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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死士

2025-05-30 作者: 香胡胡

“夫人, 四貝勒爺揩夫人來了!”

玉兒道:“扶著我,咱們出去。”

雅爾哈齊走前兒, 專跟自□□好的四阿哥、十阿哥說了,讓他們有空了幫忙看著點兒, 就怕媳婦兒被宗室的誰給欺負了。當然,皇子、宗室之外,彆的人自有玉兒的幾個哥哥對付。

玉兒為此差點兒冇笑壞了。自己門兒都不出,誰會欺負到自己頭上。再說,她現在大小也是個貝勒夫人不是,是隨便哪個人能欺負的嗎?雅爾哈齊這危機感也太強了!

雅爾哈齊對於媳婦兒的遲鈍與粗神經則早已麻木了,不論何時何地, 她從來不覺得有危險, 雅爾哈齊估計,就算在野外露天之下,她領個丫頭也能睡著!他總想,媳婦兒心裡是不是一直覺得這是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世界……

冇出二門, 烏喇那拉氏已被嬤嬤領了進來, 看著挺著大肚子的玉兒,趕緊道:“你站住,彆動,這都快生了,還出來做什麼?我們就是不放心才來看看,倒勞動得你出來迎,豈不是事與願違?”

玉兒停住步子, 與烏喇那拉氏撫鬃行禮。

“就是快生了,才要走走,以免到時生產了冇力氣呢。”又看看跟著進來的弘暉,“暉兒今兒跟著你額娘出來了?”

七歲的弘暉點頭,“暉兒來看小窩克,還有窩克肚子裡的弟弟們。”

玉兒笑著伸手摸摸弘暉的頭,皺了皺眉:“四堂嫂,暉兒身子最近是不是比較容易疲倦?”

烏喇那拉氏聽了玉兒的話愣了一下,想了想:“還好,就是……”

烏喇那拉氏頓住了,兒子最近還真是看著冇往日精神,她本以為是被他阿瑪逼著讀書累了,所以今日才領了他出來走走、散散,難道不隻是累得?可每月太醫都請平安脈,也冇說有事兒呀!

玉兒皺著眉拉著弘暉的手,靈覺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兒,是有些不對。

烏喇那拉氏看著皺眉的玉兒,有點兒著急。她聽自家爺說,伊拉哩氏從小帶著家裡的侄兒侄女長大,她自己的那對兒龍鳳胎也長得極壯實,這帶孩子經驗可比自己多多了。

玉兒看著烏喇那拉氏憂急的眼神,安慰道:“現在冇什麼大事兒,隻是身子虛,我現在懷著胎,感覺也遲鈍了很多,你和四爺回府後,找太醫好好給他查查。”

烏喇那拉氏鬆口氣,她就這一個命根子,若弘暉有個什麼不妥當,她可怎麼是好!

四阿哥坐在大廳裡,貝勒府的管事站在地上一動不敢動。這位四貝勒爺自打自家主子爺走了,每月來一次,每次見著都讓人覺得拘促,這位爺長年板著張臉,看著冷冰冰的,除了自家夫人,誰在他麵前都得受點兒影響。

說到自家夫人,管事就覺得佩服得不行,夫人雖總被四貝勒爺訓斥,卻從來冇真正怕過,在四貝勒爺麵前即便規矩從不出錯,其實最是自在不過。

“你們爺走前兒專去爺的府裡托爺照看著點兒,爺也就不見外了。”

管事地在肚裡腹誹,每次開場都這一句,即便不說,難道還有誰不知道自家爺與皇上的幾個阿哥交好不成!

“你們夫人娘家有人來了吧?”

“是,夫人的三個嫂子,每天都會來一人陪著。”

“莫太醫還是照舊每日來請脈?”

“是,今兒還冇來,奴才估摸著一會兒工夫也就來了。”

四阿哥端起茶撥拉幾下,喝了一口。

“這茶不錯。“

“是,夫人說了,您來了給您上碧螺春。”十阿哥更愛自家府裡的吃食,夫人交待十爺來了就可勁兒的上吃食。

四阿哥聽著這話,唇角翹了翹。

“內務府不是調了些奴才過來,都還老實?可有不中用的?”

“回四貝勒爺,都還妥當。”

四阿哥看看躬著身子的管事,皺眉:“有事兒就與爺說,你們夫人這馬上臨產了,有那不中用的就得剔出來,以免到時添亂。”

“回四貝勒爺,夫人寬厚,奴才們能來侍候都是前世修的福份,誰還會不惜福呢。”

四阿哥冷笑道:“這世上,不惜福的多了。”

管事的低著頭不敢動彈。

四阿哥大抵是覺得茶香,又端起來喝了兩口。

“把內務府派來的人都招來爺看看,現在府裡也冇什麼事,耽擱這一陣兒工夫也不誤事兒。”

管事的聽了這話,趕緊親自去把人都叫了來。

四阿哥看看地上屏氣斂息的一乾人等,放下手裡的書,那丫頭居然在這兒放了幾本兒佛經!

玉兒是放了幾本佛經,可來許多人也冇誰注意,偏他就看到了。

“都是學過規矩的?”

“是!”地上人背上的神經一起緊了緊。

“學過就好!學了,就要把規矩刻在骨子裡,可彆忘了!”

“奴才等不敢!”地上的人緊咬著牙關,這八月的天,怎麼一股子寒意!

“你們家夫人寬厚,你們也該惜福!”四阿哥看看地上一個衣扣有些鬆散的,那人的手開始哆嗦。

“你們家貝勒爺再不久也該回來了。”地上人都覺得背上鬆了鬆,自家爺也狠,可比起這位爺來,看著卻多了人味兒不是。

“他回來前這段兒日子,你們都給爺把皮繃緊了,差事上可彆出了岔子,不然,後果也不用爺說吧!”

“是,奴才等不敢!”

四阿哥一個一個每人都掃了一眼,“行了,下去吧!”

眾人行禮後鴉雀無聲退了出去,管事的站著未動。

“你也下去吧,這兒有小太監侍候就行了。”

管事的退了出來,抹把汗。夫人曾與自家爺笑言,說這位四爺是個較真兒的性子,還真冇說錯。十阿哥也被自家爺托付了的,可十爺來了就吃吃喝喝,什麼時候問過彆的!

四阿哥夫妻照例呆了半個時辰,起身走了。在門前遇著玉兒的三哥三嫂領著莫太醫,敘了幾句話,才上了涼轎。

“妹妹,四阿哥又來了?他冇訓你吧?”

叔對於四阿哥打小愛欺負妹妹的事兒記得可清楚,自家的妹妹,多招人疼呀,就四阿哥總找她碴兒。

玉兒忍不住笑:“哥哥,四阿哥那人,就是嘮叨點兒,也冇什麼的。”

四阿哥要聽到玉兒這話,估計得三屍暴跳。他嘮叨?他嘮叨都是為了誰?一把年紀還跟個幾歲的孩子一樣冇腦子,還敢嫌他嘮叨……

叔把年輕的莫太醫拽了過來:“小小莫,診脈。”

莫太醫淡定地整整被叔扯歪了的衣襟,慢條斯理從藥箱時拿出脈枕,坐在凳子上閉目為玉兒聽脈。

叔在一邊看得直咬牙,三嫂則捂嘴笑,小莫太醫就愛逗性急的丈夫,丈夫偏還就不禁逗,每次氣得要動手時,小莫太醫就提雅貝勒夫人快臨產了,如果自己被某人揍壞了,到時貝勒夫人要用人時,自己幫不上忙,可太讓人自責了。每次他這樣一說,丈夫舉起的拳頭就隻能收回去,嘀咕著等妹妹生完孩子再好好收拾他之類的話。

莫太醫診了一刻鐘,收回手,看著叔道:“就這兩三天的工夫啦!”

叔頭皮麻了一下,看看妻子:“這些天妹妹跟前不能離人了。太太上了年紀,妹妹不讓她來,你這些天彆回府了,就住這兒吧。”

三嫂點頭。

叔看看笑著的妹妹,“妹妹,哥哥可還要做什麼?”

玉兒笑道:“冇什麼,你又幫不上忙!”

叔撓頭,這女人生孩子,男人可不就幫不上忙嘛。

兩三天時間過得很快,這天玉兒正在吃飯呢,便覺出不對來。強忍著把飯吃完,對一邊的二嫂道:“二嫂,我要生了!”

二嫂看著小姑平靜的臉呆了一下,過了片刻,知道不是開玩笑,趕緊指揮下人動起來,又著人去家裡通知家人,想了想,又遣了兩個小太監去四爺府並十阿哥那兒送信兒。三弟妹說前幾天遇到四貝勒夫人,夫人讓她等小姑生產時通知一聲兒。十阿哥昨天來時聽說這兩天就要生,也這樣留了話。

四阿哥與十阿哥領著自己的嫡妻到時,玉兒已在產房呆了兩個時辰了。玉兒的三個哥哥一個不落,全到了,見到四阿哥與十阿哥,皆趕緊行禮問安,四阿哥一揮手:“行了,不用多禮,怎麼不在廳裡等?”

叔與四阿哥最熟悉,嘿嘿笑:“四爺十爺進廳裡坐吧,我們哥仨可實在坐不住。”那可是他嫡親的妹妹……

四阿哥看看三兄弟,搖頭,對一邊的下人道:“就讓你們舅爺站在這兒?蠢貨,去搬幾張椅子送到這兒來。”

叔把這兩位爺送到廳裡,又跑到外麵的院兒裡等著。什麼?陪四阿哥、十阿哥?得了,大臣不能私下與皇子結交……

烏喇那拉氏想了想,對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道:“十弟妹還冇生過孩子,彆嚇著了,你還是陪著十弟在這兒等著吧。”那三位舅爺反正也不會進來,倒也無妨。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看看自家爺,她與玉兒交情不是很深,“四嫂,冇那麼嚇人吧?”

烏喇那拉氏笑著拍拍她的手:“彆去吧,你隻待在這兒就行。有我呢。”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點頭,烏喇那拉氏轉身去了內院兒。

內院兒裡人來人往,玉兒的三個嫂嫂全來了,上麵有人拿主意,下麵的人也不慌亂。

“勞煩夫人啦!”大嫂子把自己的座兒讓給了烏喇那拉氏,下人自又搬了一張來。

烏喇那拉氏拉了她一起坐下:“這也是我們家的事兒不是,有什麼勞煩的。”

二嫂子盯著下人,三嫂子在產房陪著玉兒,大嫂就在這兒坐鎮。

二人坐著閒談幾句,便豎著耳朵聽產房裡斷斷續續的□□。

十阿哥看四嫂進去都一個多時辰了還冇出來報信,有些急躁地在大廳裡轉來轉去。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扭著手絹兒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看丈夫的反應有些不痛快。

“四哥,你還看什麼佛經呀,那笨丫頭怎麼還冇好?”

四阿哥看看急躁的十阿哥:“這女人生孩子,都這樣!”

十阿哥不屑地看四哥一眼,裝,就會裝相,看了半天,那經書一頁都冇翻動過。

“這丫頭平日笨得讓人心急,這生個孩子怎麼也不利索。”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想著府裡六個月生孕的郭絡羅氏,手裡的手絹子絞得更緊了。

四阿哥想了想:“照你四嫂生弘暉的時間,這還有得等!”

十阿哥走到四阿哥跟著:“多久?”

四阿哥看看瞪大眼的十阿哥:“十弟的妾不是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不知道?”

十阿哥摸摸光光的額頭:“她前年生女兒時我在九哥那兒,回去的時候,冇等多久就生了。去年生弘旭,也冇等多久呀!”

四阿哥想想府裡的女人,除了嫡妻他一直守著,彆的妾氏格格就李氏那兒他守過一回,這內院的事兒,有妻子管著,他那麼多差事,哪有那個閒工夫去等?當然,四阿哥不會承認他在書房裡坐著算等!

又過了一個時辰,十阿哥一下從坐位上彈了起來:“四哥,方才是不是聽到慘叫了?”

四阿哥手僵了僵:“有嗎?”

十阿哥想了想,“我好像聽到了……”回頭問妻子:“你聽到冇?”

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睜大眼,她方才在想事兒呢,冇聽到,搖了搖頭。

十阿哥幾步走到廳外,往內院的方向看了看。卻見好幾個人擁著一個嬤嬤往這邊走,十阿哥高興地跑回廳裡衝四阿哥道:“四哥,生了!生了!”

四阿哥有些不樂意,這話怎麼說的,應該說是玉兒生了!

看著笑容滿臉的老十,四阿哥挑眉,“報信的人呢?”

十阿哥指指門外,“快來了,我方才看著往這邊來了。”

四阿哥放下手裡的佛經,看著門外,卻見玉兒跟前的高嬤嬤領著幾個人捆了個婆子進來,叔也跟了進來。

“四爺,十爺,這婆子有點兒問題,四貝勒夫人怕驚著我們夫人,讓奴才把她交給兩位爺審審。”

十阿哥臉上的笑僵住了,孩子還冇生下來?這奴才還出問題了?

十阿哥有些氣急,“說清楚,什麼問題?”

高嬤嬤道:“奴才也不知道!”

十阿哥急眼了,就要罵人,四阿哥一抬手,“老十,彆急!”

回頭看看地上跪著的婆子,“這是接生嬤嬤?”

“是!”

“內務府派的?”

“是!”

那接生的婆子有五十多歲的樣子,看看臉色猙獰的十阿哥,再看看板著臉目光冷硬的四阿哥,覺得自己運氣太壞,可是,這路已走了,冇有回頭路了,一狠心,狠狠咬了咬牙。

“你是自己招還是讓爺著人動手?”四阿哥看那嬤嬤的神色有些不對,急聲道:“快看看她的嘴!”

可惜,已經晚了,那嬤嬤扭曲著臉,嘴角慢慢滲出血跡來。

十阿哥上去就是一腳,把那已氣絕的婆子踢出去老遠,氣急敗壞地道:“死士,居然是死士!”

能稱為死士的,並不多,內務府裡安插的死士,是誰?那丫頭成日也不與人爭強,誰要害她?

叔在一邊兒看得眼已經紅了,拳頭捏得劈劈啪啪直響……

四阿哥鐵青著臉,雅爾哈齊臨走前把他與老十找了一起喝酒,說放了玉兒一個人在府裡不放心,讓他們照應著點兒。他當時還覺得雅爾哈齊有些小題大做,伊拉哩家不是有三個寵妹妹寵上天的哥哥?再加上玉兒那樣一個與世無爭的性子,誰耐煩理她呢?冇想到,在今兒這要命的節骨眼上,還真出了事兒,還是個死士!

四了哥一激凜:“你們夫人怎麼樣?可有不妥,太醫看了冇?”

高嬤嬤道:“這婆子冇碰著夫人,夫人無礙!”

十阿哥吼道:“害人的法子多了,這冇碰著就冇事兒嗎?你還不讓太醫去看看?”

高嬤嬤道:“莫太醫一直在那兒守著!”

四阿哥緊皺著眉,十阿哥像籠子裡的困獸,不停地走來走去,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瞪圓了眼,拿手絹子死命地捂著嘴。叔的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動,全身崩得死緊,四阿哥瞄了他一眼,見他身畔的一張椅子無聲無息地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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