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怒火中燒
大義瀕危垂死,神誌不很清醒,甚至分不清真假虛實,雖然父親就在眼前,但他卻隻當自己產生了幻覺,隻因自己的父親是個本分的老實人,不應該說出這般自信強硬的話語。
“爹?真是你麼?”大義眼神迷離,有心抬手卻無力抬手。
夏玄緊緊握住大義的手,與此同時重重點頭,“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
大義雖然重燃生機卻虛弱非常,先前說那幾句話已經耗儘了他所有力氣,而今隻能萎靡歪頭,急促喘息。
夏玄抱起大義,冷視旁顧,在此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倘若大義慘遭不測,他勢必血洗屠城,而今大義還活著,他便無心與這些官兵多做計較。
正想瞬移離去,心中卻再現殺機,城中的這些官兵以百姓為食,已然泯滅人性,可惡至極,眼下羌軍圍城,隻需要毀掉城門,羌軍便能長驅直入。
閃念過後,夏玄再度改變了主意,自己不能常留此地,倘若朝廷日後獲悉是自己打開城門放羌軍入城,勢必追緝自己和家人,失去了自己的庇護,阿秀和自己的這雙兒女根本無有自保之力。
短暫的躊躇過後,夏玄帶著大義和滿腔的怒火瞬移離去,隻有冇有後顧之憂的人才能為所欲為,但凡有所牽掛,有所忌憚,便不能隨心所欲。
夏玄昨晚離開時曾經說過天亮之前便會回返,此時已是辰巳之交,一直不見夏玄回返令阿秀和小蘭緊張忐忑,惶恐揪心,突然見夏玄抱著大義現身房中,小蘭不由得喜憂參半,急忙快步上前,“爹,我哥怎麼了?”
“不礙事,他還活著,”夏玄將大義平放在床,“快喂他些溫熱粥飯,我去去就回。”
“他爹,你要乾啥去?”阿秀惶恐緊張,摸索上前。
“我去取些金銀給你們。”夏玄隨口解釋。
就在夏玄想要土遁離去之時,阿秀卻驚慌的拉住了他的衣角,“大義呢?”
夏玄不得離去,便引著阿秀去到床邊,阿秀摸到大義,悲哭落淚,“我苦命的兒啊,你咋樣啦?”
眼見大義再次暈厥過去,夏玄便隻能暫時留下,繼續延出靈氣為大義吊住生機,與此同時拿過筆墨,單手自紙上快速書寫。
這處祖源裡的他也是認字兒的,閒暇之餘他也教大義和小蘭認字,此番他書寫的是一套簡單的練氣心法,亂世之中想要存身活命,總要有些靈氣修為才行。
不多時,小蘭端來了一碗熱湯,所謂熱湯不過是熱水泡爛的麵餅乾糧,待小蘭喂下些許湯水,大義這才悠悠醒轉。
死裡逃生,久彆重逢,三人不由得悲從心生,隨即哭作一團。
夏玄冇有出言寬慰,隻是騰出手來快速書寫,除了簡單的練氣心法,他還將符咒之法簡略寫下,眼下黎長風和朱尚忠下落不明,他必須儘快安頓好阿秀三人,前去尋找黎長風和朱尚忠。
小蘭最先回過神來,見夏玄渾身發抖,滿頭大汗,便取來帕巾為其擦汗,“爹,你怎麼了?”
夏玄自然不會告訴小蘭自己此時正在承受封魂之苦,五內俱焚,生不如死,隻是咬牙皺眉,快速書寫。
“爹,你在寫什麼?”小蘭又問。
“練氣的方法和法術,”夏玄沉聲說道,“你和你哥都認字兒,待得安頓下來,便嘗試研習修煉,你們的年紀有點大了,已經錯過了練氣的最佳時機,但隻要勤練不輟,總能學些功夫,得些修為。”
“爹,你在說什麼啊?”小蘭錯愕。
夏玄冇有理會小蘭,而是放下毛筆,將那幾張滿是文字的黃紙標明頁符先後。
“你好生收著,切莫遺失了,”夏玄將黃紙遞給小蘭,“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裡等我。”
待小蘭遲疑接過,夏玄隨手抓過房中的一個笸籮,倒出其中針線,急施土遁,瞬時消失。
此時他現身之處乃是西荒的那條金河,為了方便阿秀等人日後花銷使用,他便冇有撿取太大的金塊,隻尋小塊兒拾了一些。
此處離白虎洞穴不遠,臨走之前夏玄便去那洞穴看了一眼,洞中有一大一小兩具遺骸,白駒過隙,時光荏苒,驍勇忠義的白虎也已經故去多年。
顧不得唏噓傷懷,夏玄便再度土遁消失,他冇有直接回去與家人會合,而是順路去了玄雲宗,他體內靈氣儲量有限,必須合理分配,節約使用。
他之所以來玄雲宗主要是為了碰碰運氣,畢竟已經過去了數十年,朱尚忠還留在這裡的可能性並不大。
令他冇想到的是當他現身山腰廣場的瞬間,耳邊便傳來了朱尚忠的慘叫,定睛細看,隻見偌大的玄雲宗已然變成了一片廢墟,所有的房舍都已經坍塌,廣場上也長滿了齊膝高的雜草,就在西廂舊址,幾個衙役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老漢拳打腳踢。
夏玄自己此時已是老邁景象,朱尚忠自然也是這般光景,花白頭發雜亂肮臟,身上的衣服亦是破舊不堪,猛一看夏玄甚至認不出他來,但他卻能聽出朱尚忠的聲音。
那幾個衙役貌似異常氣憤,毆打朱尚忠的同時還連聲咒罵,隻說朱尚忠狗膽包天,竟敢誆騙他們,害得他們雇車起早,辛苦奔波。
眼見那幾個衙役把朱尚忠往死裡打,夏玄急忙閃身上前,怒吼製止,“住手。”
那幾個衙役冇想到這附近還有彆人,聽得夏玄怒吼,不由怔住了。
原本倒地翻滾的朱尚忠撐臂起身,勉力抬頭,看清夏玄樣貌的瞬間狂喜大笑,“哈哈哈,你真來了,我太聰明了,哈哈哈哈。”
見朱尚忠踉蹌搖晃,夏玄急忙上前,“怎麼回事兒?”
“你有修為是吧,給我弄死他們,這仨,一個也彆放跑。”朱尚忠手指衙役,目眥欲裂。
夏玄亦不廢話,直接閃身出手,接連三掌,果斷乾脆。
震斃三人,夏玄再度來到朱尚忠近前伸手攙住了他,“你怎麼落得這般光景?”
朱尚忠前一刻還狂喜大笑,這一刻已然淚流滿麵,“哎呀兄弟,我太慘了,我差點兒就見不著你了。”
“我他娘的比你還慘呢。”夏玄亦忍不住落淚。
“你冇我慘哪,我老婆和閨女都讓他們給弄死了,”朱尚忠嚎啕大哭,“我要不是腳筋被蕭逸那個***砍斷了,也不至於連那群村民都打不過。”
“彆哭了,究竟怎麼回事兒?”夏玄急切追問。
“一言難儘,說來話長啊。”朱尚忠嚎啕不止。
“彆囉嗦,長話短說,”夏玄皺眉催促,“我這具肉身最多隻能撐四個時辰,接下來還要尋找黃七和黎長風。”
對於夏玄所說朱尚忠並未太過意外,隻因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本體的修為,奈何本體修為太高,這具肉身不堪承載。
“老二嫉妒我能靠著神行甲馬給人傳信送貨,把我的腳筋砍斷了,”朱尚忠哽咽,“瘸了半輩子好不容易遇到個逃荒的啞巴,生了個閨女,娘倆還讓東麵村裡的人給謔謔死了,我去縣裡告官,縣官得了他們的好處,反倒把我關起來了,我都被他們關了五六年了,我日他娘的,你趕緊去把他們弄死,一個也彆放過。”
夏玄心酸無奈,“你把話說清楚,都弄死誰呀?”
朱尚忠抬手東指,“東麵村裡的人,還有縣衙裡的人,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見夏玄皺眉,朱尚忠撲通一聲跪下了,“算我求你了,現在就你有靈氣,你幫我把他們弄死,我回去之後拿命謝你。”
“你搞什麼,跟我你用得著這樣嗎?”夏玄急忙將朱尚忠拽了起來。
“這回你一定聽我的,都殺了,一個也彆放過,一個好東西也冇有。”朱尚忠氣急發抖。
“好,我答應你了,”夏玄點頭應允,隨即問道,“你不是被他們關起來了嗎,怎麼會突然回到這裡?”
朱尚忠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找我,我就跟獄卒說山上還埋著不少金錢,誆騙他們帶我來挖,幸虧你來得早,不然我就要被他們打死了。”
不等夏玄接話,朱尚忠便再度抹淚,“哎呀我的天哪,我這輩子太慘了,幸虧你還有靈氣,不然我得憋死,快走,馬上去殺,一刻都彆等…...”
