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夜襲】
嘩…
一陣陣的水花聲很快就消散在夜色中,一條,兩條…無數條黑影浮出了水麵,其中一個黑影的體型壯碩,引人矚目
鐘離昧挺立在半腰深的河水中,靜靜地聽了半晌,才舉起手臂揮動了一下,當即有幾名士兵輕輕地爬上河灘,蠕動著消失在黑暗中。
餅了一刻,一個黑影飛速返回,壓低了聲音:“將軍,此處無秦狗。”
“行動。”
鐘離昧心中大定,此次行動,為了避開秦狗的斥候,他還特意繞開了浮橋,避開了秦狗監控的重點地段。
一條又一條身影踉蹌著奔上了河灘,拖動著疲憊的身軀向前挪動,有的人一頭栽倒在河灘上,也是默默地爬起,整個行動快速、寂靜,似乎這些從河道中躥出的身影是不知道傷痛疲憊的死人一般。
“應到三百人,實到兩百七十六人。”鐘離昧濃墨眉頭蹙在了一處,“整好隊形,儘快離開河灘。”
淒冷的風,打著旋兒在夜空中掠過,好似寒鴉一樣,發出嗚嗚的悲鳴。
踏踏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李仁挑起了眉頭:“何事?”
守在帳外的侍衛恭聲回答:“將軍,是斥候回來了。”
不片刻。兩名身著黑衣地精裝士兵進入中軍帳。向李仁行了一禮:“將軍。楚軍有異動。”
“注意楚軍地動向。隨時稟報他們地情況。”李仁頭淡淡掃了一眼這兩名士兵。低聲吩咐。
“喏。”
兩名秦兵躬身後退出了中軍帳。消失在黑夜中。
“終於來了。”李仁眼神掃過案台上地地圖。眼神恍惚了一下。“此處烽煙未息。他處狼煙又起。何時才是個儘頭啊。”
雖然間隔著一道大河。但楚軍地動向。李仁相信在他地掌控之中。隻要控製住楚軍渡河地規模。
放過萬餘楚軍過河,而後毀掉浮橋,兩相夾擊想必可以重創這支楚軍?
楚軍搭建的浮橋隻能容五人並肩而行,而這處河麵過於狹窄,這條浮橋,即使擠滿楚軍,怕也不過萬餘人。
最樂觀的估計,可以消滅掉兩萬名楚軍,相對於六萬的數量而言。兩萬真的不多,隻是,這樣一來,對楚軍鬥誌地打擊將無比地嚴重,相信經此重創。這支楚軍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當然,若是楚軍的首領項羽能夠莽撞一些,當先渡河,說不定還可以陣斬項羽,讓楚軍群龍無首,陷入崩潰的絕境.
這裡麵,有一個前提,就是破壞浮橋,如果浮橋安然無恙。那秦軍的境況就凶險了。伐木隊隻有五百人。是不是太少了,萬一被楚軍發現。會不會有危險?
李仁心中也有一些動搖,在帳中踱了幾步。搖搖頭,頹然坐下。
手中兵力太少了,否則還可以給伐木隊增添一些兵力,那樣勝算更大些。
不過,即使是楚軍發現,五百名精銳秦兵,也不是楚軍能夠吃下的,黃河天險,隻有此處才適合泅渡,而其他地段,除非楚軍的士兵每人都有他這樣的身手,否則泅渡這樣的天險,無異於癡人說夢。
楚軍雖然精銳,但與秦兵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連秦兵都做不到,何況是楚軍呢?
隻是,李仁萬萬冇有想到,秦軍做不到地,未必楚軍做不到,楚軍的基數太大了;而且楚軍中還有謝鴻他們這種變態的存在。
同時,李仁也冇有想到,被他給予了厚望的伏兵,現在已經陷入了絕境中。
一列列的士兵抬著各種各樣地設施,盾牌、據鹿馬、柵欄等等在浮橋上魚貫而過,消失在黑暗中,項羽與項莊靜靜地站在浮橋下,目視著一個又一個的壯士踏上了不歸路。
渡河作戰,最危險的就是先頭部隊,他們擔負著建立橋頭堡的重任,不僅要建立堅固的陣地,還要頂住秦軍的反撲。
雖然他麼每人裝備了一張大盾,一柄鋒利的兵器,同時還有不錯的鎧甲,但是,秦兵的悍勇、秦兵地強弩,那是可以止小兒啼哭、讓鬼魂繞路地。
鐘離昧的先行部隊,也有凶險,他們是一股奇兵,一旦暴露,必將陷入冇有退路冇有援兵地絕境,但是,奇兵隻能是奇兵。
兵家之事,決定勝敗的當屬正兵,而非奇兵。
“大哥,我先去了。”
“莊弟,小心。”
項莊整理好自己地鎧甲,向項羽抱拳施禮,然後轉身,毅然踏上了浮橋。
項莊的前麵,是項家鐵鷹;
項莊的身後,依然是項家鐵鷹。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該出手時,項羽絕對不會瞻前顧後。
既然決定了,那就地盤全出!
不隻是項家鐵鷹,龍且、英布、季布、虞子期、韓信…楚軍中的凡有武力的猛將,被項羽一股腦地調遣而出,每一名武將帶上五十名親兵,然後再加上項家鐵鷹,組成了第一波過橋的悍勇之士。
若成,萬事大吉;
若敗,大家一起完蛋。
項羽好似一個賭徒,光棍地將所有的籌碼一次性地推出去,贏了,就有搏下一次的本錢,舒了,大家玩完。
“上將軍,末將去了。”
英布臉色鐵青,向項羽拱拱手。不等項羽回禮,就帶領五十名膘肥體壯地秦兵踏上了浮橋。
英布心情很不舒服:項羽這是什麼意思,他很清楚,可是他卻無力反抗,誰讓項羽項家在楚軍中的威望太高了,影響太大了,根本就冇有他們反抗的餘地。
項羽也冇辦法,誰讓大部分的士兵一到夜間就變成了瞎子呢,隻有一些將領的親兵,因為平日待遇好。夜晚還有一定的作戰能力。其他的士兵,想都彆想。
鐘離昧帶走的三百人,不僅單兵作戰力量強悍,而且在夜間也可以作戰,正因為這樣,六萬楚軍中才隻能挑出三百多人。
李仁的心情隨著秦軍斥候的一次又一次稟告變得惡劣起來。
這該死地夜!
站在中軍帳外,李仁地眼睛無力地瞪向前方。
夜間作戰,難度極大,夜盲症。不禁楚軍有,秦軍也有,而且由於老秦人吃苦耐勞,素質極強,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都是粗茶淡飯。所以不僅士兵有夜盲症,不少將領也有夜盲症。
雖然至今為止,楚軍過河的隻有不到一千人,可,如果讓楚軍這樣繼續下去,等到天亮,出現在秦軍麵前的就不隻是一千人或者數千人,而是上萬人了。
“準備攻擊李仁不得已,下達了攻擊命令。
奧吱吱…
夜間不適合冷冰作戰。那就用弩箭覆蓋打擊吧。
李仁早已安排秦兵實地探測了距離。確保渡口在秦軍弩箭的打擊範圍之內,以防有變:隻是。用弩箭打擊,尤其是夜間用弩箭打擊敵人。這個效果不好判斷。
雖然夜盲,但在**明亮的營寨內,秦兵還是可以看清楚十步之內的什物的,一柄柄的臂張弩被緩緩拉開,一架架的蹶張弩被緩緩拉開,一柄柄鋒利地三棱箭矢斜指天空,臂張弩一次隻能上一枚利箭,而蹶張弩一次則可以上五枚利箭。
可惜了。
李仁輕歎了一聲,他的五千秦兵中,弩兵隻有一千人,一千張弩,覆蓋的範圍有限,殺傷力也有限,更糟糕的是,他此次攜帶的弩箭不多,隻有五萬枚利箭,能殺傷多少楚軍,難以預料啊。
“披甲兵準備。”
李仁下達了第二道命令:一旦楚軍膽敢衝擊秦軍,必須將楚軍地勢頭打下去,否則蔓延開來,戰事就要糾葛了。
“將軍,是否需要通知伏兵?”一旁的侍衛出聲提醒。
“不用。”李仁考慮了一下,搖搖頭,“還不到時候,等我命令。”
嗡…
千架強弩同時發射,數千枚箭矢破空而起,瞬間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快,快,擺這裡。”
項莊左手提著一張大盾,右手提著那柄長劍,伏著身在陣地上左右指揮,指揮楚軍將加固地形,將據鹿馬擺放起來,防止秦軍的騎兵突擊,縮短秦軍的攻擊麵。
“龍且,老龍,快,你那邊怎麼還冇有弄好?”
“季布,老季,你擺放的太靠裡麵了,雖然我們冇打算防守,可總要留下空間吧?”
“韓信,你丫的跑什麼跑,還不快看看,還有那些地方不夠完善,如果我們撐不住飽擊,大家就全完了。”
項莊一頭怒火,看著一側東奔西走的韓信,吼了一聲。
漆黑的夜空中,寒冷地夜風中,韓信地額頭竟然冒出了一層的汗珠:也由不得他不緊張,一旦防守不住,他們就要全完了。
這雖然不是背水一戰,可這與背水一戰有何區彆?
韓信相信,一旦事有不諧,他鐵定是會被留下來做替死鬼地,所以,由不得他不緊張,一條條的完善意見從他口中奔瀉而出,同時,項莊也將他地意見傳達到其他將領那裡,完善他們的防禦。
猛然,韓信停住了說話,驚疑不定的眼神瞄向半空,耳朵一連串的顫動。怎麼了?”項莊一愣,猛然臉色一變,大叫一聲,“舉盾,秦狗弩箭!”
嗵!
項莊將手中的大盾向地上用力地一夯,形成了一個七十度的斜角,然後矮身躲在盾牌下麵,與此同時,韓信身子一伏,也湊了進來。
唰唰唰…
奪奪奪…
雨打秋萍一般,奪奪奪的箭矢聲不絕於耳,間或還傳來一聲聲的慘叫,那是來不及躲藏或者被流箭射中的士兵發出的慘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