慘白的手,上麵布滿了淤黑的青筋。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扭頭往後一看。

這隻手是從他背靠的大樹後麵伸出來的。

下一刻他驚呆了。

這隻手的主人緩緩從大樹背後走了出來。

第一幕映入眼簾,也是最刺激方眼球的,就是那個被切開的孕肚,拖拉著腸子,裡麵滿是腐爛。

“楚敏華?”

看到這個光著身子的孕婦,方一鳴難以置信到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楚敏華低頭看著他,突然緩緩咧開了嘴唇。

“嘔......”

從她嘴裡,突兀地嘩然一聲,湧出了一股黑色的粘稠液體,全噴在了一鳴臉上,惡臭難耐。

方一鳴被這種惡心的液體噴了個滿頭,胃裡頓時一陣翻滾,忍不住要叫出聲來,結果一張口就被又腥又臭的腐爛味灌了滿嘴,一時都顧不得跑路,扭過頭就哇哇大吐特吐了起來。

他吐了個昏天暗地七葷八素,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間中覺得臉上多處癢癢的,好像有很多蠕動的蟲子在臉上爬,下意識一抹,然後攤開掌心一看。

隻見掌心之中,幾條白色的蛆蟲正在緩緩蠕動著......

“啊啊啊啊啊....”

他頓時發出了慘絕人寰的驚叫,同時在臉上一通亂抹,把蛆蟲統統抹掉,然後重重地甩著自己的手,像是恨不得把整隻手掌都甩掉。

"......”

似樂於見到他這副淒慘的模樣,楚敏華也張開嘴笑了起來。

方一鳴草草拍乾淨手上的蛆蟲,當即起身要逃。

下一刻,他驚覺腳上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第一時間吐掉嘴裡的草葉子,他駭然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腳踝竟然被一個不知何時躺在地上的半身屍體咬住了。

那半身屍體冇手冇腳,麵目雖然被一頭亂發遮住,但一鳴用腳指頭也想到這玩意兒是誰了。

鬼老婦!

自己之前遭遇到的鬼一個個都活生生地在一起出現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說好的都不能離開猛鬼公寓的設定呢?

**144 144”

鬼老婦緩緩抬起頭,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乾癟的皮肉,空洞的兩眼,冇有舌頭的嘴。

而楚敏華就遠遠地站在大樹旁邊,陰笑著看他。

鬼老婦蠕動著殘餘的上半身,往方一鳴身上爬來。

方一鳴驚恐地慘叫著,倆肘子杵著地不斷往後騰挪。

怎料鬼老婦蠕動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一瞬間竟然就已經衝到了他的眼前,幾乎與他臉貼臉!

看著那張連每一道褶皺都清晰可見的恐怖的嘴臉,一鳴頓時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 144. ......"

鬼老婦頭微微顫抖著,緩緩張開那張空洞漆黑的嘴,側著臉朝方一鳴這邊看看,然後又轉到另一邊看看。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雖然冇有眼睛來體現心思,但一鳴還是覺得她這種表現是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果不其然,片刻後,鬼老婦就直接對準方一鳴張大了嘴,微微向後一仰,明擺著就是在蓄勢,眼看就要一口把自己腦袋吞下去。

“我去你嗎的!”

死到臨頭方一鳴哪還能坐以待斃,狠狠一拳打向鬼老婦的臉。

出乎意料,這次居然用拳頭打中了實體,鬼老婦冇手冇腳的身子頓時橫飛了出去,撞在了那棵大樹上。

事實證明放棄掙紮才是最愚蠢的行為,即使看著已經走到了絕路,不努力反抗一下又怎知這一定是個必死的局?

方一鳴一軲轆爬起身來,正見那鬼老婦半身竟如箭一般原地彈射而出,直衝向他的麵門。

方一鳴兩眼一凝,以超乎常人反應能力的速度側身避過,鬼老婦撲了個空,飛出去老遠,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快速蠕動著調整了一下方向後,她經過短暫的蓄勢,又猛地從地上彈射上來。

方一鳴麵色不改,不驚反靜,居然迅速鎮定了下來。

他瞅準了鬼老婦的臉,右拳快速蓄力,下一拳他就要用儘全力打碎這個鬼頭。

然而就在鬼老婦身子躍到半空的這一刻??

一道黑影,突然從一旁的雜草叢中飛快地竄了出來,把鬼老婦撲倒在了地上,方一鳴定睛一看,那赫然是個穿著紅色羽絨服體態臃腫的男人。

“老肖?”

下一秒方一鳴認出了對方,正是自己的同班同學兼死黨,西冷印社的主編,肖弘哲!

隻是此時的肖弘哲,看上去非常不對勁。

他的臉色異常蒼白,眼圈很黑,始終麵無表情。

更詭異的是,他的眼珠竟然是灰白色的,而且兩眼一眨也不眨,眼珠也絲毫不會轉動,一眼看去,就好像他一直隻會盯著前麵看一樣。

他撲倒了鬼老婦,像是根本冇有聽到方一鳴的聲音,死死按壓著身下瘋狂掙紮的鬼老婦。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方一鳴瞠目結舌的動作一一

他張了開嘴。

然後,他迅速俯下身去,一口咬在了鬼老婦那張惡心到極點的鬼臉上,把她的半張臉給咬扯了下來。

烏黑的血因為過於粘稠,不是噴出來的,而是流淌出來的。

而肖弘哲麵無表情地咀嚼著她的半張臉,烏黑的血流了滿嘴。

方一鳴捂住了嘴。

要不是剛才已經吐空了胃,這會兒他一準又要趴在地上吐個天荒地老。

媽呀,兄弟,麵子不能當飯吃啊!

更何況是那麼惡心的一張臉......

他甚至已經忘記去阻止,被眼前一幕驚呆了,腿腳都有點發軟了,純是被惡心的,因為接下來當弘哲還咬掉了她的脖子肉,然後是肚子,順便還把肚子裡的腸子扯出來放在嘴裡啃啊......

方一鳴已經完全不能直視了,扶著旁邊的大樹就乾嘔了起來。

“咯嘣、滋滋……………”

這是在進食的聲音,也是讓方一鳴差點冇把膽汁都給吐出來的罪魁禍首。

肖弘哲趴在鬼老婦身上,大口大口地啃噬著鬼老婦的血肉,黑色的血汙濺得到處都是。

可能是彎著腰久了,方一鳴大腦有些缺氧,突然有些發暈,隻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他身形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在地,眼前的視野迅速模糊,然後又逐漸清晰起來......

他身子左右搖擺著,看向楚敏華站著的方向,隻見楚敏華的身影閃爍了兩下,忽然變成了一身白衣的吊死鬼,然後又一個撲閃變回了楚敏華,再一眨眼,就已然消失不見了。

周圍的環境似乎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方一鳴拍了拍腦門,做了幾個深呼吸,以確保顱內氧氣足夠。

小紅:“守門人大人......中了......迷惑.............”

“你說什麼?”他聽到小紅斷斷續續在說什麼,但聽不清楚,腦子迷迷糊糊的,感官都受到了強烈的影響。

然後他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甩了甩臉,再次定睛看向周圍。

吊死鬼不見了,也冇有楚敏華。

隻剩下個肖弘哲,撅著大肥屁股還在那啃鬼老婦的屍體。

方一鳴搖搖晃晃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肖弘哲肩上,道:“喂,你......”

肖弘哲冇有理他,依然管自己在掏挖鬼老婦的腹部......

方一鳴實在不忍去看鬼老婦的慘狀,但在這一刻,他餘光忽然看到......

一隻半人大的黃皮子??方一鳴覺得有大概率就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隻,在肖弘哲手下慘遭四分五裂,這黃皮子已然失去生氣,殷紅的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卻哪裡有什麼鬼老婦?

肖弘哲在撕扯的也不是鬼老婦的腸子,而是黃皮子的腸子。

“如果這才是真的,那我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

方一鳴倒退了兩步,狠狠地挺了挺身子,讓自己的氣更順一點,腦子似乎也冇怎麼暈了。

“守門人大人,你剛才中了毒,神經錯亂了。”

到了這時方一鳴才真切地聽到小紅的聲音。

“中毒?”

方一鳴愣神,道,“你剛才怎麼一直冇提醒我,怎麼,死機了?”

小紅道:“不是本智能冇提醒你,是神經錯亂狀態下的你聽不到本智能的聲音。”

方一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剛才慌亂中不管怎麼呼叫小紅都冇反應。

“我為什麼會中毒?我中的是什麼毒?”

方一鳴問。

小紅:“那隻黃鼬在它的住所附近撒了一圈尿液,它的尿液含有一種特殊的毒素,能影響人的中樞神經係統、可引起感覺和情緒上的變化,對時間和空間產生錯覺,用以捕食獵物。”

方一鳴道:“你為什麼之前不早提醒我。”

小紅:“也是在你中毒之後本智能才通過掃描你的身體得出結論的。還好這種毒素毒性不強,再加上守門人大人你特殊抗性今非昔比,所以很快就恢複過來了。”

“那他呢?他也是中了這種毒?”

一鳴指了指還在茹毛飲血的肖弘哲。

“他的情況更為複雜。”

小紅回複,“他非但中了黃鼬的尿毒,而且還在鬼車怨靈的幻境當中走不出來,簡單地說就是被怨氣侵襲了,也就是你們常說的鬼附身。現在的他意識被困在幻境裡,隻是一具單靠身體本能行動的行屍走肉,肚子餓了抓著什

麼都會往肚子裡塞,渴了連尿液都會喝。”

方一鳴皺了皺眉,不適,嚴重不適。

惡心,非常惡心。

他隱隱感到事情冇這麼簡單:“那要怎樣才能讓他醒過來?”

小紅:“像你一樣,靠自己走出來,而根據先前你的經曆看來,他除非在公交被劫車的時候勇敢地挺身而出製服歹徒,這樣才能得到怨靈的認可,否則不太可能解脫出來。”

方一鳴脫口而出就是一句:“那冇希望了。”

肖弘哲是誰?西冷印社主編,專業就是舞文弄墨咬文嚼字,以至於連平時說話都帶點古文氣,典型手無縛雞之力的當代文人,路見不平一聲吼或有概率,但讓他路見不平拔刀的話,顯然不太可能。

方一鳴腦海裡甚至已經浮現出肖弘哲化身唐僧上前和倆歹徒講大道理,然後被對方一鳴刀帶走的畫麵。

小紅:“還有一種方法。”

方一鳴道:“放。”

小紅:“解鈴還須係鈴人,隻要公交車的怨靈肯放過他,他自然也能夠得救了。”

方一鳴道:“這麼說的話,我還必須得把他們這樁十年前的無頭凶案破了,化解掉鬼車的怨氣,我兄弟才能恢複正常。”

小紅:“正解。”

知道了原委,一鳴恢複了鎮定,上前拎著肖弘哲的領子把他拖到了一邊,讓自個兒兄弟在那茹毛飲血生吞血肉,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他心裡邊怎麼都過意不去。

然後滿臉糊著血肉的肖弘哲又不管不顧地朝著隻剩一攤爛肉的黃皮子爬去。

方一鳴又伸手拎住他的領子,冷不防他喉頭裡突然發出一聲嘶吼,扭過頭朝著方一鳴咬來。

早有預料的方一鳴麵不改色,搶先一記手刀輕輕在他後頸。

肖弘哲直接暈厥了過去。

“兄弟,先睡一會兒吧。”

方一鳴輕輕鬆鬆扛起昏迷不醒的肖弘哲,腳踩著泥濘的枯草爛葉,朝著盤山公路開始的方向小跑而去。

他的小跑速度輕易能追上一輛公交車,扛著個一百八十斤的男人依然身輕如燕,不多時就看到山麓下一個村莊的影子,再往前走兩步,就是通往那座村莊的大馬路了。

從修剪有序的植被和植被的排列看來,這裡應該也屬於這個村莊的範疇,路邊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山中湖,湖邊佇立著一座造了一半的彆墅樓,樓上的竹架子還冇撤掉,外牆磚也才貼了一半。

方一鳴踩著湖中的小道往前跑。

突然,他的視線被抓住了。

月光下,他看到那平靜的湖麵上,似乎飄蕩著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方一鳴停下了腳步,定睛一看,當場就被嚇了個一佛出世二佛涅?。

那竟是一蓬長頭發!

像浮藻一般漂浮在湖麵。

頭發慢慢鼓了起來......

是下麵的頭在浮上來。

露出了鼻子以上的部位。

然後,這個臉色慘白的東西睜開了它的眼睛!

夜半時分,月色淒冷。

水中浮出半個女人的頭,用那雙冇有眼珠的眼睛,和方一鳴對視。

方一鳴心中悚然。

“看、看什麼看,冇看到老子忙著搬家呢嗎?”

然後方一鳴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扭頭就管自己扛著肖弘哲跑冇影了。

跑到了山麓下,方一鳴還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遠遠地能看到一棵樹旁站著一襲白衣。

“媽呀,怎麼還跟著......”

方一鳴打了個哆嗦,加快了腳步。

方一鳴來到那塊佇立在三岔路口的藍的村名牌前。

北山村。

是山麓下這座小村莊的名字。

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在小紅的提示下,方一鳴終於想起來了.......

密林哀慟:北山村的後山時常傳出女人的哭聲,首富孔金煥一家四口陸續慘遭橫死,村裡德高望重的百歲老人憂心忡忡。(驚悚指數:一星;任務獎勵:60經驗值)

“想不到最後繞來繞去還是跑到這個地方來了,看樣子我和猛鬼公寓的任務挺有緣啊。”

方一鳴感歎命運奇妙的同時,倒也並冇有感到多少壓力,二星和四星的任務都經曆過了,區區一星任務,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這個任務和自己剛才在山中湖看到的女鬼應該有關。

不過回頭望了眼通往山中湖的那條漆黑的山路,腦海裡同步浮現出女鬼露在湖麵的那半張臉。

方一鳴最終還是冇勇氣再回去進茅坑打燈籠??找屎。

不過既然來了。

順便了解一下還是可以的。

去看看任務中所謂的百歲老人究竟是何許人也吧。

方一鳴在村頭的一座老橋的橋墩上坐下,把肖弘哲放置在一旁,把自己穿著的羽絨衣也給他蓋上了,自己就穿著一件羊絨衫,靜坐在黎明即將破曉之前的夜風中。

依照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一點寒冷還真不算什麼。

“那年輕人是誰家的娃?”

“噢喲,小夥子,穿這麼點衣服坐在這裡,不冷嗎?”

天已經蒙蒙亮,操場旁邊的菜攤上就已經人來人往,方一鳴隨便找個買菜大媽一問,就知道了百歲老人樓建國和他的住址。所以方一鳴扛著個肖弘哲,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家。

根據方一鳴的觀察,北山村地處偏僻,遠離市中心,交通不便,因此和很多落後地區的山村一樣,留在村裡的大多都是孩子和四五十歲往上的老一輩,年輕人早都到外麵城市裡闖蕩打拚了。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是偏遠山區,也是一線城市杭金市的偏遠山區,經濟條件不是大多數山村可比的,房子大多都是二十年裡麵新起的,少有那種老式的土坯房和木房。

連百歲老人住的都是三層彆墅,地理位置也還挺不錯,門口的大路挺敞亮。

那個買菜大媽說,百歲老人是這片的神話了,過去在部隊裡當過軍醫,退伍後就在村裡當個赤腳醫生,給人義診,分文不取,周圍好幾個村的老輩人都受過他的恩惠,是活菩薩一樣的人物。

百歲老人的兩個兒子也都是大有出息的人物,一個是市政府裡的高官,一個是把板材生意做到了海外的富商。

真正的大戶人家啊。

所以在方一鳴按下了那棟三層彆墅的門鈴後,來應門的並不是百歲老人樓建國本人,而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傭。

“我們在北山裡邊遇到了一些事,我的朋友受了傷,我的手機又掉到水裡泡壞了,一時間聯絡不到外界。聽村裡人說,老爺子會幫助我們。

女傭把一鳴的來意轉述百歲老人後,百歲老人竟然親自拄著拐出來迎接。

老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毛領軍大衣,但不難看出他很瘦,幾乎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顴骨異常突出,臉上也早已有了數不清的老人斑,但他精神矍鑠,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還隱隱透著一股子睿智,腰背也並不像一般人老了以後

佝僂駝背。

“年輕人,你說,你和你同伴剛去過北山上的湖?”

老人的嘴角呈下拉的弧度,雖然口氣和煦,但表情很凝重,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方一鳴,一眨也不眨,看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看穿。

這老人典型就是那種久居上位,強勢慣了的類型。

方一鳴停下了腳步,定睛一看,當場就被嚇了個一佛出世二佛涅?。

那竟是一蓬長頭發!

像浮藻一般漂浮在湖麵。

頭發慢慢鼓了起來......

是下麵的頭在浮上來。

露出了鼻子以上的部位。

然後,這個臉色慘白的東西睜開了它的眼睛!

夜半時分,月色淒冷。

水中浮出半個女人的頭,用那雙冇有眼珠的眼睛,和一鳴對視。

方一鳴心中悚然。

“看、看什麼看,冇看到老子忙著搬家呢嗎?”

然後方一鳴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扭頭就管自己扛著肖弘哲跑冇影了。

跑到了山麓下,方一鳴還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遠遠地能看到一棵樹旁站著一襲白衣。

“媽呀,怎麼還跟著......”

方一鳴打了個哆嗦,加快了腳步。

方一鳴來到那塊佇立在三岔路口的藍的村名牌前。

北山村。

是山麓下這座小村莊的名字。

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在小紅的提示下,方一鳴終於想起來了.......

密林哀慟:北山村的後山時常傳出女人的哭聲,首富孔金煥一家四口陸續慘遭橫死,村裡德高望重的百歲老人憂心忡忡。(驚悚指數:一星;任務獎勵:60經驗值)

“想不到最後繞來繞去還是跑到這個地方來了,看樣子我和猛鬼公寓的任務挺有緣啊。”

方一鳴感歎命運奇妙的同時,倒也並冇有感到多少壓力,二星和四星的任務都經曆過了,區區一星任務,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這個任務和自己剛才在山中湖看到的女鬼應該有關。

不過回頭望了眼通往山中湖的那條漆黑的山路,腦海裡同步浮現出女鬼露在湖麵的那半張臉。

方一鳴最終還是冇勇氣再回去進茅坑打燈籠??找屎。

不過既然來了。

順便了解一下還是可以的。

去看看任務中所謂的百歲老人究竟是何許人也吧。

方一鳴在村頭的一座老橋的橋墩上坐下,把肖弘哲放置在一旁,把自己穿著的羽絨衣也給他蓋上了,自己就穿著一件羊絨衫,靜坐在黎明即將破曉之前的夜風中。

依照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一點寒冷還真不算什麼。

“那年輕人是誰家的娃?”

“噢喲,小夥子,穿這麼點衣服坐在這裡,不冷嗎?”

天已經蒙蒙亮,操場旁邊的菜攤上就已經人來人往,方一鳴隨便找個買菜大媽一問,就知道了百歲老人樓建國和他的住址。所以一鳴扛著個肖弘哲,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家。

根據方一鳴的觀察,北山村地處偏僻,遠離市中心,交通不便,因此和很多落後地區的山村一樣,留在村裡的大多都是孩子和四五十歲往上的老一輩,年輕人早都到外麵城市裡闖蕩打拚了。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是偏遠山區,也是一線城市杭金市的偏遠山區,經濟條件不是大多數山村可比的,房子大多都是二十年裡麵新起的,少有那種老式的土坯房和木房。

連百歲老人住的都是三層彆墅,地理位置也還挺不錯,門口的大路挺敞亮。

那個買菜大媽說,百歲老人是這片的神話了,過去在部隊裡當過軍醫,退伍後就在村裡當個赤腳醫生,給人義診,分文不取,周圍好幾個村的老輩人都受過他的恩惠,是活菩薩一樣的人物。

百歲老人的兩個兒子也都是大有出息的人物,一個是市政府裡的高官,一個是把板材生意做到了海外的富商。

真正的大戶人家啊。

所以在一鳴按下了那棟三層彆墅的門鈴後,來應門的並不是百歲老人樓建國本人,而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傭。

“我們在北山裡邊遇到了一些事,我的朋友受了傷,我的手機又掉到水裡泡壞了,一時間聯絡不到外界。聽村裡人說,老爺子會幫助我們。”

女傭把一鳴的來意轉述百歲老人後,百歲老人竟然親自拄著拐出來迎接。

老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毛領軍大衣,但不難看出他很瘦,幾乎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顴骨異常突出,臉上也早已有了數不清的老人斑,但他精神矍鑠,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還隱隱透著一股子睿智,腰背也並不像一般人老了以後

佝僂駝背。

“年輕人,你說,你和你同伴剛去過北山上的湖?”

老人的嘴角呈下拉的弧度,雖然口氣和煦,但表情很凝重,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方一鳴,一眨也不眨,看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看穿。

這老人典型就是那種久居上位,強勢慣了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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