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章 忘憂絕緣
一百二十二章 忘憂絕緣
一百二十二章 忘憂絕緣
白色的輕紗撲實而飄逸,微風拂起揚揚灑灑,像是神人羽衣。 白色,他說白色如我,不帶半分汙點,純潔清靈。 明明我老是會把東西臟兮兮,他卻還是笑如春風裝冇看見,自此就戀上這潔淨的顏色。
他會站在庭院中浴著豔陽,笑得比陽光還要耀眼,摸著我的頭問我什麼時候才會長大。
他會站在百花叢中,折起一朵朵的白花,一遍又遍不厭其煩的教我做花環,隻為我做出的花環送與的人會是他。
他會冇日冇夜的練劍卻無絲毫厭倦,隻為我嚷著要飛飛的時候,對象是他而不是四爹爹。
他會守在我的床邊不眠不休的吹著笛子,隻盼我的傷寒能儘快好起。
他更會因救我,不顧自己魂牽一線,隻願我替他活下去。
他亦會遠走天岸給我一個永不能實現的承諾等下去,隻要我心裡不再有他。
他會……
很多很多……
記憶似潮水一般湧入心底,那些甜的酸的苦的痛的,無一遺漏,最最不該忘記的事,我忘了,最最不該忘記的人,我亦忘了。 唯有一直缺了口的心滿了,太滿,太滿,滿得就要溢出來,腥甜的味道,自胸腹湧出,張口便是滿地的紅梅,濺在了白色的床幔上,紅星點點。
“絕兒!”擔心的驚呼自門口響起,熟悉地身影。 急奔而至,迅速放下手中的藥碗,慌亂的視線不斷的打量著我,拉起我的手認真的開始把著脈,卷起的袖口上,露出一排排讓我愧疚地傷痕。
苦苦的在心裡歎了聲,緩緩地收回手。
他眉頭皺了皺。 緊緊盯著我的臉,滿滿的擔心“你睡了三天。 那藥……不尋常,我擔心……”他的眼睛遊移開來,臉上有些不知所惜的慌亂感,像在猶豫著什麼,半晌才遲疑的道:“你之前……絕兒,你……可識得我?”
“嗯!”我重重的點著頭,轉頭看向他手上地傷疤。 我怎麼會不認得!
“那就好!”他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放心的端起了桌上的藥碗,透著絲竅喜,嘴角輕輕的上揚,展開一個永不曾看見的笑容,卻被我的下句話扼殺。
“我怎會忘記你,天辰哥哥!”
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他手中地碗,在空中劃下一道完美的直線落地。 濺起若大的茶色水花,合著我剛剛吐出的鮮血一起,渲染著地麵。
他身形不穩的步步後退,看著我的眼睛呆滯著,透著慌亂,害怕。 和不可置信卻又無可否認無助感。
我卻有意乎略他此刻地表情,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我記得的全部事實:“從記事以來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抱括天辰哥哥你和玉容姑姑!”
他越發退得厲害,腳像踩在棉花上一樣飄浮著,直到撞到了門,雙眼無神的倚在上麵,仿佛瞬間從身上抽走了所有生機。 許久,低頭看向那碗灑了的藥。 猛的直起身來。 失神的喃喃道:“藥灑了。 你……你的身體還冇好,我再去。 再去熬。 ”
說完轉身走出門口,躊躇了半晌才認清了方向,急步而去,像是被什麼追趕,亦或是拚命逃避著什麼!腳步卻仍舊是虛浮如不是自己的一般。
唉!我長歎一聲收回視線,我冇有怪他呀!從來就冇有過,就算知道是他在我十歲那年,騙我吃下忘優草,忘記我最不該忘記地人,我也對他不曾有半點怨恨。
他必定是為了我不再傷心,不再為一個根本不可能回來地人,每天每天坐在河邊癡癡的等,才這樣做地。
自小他就是那麼善良的一個人,從他第一天跟著姑姑來到這裡,把睡著的我吵醒,臉蛋被咬出血卻不肯出聲的時候起,我就知道了。 他甚至為了不讓我想起過去,連好不容易遇到的親生父親,也拒絕相認。
天辰哥哥!對不起,對不起!你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自小就明白。 隻是,我已有了哥了,他早就站在心裡了,占得滿滿的,雖然我曾經是忘了,但隻要再見到,我就隻認定了他。 即便已經逝去,那位置仍是隻有他。 我隻有一個哥!彆說是十年,縱使有再多的十年,也替代不了。 因為我的體內,有他的半個靈魂呀!
他當初為了救我,寧願用靈魂為代價,也要封印住我失控的異能。 若不是大爹爹憑著畢業的修為阻止,他恐怕早就去了。 十三年前我就該死了,是因為哥我才能活到現在,他如此為我,我卻忘了他!那本是最不該忘記的人啊!
寒風自空蕩蕩門口吹入,刺骨的冰寒如我此時的心鏡。 白衣飄訣的身影,印於門口,嘴角笑容依舊如臨春風,可以驅除所有寒意。 接手而觸,卻空餘寒風,身影頓消,心愈加寒冷。
腥甜的味道再度升起,繼續渲染著地上的色彩,止不住,停不了。 隻因記憶已全部開封。
哥!為什麼?
你這個傻瓜!明明知道不能見我,明明答應過娘,會離我遠遠的,相見不相識,相識不相認,相認不相戀。
而你卻以最傷身的傳心術,借由彆人的身軀來尋我在先,後又救溺水的我於河邊,還該死的用那唯一可以保你性命的“願”石來替我療傷。 那可是大爹爹千辛萬苦才取得的,你怎可辜負他們期望。 隻因我……隻因我這個不聽話的妹妹!
你明知道自己會死,明知道自己僅剩的半邊魂魄會受我體內的牽引,而魂飛魄散。 你卻還留我在身邊三年。
傻瓜,傻蛋,白癡!你可知,我寧願一輩子不見你,一世都不相識,離你遠遠的!再也想不起你!也要你活著,要你活著!
忘憂草,忘憂,忘憂……
你真能忘憂嗎?為何……我現在仍舊如此難過?就算活著也隻是一絲遊魂。
隻道是忘憂卻不是絕緣!
嘴裡腥甜味越來越濃,零星的“紅梅”撒落了滿地!風越發的冷了,比不上心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